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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瞧,納悶立刻轉化為欣慰。
收斂娘炮性子的趙孟西撩起林音的長發,將一條銀鏈戴上了她白皙的脖頸。捻著扣子的指尖動作謹慎,小心不卡到一絲頭發。林音側一側頭,橄欖枝狀的吊墜在燭光映襯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們以一種親密的姿勢前后站立,距離太近,耳語不為旁人聽清。鄧芮茗本想監視他倆接下去的發展,卻在壞笑之際忽然被謝聞捂住了雙眼,繼而帶離這處偷|窺勝地。
在轉身離去之際,捂住她眼睛的那只大手,眨眼間向下移動。并在重新踏入黑暗區域時,準確無誤地牽住了她的左手。
都說盲人憑四感視物,心靈是窺探一切的窗戶。那么在晦暗之處,心臟也成為正常人體會情感的唯一途徑。
器官跳動的聲音節奏規律而清晰可聞。
這不過是認識以來第四次牽手,感覺卻比前幾次更為激烈。掌心相合帶來的溫度一路飆升,迅速竄至身體各個部位,最后整片皮膚都變得滾燙。
鄧芮茗不斷在心中自我暗示,只是牽手,不用太過緊張。
向前望去,謝聞正從容不迫地邁著步子,似乎并未察覺她的局促。
她暗自松了口氣,卻隱隱生出些許失落。
從走廊到露臺有段路程,她被他緊緊抓牢,并不時聽見他提醒注意腳下。
“這種事情不要看得太全,留點想象才最有趣。”確定對話不會打擾某兩個玩曖昧的家伙,他才松開牽著她的手。
“那你把我帶到這里來干嘛?看星星啊?”她將手背在身后虛握幾下,作勢要往回走,“我餓得半死,就想出來找點吃的,結果你帶我來這!”
謝聞把她拉回來,不知從哪掏出一袋曲奇遞上,陰陽怪氣道:“你是想出現在他們面前,揮手說‘嗨,我剛視|奸|了你們好久,請問能不能分我點蛋糕填飽肚子?’嗎?”
鄧芮茗抓起一塊黃油曲奇打量幾眼,嫌棄地丟進嘴里,“總比你帶著干糧視奸別人來得正常吧……嗯?味道好像不錯。”說完又塞了一塊。
“因為我也餓啊。之前肚子里的都吐光了,又吃不下別的。”他抱臂靠在邊上,看某人大快朵頤,自己的肚皮則發出輕微的咕咕聲,“不過看你像幾天沒吃飯,還是好人做到底吧。你別說,這是我剛從柜子上偷的,這個牌子可……唔。”
好吃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嘴里就被曲奇堵住。眼前出手投喂的家伙昂著腦袋,笑得像個傻妞,費力嚼動的嘴巴邊上還沾著幾粒餅干屑。
他伸手幫她拍掉,吞咽下嚼爛的曲奇,被腸胃炎困擾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這餅干確實挺好吃,很香很甜。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小半袋,擔心癥狀半夜加重才沒再多吃,邊打飽嗝邊等待消化。
樓頂晚風獵獵,在皮膚上吹出一層薄汗。雕欄殘余著夏季的熱度,像放置一天漸涼的白水,又像能從身邊人那兒感受到的體溫。
“誒——想不到他們兩個的關系這么好。”鄧芮茗雙手交疊趴在欄桿上,望著深夜依舊璀璨的城市夜景幽幽感嘆,“一開始還以為以他倆的性格,絕對合不來。”
謝聞也在她旁邊撐起手肘。他左手托腮,眺望天際的下弦月與稀疏星光,“所以說不要光憑借第一印象就給人下判決書。合不合得來,還得看這兩個人是不是有話可談。”
她想了想,好奇提問:“那萬一有人就是無趣到沒藥可救怎么辦?或者說,不管其中一方怎么找話題,另一方始終覺得他很沒勁呢?”
