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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捂著腦袋憤憤地回頭瞪了寅十郎一眼,氣呼呼地叫道:“你!”
寅十郎見成功激怒小和尚,幸災樂禍道:“嘿嘿!是不是要哭著回去找你娘告狀呀?”
小和尚用一根手指扒拉了一下下眼皮,吐了下舌頭,扮了個鬼臉急急忙忙地跑開了。
得,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
“寅公子,您在想什么???”
耳邊傳來舍濟的聲音,把寅十郎的思緒一下子來了回來。
“???沒,沒想什么?!币上氲侥莻€對他扮鬼臉小禿驢就有些生氣,但表面上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寅十郎低頭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小和尚,這個小和尚個頭小小的,看上去才歲的樣子,眉毛不濃不淡,眼睛也是不大不小剛剛好的杏仁眼,沒有作為男x的英氣,長相十分秀氣柔和。寅十郎不禁感嘆道,同樣是小和尚,多少年前的那個小和尚那么j邪狡猾,而身邊這個小和尚卻是那么的乖巧可ai。
“公子……我們什么時候能到醫館???”舍濟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啊?”寅十郎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只是帶著舍濟瞎走一氣,連把自己繞到哪條路上去了都不知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舍濟有些慌,怕自己剛才的語氣讓寅十郎覺得自己懷疑他帶的路有問題,而寒了寅公子的心。
“哦,沒事兒。這就要到了?!辈牛」郑?
寅十郎根本沒有在這一帶仔細走過,更別說認路。方才主動提出帶舍濟去找醫館,只是為了在路上0清舍濟的底細,結果把自己給繞坑里去了。
“那個啥,舍濟小師父,你餓不餓?那邊有包子,我把錢給你,你去買個包子來墊墊饑吧?!闭f著指了指對面的包子鋪。
“這不太好吧?!鄙釢彩锹牫隽艘梢堊约撼园拥囊馑迹行┎缓靡馑??;S雖然也是向施主討要糧食,但是給予本來就擁有的東西,和沒有還特意掏腰包買來再給予,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一個包子沒多少錢,幫我也買一個,要r0u包!”說著把整個錢袋都給了舍濟。趁著舍濟買包子的時候,向旁邊的店家打聽附近的醫館。
舍濟為霍明哲找來大夫后,便同寅十郎一起正式地告辭離開。
舍濟一路上不停地偷瞄寅十郎,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緩解這一路無話的尷尬。
其實,寅十郎與舍濟的心情是一樣的,雖然平時寅十郎還挺能說
的,但面對一個平生素未謀面,如今萍水相逢的小孩子,而且還是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他也有些束手無策,于是又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舍濟。
“舍濟小師父,你行囊里裝的,是你今天化齋化來的食物嗎?夠吃嗎?”寅十郎注意到舍濟身后背的那個有些g癟的行囊,沒話找話。
這個行囊b小和尚下山前背的要鼓起一些,只是里面裝的糧食都堆積在下方,顯得行囊的下方像突出來的一個球一樣,但要要目測一下裝了多少東西,可能也就只夠寅十郎吃個一頓的。
寅十郎一頓吃的和正常人一樣多,但是一天吃五六頓。
“夠的夠的。夠我和師父吃五日的呢!”舍濟答道。
他對寅十郎能像菩薩一樣開口說話來打破一路無言的尷尬局面感激涕零。
舍濟回答的時候,眼里充滿了滿足,笑得有些傻傻的,像一個從未被父母疼ai過的孩子,突然被關注了一樣。
——什么?五日?和師父兩個人?就這些?
