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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芮茗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睛。
哦沒事嘛,年輕的時候總歸有些驕縱,犯錯也在所難免。再說了,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作為當事人的周夢姝都不在意,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可是這種失落和憤怒摻雜糅合,最后形成一股揪痛在心底匯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無論怎么自我暗示,都壓不下涌動的暗流。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些崩塌。
因為有陳睦這個教訓,因此她平生最厭惡男人態度不明。本以為謝聞不一樣,誰料到他也不過如此。
鄧芮茗垂眸發愣好一會兒,堪堪從震驚中回過神。隔間外早已人聲消散,想必那兩個人已經回到包廂繼續維持虛假的同學情。
而不管她們議論誰,自己都已淪為這出好戲的角色之一。不知旁人會怎樣看待自己,是背地里笑話她是謝聞的傻子女朋友,還是也理所當然地也把她歸為品行不佳?
她無力地按下抽水,一步步挪到流離臺前洗手。捧起冷水狠狠地往臉上撲,直到水滴順著脖子滑進衣領,胸膛因涼意而顫抖,那種仿佛心臟被捏緊的窒息才褪去。
鄧芮茗挺直身子看向鏡中的自己,緘默無言。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睫毛上沾著小水珠,還有可能因為自來水滲入而泛紅的眼眶。
……先冷靜,千萬不要慌亂。換個角度想,目前還都只是別人的片面之詞,不是嗎?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總算讓情緒沉淀一些。而后深深望了眼面前舉止同步的人影,轉身即走,盡量將怒氣留在原地。
雖然面色仍有點難堪,好歹走回包廂的步履還算沉穩。然而剛要推開玻璃門進入,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鄧芮茗癟嘴,煩躁地取出查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令她暫歇掛斷的心思。
“喂?”她悶聲接起電話。
母親的語氣也有些不快,“你在哪里啊,都十點半了,外面很危險的。而且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雨的,你還不回來?!”
“……知道了,等下就回來。”她低頭應答,鞋尖輕踢墻壁。
“還等下?準備等到什么時候?”母親極為不滿,生硬命令,“現在馬上就給我回家!”
鄧芮茗長長吐氣,牙關咬緊,“說了等一下了,而且我又不是一個人,還有謝聞在,你擔心……”
目光落在幾米之外談笑風生的兩人身上時,話音戛然而止。
“喂?你在干什么啊,我跟你說話呢……喂?”
母親正在氣頭上,忽然聽見她這邊聲音消失,又連聲發問,可是怎么也得不到應答。
“我先掛了,慢點再說。”鄧芮茗死死盯著房內的某處,喉間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并且,在掛上電話的瞬間用力推開玻璃門,徑直走向沙發上正在聊天的謝聞和周夢姝。
他們只是很正常地進行交談,并無半點越界舉措,可在她眼里像針尖一般礙眼。
果然還是無法鎮定。
謝聞見女友臉色煞白地站在面前,眉頭緊蹙道:“怎么了?”
鄧芮茗的胸膛不斷起伏,大力呼吸。她看看周圍正在玩鬧的眾人,礙于顏面強行克制脾氣,只用不友好的語氣低聲回了句“不舒服,想先走了”。
“哪里不舒服,要緊嗎?”前者聽罷,連忙起身幫她收拾背包,并伸手探向她的腦袋,“是不是喝太多了,頭暈不暈?”
她頭一歪躲開他的掌心,接過背包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步子邁得太大揚起好一陣風,也引起旁人的注意。謝聞向他人打過招呼后,急匆匆追出去,并趕在出門時抓住她的臂膀。
“你又發什么火,誰惹你了?”他總算發現情況不對勁。
鄧芮茗冷冷瞥了他一眼,用勁掙開束縛,繼續快步朝前走去。謝聞皺眉,跟上去再拉她,又被她躲開。
霓虹漸暗的街道人影稀疏,寬闊的路面上只見兩個步下生風緊跟而行的男女。
一來二去,倆人在反復拉扯中走過了半條街。直到某處光線較暗的地方,確定四周再無熟人出現的可能,她終于停下了腳步。
謝聞見狀拽住她的胳膊,手下稍稍使力,以免她再自顧自走開。
“你能不能別一個人生悶氣?有什么不滿就直說。”他眉間的川字更深了,聲線也不自覺壓低。
前者神色凌厲地望向他,“我問你,你到底還有什么小姑娘是搞不清的?”
他雙眼微瞇,莫名不已,“哪來小姑娘?你就是為了這種事情跟我發脾氣?”
“什么叫‘這種事情’,你能別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行么。剛和周夢姝聊得那么開心的人是誰,還不是你嗎!”鄧芮茗厲聲呵斥。
謝聞被她一通指責,頓覺心緒郁悶,義正言辭地反駁說:“我跟她什么都沒做,就單純講幾句話而已。她剛才只不過在問我知不知道學區房的事情,想讓我問問你,這你都能腦補?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就說了,我跟她沒關系的,你為什么就不信呢?”
“難道那個和你曖昧兩年還告白結果被你拒絕的人不是周夢姝嗎?關心你還要給你介紹工作的不也是她嗎?”她捏緊拳頭反問。
他瞳孔縮緊,“你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說!”鄧芮茗將他搭在她臂膀上的手甩開,決心問個究竟,“早在之前張詩婷就告訴過我,關于周夢姝和你的事情。我一直相信你,所以總讓自己不要太在意。但其實呢?明知道我最討厭男人玩曖昧,你卻偏偏要這樣!況且人家都結婚了,你還跟她嘻嘻哈哈做什么!”
“你這是在拿我跟陳睦比較嗎?!”面前人眉頭皺緊,聲音不自覺拔高。
鄧芮茗心力交瘁地踢了踢腳,“我沒有這樣說……你非要這么曲解的話,我還怎么跟你溝通!”
謝聞亦覺無話可說,“你肯定自己是在跟我溝通?”
她語塞。
寒風呼嘯的冬夜里,在人煙稀少的馬路上互相責怪這種經歷,足以讓脾氣再好的人也怒氣橫生。
謝聞舔著嘴唇,企圖解釋清楚:“你剛也說了她已經結婚,我怎么可能跟她發生些什么?而且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們剛才的對話再正常不過,沒有半點需要避諱……是,她以前是喜歡過我,我也拒絕過她。但事實不是你想得那樣,我絕對沒有跟她玩曖昧,跟任何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