“哪有人是絕對無聊或有趣的。”他轉過身,背部倚著欄桿,兩手放松地搭在兩邊,語氣慵懶道,“不管他是熱衷潛水還是看書寫字,只要能戳中感情上的軟肋,那這個人就是你的興趣所在。”
“……講道理,對我這種整天只會玩手機的人來說,這種家伙已經非常有趣了。”鄧芮茗慫了起來。
現充,現充,惹不起。
謝聞眨眨眼,舉了個例子:“那假設現在有那樣一個人。他外型優秀,能力極強,擅長各種戶外活動還精通琴棋書畫。乍一看你是不是會覺得他好厲害,根本是優異的代表?”
她深表贊同,片刻后又有點迷茫,“但是這樣的人,我應該不會想要去接觸。感覺太遙遠了,當成人生夢想遠觀就行,真要和他相處的話,估計會很拘束。”
“放心吧,你也沒機會認識這種精英。”他說。
鄧芮茗:“……”
“別說相處,你就是不跟他密切接觸,過段時間也會很快失去興趣。”謝聞戳戳她氣鼓的腮幫子,把話題扯回,“因為不是同類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共同話題。要想發展關系,必須要花功夫拉近差距跟他并肩。你做得到嗎?”
鄧芮茗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他樂了,“可不是嘛,你這種懶到連書都沒力氣翻開的人哪有心思培養自己。嫁入豪門這四個字基本跟你無緣了。”
前者一巴掌拍上他的手臂。
“嘶——揍我的力氣倒是挺足……”某人疼得倒吸涼氣。
“但就算都是吊兒郎當的人又怎么樣?最后還不是會被甩?”鄧芮茗彎下腰,腦袋擱在手背上,輕聲吐槽,“無論最初聊得有多開心,后期話題總會減少,甚至幾天都說不上話。很明顯感覺到兩個人出了問題,想著要找他談一談,結果每次都被說是想得太多……有時候真覺得談戀愛這種事情很沒勁。兩個成不了大事的家伙湊在一塊,玩到后來連一開始為什么會湊到一起都能忘記。”
她的言語軟綿無力,眼神也失焦地盯著遠方,唯有字里行間透露的無奈和徒勞清晰可辨。
哪怕去除出軌等因素,還是會從無話不談變成無話可說。冷暴力的滋味,誰嘗誰明白。
她憋屈的模樣被謝聞收入眼底,后者輕吐氣息,理所當然地說:“談戀愛本身就是無趣的。兩個人在一起能干什么?還不是吃飯看電影聊天上|床,每件事情都非常平凡。但因為你喜歡他,這種喜歡的感覺給平淡增光添彩,所以再無聊的生活都能樂于其中。”
至于那些對戀愛疲倦的人,只是因為對方不再能夠吸引自己。換言之,他只是沒那么喜歡你。
鄧芮茗把臉埋進臂彎,長長嘆氣。好像有了創傷后遺癥,即使情理上不再收到影響或傷害,但聯想起往事依舊泛起心寒。
為什么找到一個各方面都很契合的人這么難?
雙眼緊閉,世界陷入冷清力竭的昏暗。就在那些不盡人意的零碎片段即將充填腦海時,后腦勺倏地蓋上了一只大手。
本就睡塌的頭毛被撥弄得更加雜亂無章,難以想象自己的造型會變得多么凌亂,卻怎么也生不了氣。
甚至對這份玩鬧多有貪戀,她的骨子里也是有溫馴的。
剛想著這種主人撓小狗的戲碼能否持續得久一些,那只手就從腦袋轉移到后領,緊接懶散的上半身不留情面被提起。
“鄧芮茗,你可別因為一次打擊就喪失動力。鄉下的媽媽會哭的,我也會失望的。”謝聞玩笑的聲音響起。
她張著死魚眼,一臉冷漠,“……失望是什么鬼,請問你是我的人生導師嗎?”
調侃轉眼收起,他輕佻的語氣變得沉著冷靜,“現在這個時代,想要了解一個人太過簡單。點進他的社交網絡看一圈就像扒下一層皮,毫無隱私可言。正是這樣,偽裝也變得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