“呃,這恐怕不太夠吧。你還這么小,不多吃點會長不大的?!币蓪ι釢姆鹣颠M食目瞪口呆。
舍濟感覺一gu暖意涌上心頭,他停住了腳步,望著寅十郎,呆呆地眨了一會兒眼睛。
寅十郎見舍濟停住腳步朝自己發呆,以為舍濟只是不好意思再向別人要東西,但也卸下偽裝,不再逞強說自己吃得飽,便嘆了一口氣,抓著這個小和尚的手腕,牽著他朝前走去。邊走邊說:“走吧走吧,我幫你去化齋。不要擔心?!闭f著,還轉過頭,右嘴角微微揚起,朝舍濟眨了眨右眼。
舍濟在寅十郎提出要幫他化齋時,想拒絕,道:“啊,不勞煩公子了……”
但當舍濟看到寅十郎對他俊俏又帶點痞地眨眼,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被輕聲地吐了出去。他剛剛還在想,寅公子真是個好人,從來沒人這樣關心過他,心里暖暖的,一下子拉近了和寅公子的距離。當他看到寅十郎的笑和俏皮的眨眼時,一gu熱流直接沖上腦子,臉和脖子都是一片粉紅,就差從腦袋上冒出熱氣來。這導致他不由自主地停止思考,只能乖乖地任由寅十郎牽著他走,也沒有發現他們現在的姿勢過于親密,不是兩個剛認識的人該有的舉動。
寅十郎從來不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他在人前表現得彬彬有禮,只是為了減少人們的懷疑,從而取得別人的信任,這在他去“回收”他那個到處闖禍的小姨時十分有利,因為人們都會相信他是一個修仙之人,是來除魔降妖的。但是寅十郎在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和尚面前,已然拋棄“偽君子”的身份,就是一個擔心小弟弟的貼心大哥哥。所以他并沒有覺得自己牽著舍濟的手腕走,有什么不對的。
而舍濟,別看他懟他師父很有一套,但他畢竟長到十三四歲都沒有和外人說過話,就算是對待從外貌來看年齡與他相近的寅十郎,他也是客客氣氣的,是那種懂事有禮的小和尚。然而他也沒意識到失禮,看來是真的對寅十郎產生一絲親近感,讓他覺得和寅十郎有如此親密的舉動也絲毫不過分,反而有種想和他更加親昵的想法。也許在舍濟看來,寅十郎就是那種會給人帶來溫暖,讓人心生向往的人吧。
舍濟想著,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寅十郎抓著舍濟的手走了一段路,他們去了一些居民較多的地方。
“你去酒樓那些地方化齋,一般是化不到多少的,他們就是靠賣這些吃食來賺錢的,你問他們要糧食,就相當于問他們要錢?;S得去一些民宿,他們雖然能給的也不多,但是好在他們人多,心腸好,人b較淳樸,他們給你糧食也當是給自己積德行善。”
舍濟聽了恍然大悟,心想:寅公子果然厲害!又不自覺地揚起嘴角來。
“那就多謝大姐了!”寅十郎沖對方爽朗地一笑,拱手作揖道謝。
“哎喲,這位小公子真會說話。我哪還是什么‘大姐’??!”這位中年婦人掩著嘴笑了起來,又轉向另一邊,“這位小師父也不用客氣的,快別謝了!”
寅十郎與舍濟告別了這位婦人,繼續朝前走去。
就在他們快要來到另一座宅子門前時,門突然被打開,一個靛藍se的……人?連滾帶爬地朝他們沖過來,后面還跟著出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宅子里還傳出“哐啷嘡”“哐啷嘡”,水缸被砸了的聲響。
這時,那個靛藍se人已經被那兩個男人追上,嚇得摔了個狗啃泥,那兩個男人看上去氣勢洶洶的,不像個善茬兒。
寅十郎一個箭步沖上去,一腳一拳把兩個男人b退好幾步,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眼神一對,同時向寅十郎發起進攻,兩個人一前一后夾擊寅十郎,寅十郎向上一躍,一記回旋踢掃在了兩個男人的腦袋上,這次兩個男人都被撂倒在地。
寅十郎怒氣沖天,沖那兩個男人低聲吼道:“滾!”
寅十郎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威懾力卻十分強大。兩個男人像是被野獸低沉雄厚的吼聲嚇得不敢動彈一樣,兩兩相偎,縮在了一起,不敢在絕對勢力面前瞎蹦跶。那是動物面對b自
己強大的動物時的本能反應。
兩個男人又一對眼神,好漢不吃眼前虧,撤!也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
那個靛藍se的人見寅十郎幫自己打跑了那兩個流氓,連忙跑到寅十郎面前跪下磕頭道:“謝謝公子救命之恩,謝謝公子救命之恩?!?
寅十郎雖然看不慣別人欺凌弱小,但對于這個像是在染缸里泡了個“染料澡”一樣臟兮兮的“弱小”,他還是有些嫌棄的。見那個靛藍se的人跑到自己面前,寅十郎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幾步,皺著眉頭,盡量不把厭惡之情表現得太明顯,應付道:“快起來吧。”
靛藍se的男人神情……雖然看不出來,語氣十分地激動,跪在地上不肯起,又給寅十郎磕了幾個頭,“公子的大恩大德,小人無以為報,請受小人一拜!”
——行了,你都拜了多少下了?這都不是“一拜”了!
寅十郎怕他說出什么“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出來,轉身想拉著舍濟去別的地方。
“大伯您快起來吧,有沒有受傷???”
還沒等寅十郎轉頭,舍濟就湊上前,蹲在靛藍se男人的身邊,還伸手想扶男人起來。
寅十郎急忙拉住舍濟的胳膊肘,可是已經晚了,沒有被拉住的另一條胳膊已經扶上了男人的后背。
得,手和袖子處應該是沾上染料了。
寅十郎見舍濟不明白自己阻止他的意圖,反而一臉吃驚地望著自己的樣子,不禁有些惱火,忍不住想訓斥舍濟。沒等開口,那個全身靛藍se的男人面露驚se,先開口道:“使不得啊小師父!”一邊避開舍濟的手。回頭一看,果然手和袖子上都沾上了顏se。
舍濟一臉委屈地抬頭望向寅十郎,寅十郎徹底被他的天然懵懂的蠢樣給折服了,嘆了一口氣,向大伯詢問道:“可否上貴宅稍作清洗?”
*****
三人走進宅子大門,來到一個院子,只見眼前一片狼藉,好多個水缸被砸,遍地都是靛藍se的yet,水缸邊有一些木架子,架子下還散落了許多靛藍se的布,看來這里是一個染坊了。
大伯看著好不容易染好卻被糟蹋了的布條,和流了一地的染料,低下頭,嘆了口氣,語氣故作鎮定地對舍濟說:“小師父請隨我來吧?!鳖I著舍濟和寅十郎去了內院。
舍濟自己打了一桶水提進屋,進屋沒過一會兒,便從屋里傳來悲鳴聲。
寅十郎不顧領著自己去大堂休息的大伯,轉身奔向舍濟所在的屋子。他一腳踹開屋子門,看到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正捂著舍濟的嘴,一手還掐著舍濟的脖子。舍濟被捂著嘴,還不停地發出“嗚嗚”聲,眼神迷離,雙手si命抓著男人的手腕和手背,試圖掰開,雙腿直亂蹬,像只被老鷹叼住脖子的小兔子。
寅十郎火冒三丈,奈何舍濟擋在了那個男人的身前,還被鉗制住,輕易動不了他。寅十郎也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伸出虎尾巴,繞在男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收,男人痛苦地g嘔起來,鉗制著舍濟的手快速松開,這次換他si命抓著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了。然而,就在男人要抓上寅十郎的尾巴時,寅十郎突然收起尾巴,男人被放開后,不停地咳嗽。
舍濟被松開,腦袋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一下子跌倒在地。寅十郎沒有心情去處理那個男人,連忙去扶舍濟,為他順背。
舍濟想抬頭告訴寅十郎,讓他不要擔心,自己沒事的,結果一抬頭,對上了寅十郎一臉擔憂的眼神。而寅十郎則是對上了舍濟淚汪汪的眼睛,舍濟一眨眼,在眼里打轉的兩朵淚花皆流了下來,劃過他微微泛紅的臉頰,他的嘴唇稍稍張開,不停地喘著氣,x膛起起伏伏,襯得因掙扎而微露的鎖骨更加顯眼,白皙的脖子上印著紅se的掌印,看著十分誘人。
寅十郎頓時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只覺得自己的血ye翻騰,來自本能的獸x正待發作。他一把把舍濟抱起來,放在旁邊,自己徑直走向那個還在咳嗽的男人,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子拖出了屋子。出門后,還不忘把門關上。
舍濟在寅十郎關門的瞬間,分明地看到了寅十郎一臉凝重的神情,帶著強烈的殺氣。隨后便傳來男人的“嗚嗚”的叫喚聲。
*****
話說另一頭,被寅十郎打跑的兩個男人,以自己平生的最快速度跑出兩里地之后累得氣喘吁吁。兩個人同時減慢速度,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稍作歇息。
甲男人對乙男人說:“我們,休息,一下?!?
乙男人:“好。”
甲男人:“這算不可抗因素吧?”
乙男人:“對。”
甲男人:“那小子太可怕了!”
乙男人:“是啊?!?
甲男人:“老板不會怪罪我們吧?”
乙男人:“不好說。”
甲男人:“……”
甲男人:“我們是不是忘了什么?”
乙男人:“你這么一說,好像是少了什么。”
兩個男人一對眼神,少了一個人!
丙男人:說好的仨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結果大難臨頭你倆雙宿shuangfe1了?!
等兩個男人折回染坊,遠遠地就看見他們正倒在地上的同伴,兩個男人面面相覷,要是這位兄弟真的遇上那個可怕的少年,怕是……要不行了吧。
那個倒在地上男人確實是快不行了,先是被少年堵住嘴在肚子上踹了好幾腳,后又被少年扔出了宅子,而這個“扔出宅子”,并不是“打開大門→把他扔出去”,而是“不開大門→把他從門的上方扔出去”,男人后背著地,這會兒已經疼得沒力氣站起來了。
兩個男人眼神一對,把地上的男人架了起來,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