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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子道:“絕無可能,家父行事極嚴謹,無論如何匆忙,字都不可能不端。”
如此說來……傳信的人是假的,字條也是假的,這是一個引她入局的圈套。
那化作綠蘿的魔修,偽造了這張字條,待將她到了書房附近,就燃起魔火,將府尹困在火中。云襄對府尹有一定的好感,又自恃實力高強,沖進火里救府尹的可能性極大,這魔修早早地躲在密道里,想要在云襄打開機關的那一瞬間,用暗器將她擊殺。
那魔修見云襄的實力在他預料之上,他的原計劃無法成功,便發動土遁,離開了密道。
要是這樣的話……這魔修也太可怕了吧,這樣的觀察力和行動力,完全是將云襄看透了!
也許只是巧合呢,云襄樂觀地想道。
云襄又想了想,道:“公子,我還有一事不明。那密道之中什么擺設都沒有,到底是何用途?”
長公子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此事原是我府中密辛,告訴仙師也無妨,只是希望仙師莫要向他人提起。”
云襄點了頭,長公子繼續道:“那原是個普通的儲物間,有一日,我庶弟在那上吊而死,他死后這房內便常發生怪異之事,天巧宗的道長看過之后說此處怨氣太重,讓父親把那房間封了起來。”
天巧宗的道長看過,應當不會有錯。那怨氣重到不得不將整間屋子封起來,便是死不瞑目……
沒想到啊,這府里的水還挺深。
云襄無意插手府中之事,她只想將縱火一事查明,推出魔修的意圖,盡力平息“溝靈之亂”,得知那房間里沒有其他玄機,她便平靜說道:“原來如此。”
長公子疾步離去了,云襄坐在房間里,望著漸明的天色,看著日光初起,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不禁心生憂慮。
異變生得太快,讓人不知所措。師兄原打算今晚前往亂葬崗,可經此禍亂,他們二人如此虛弱,只怕是要不敵,若是待二人傷好了再前去呢?
云襄搖了搖頭,不行。她今日已經與魔修交了手,打草驚蛇,那些魔修狡兔三窟,若是今晚不去,再想找到他們的所在地,便麻煩了許多。
在原書之中,師兄是如何處理此事的呢?
那時的他,應該比現在更加孤立無援吧……等等,孤立無援?
云襄眼睛一亮,把帽子帶好,抄起素水,果斷地沖了出去。
她一開門,就看見了杵在門前,伸著手想要敲門的長公子,云襄慶幸了一下蒼茫界的門都是往里拉的,要是往外推的話,以她的力道,這位仁兄只怕早已……
“仙師!”長公子驚喜地看著她,臉色微紅,道:“您來了!”
云襄干笑一聲,扯著長公子道:“長公子,你來的正好!你可知道我葉師兄開的賭場在何處?”
“仙師,就在東市的第三條街口。”
“很好。”云襄拍了拍他的肩頭,拍得文弱書生長公子身子一顫。
云襄踩在了素水劍上,剛捏起劍訣,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襄這是要去哪?”
云襄欣喜地轉過身去,看見蕭逢時依舊穿著一身青衣,端雅地站在不遠處,笑容和煦,她歡快地喊了聲:“師兄!”
“我去找葉師兄,尋求支援!”云襄歡歡喜喜道。
蕭逢時沉吟道:“也好,記得早些回來。”
云襄道:“好!”
蕭逢時看著云襄的身影慢慢遠去,再對長公子點了點頭,便收起笑意轉身回房。
云襄很快就到了東市,到了集市才發現金岳羽的確非常繁華,集市中人聲鼎沸,云襄站在飛劍之上,遠遠地望了一眼,看到第三個街口處立著兩家賭場,一家的牌子上掛著“怡情”二字,裝潢風格很是清幽雅致,另一家則是堆金砌玉,一股土豪氣息油然而生,門上掛著幅墨寶,上書龍威虎震的一個大字——“贏”!
云襄被雷得一陣無語,進了那家名為“贏”的賭坊,此時正是清晨,賭坊里幾乎沒有人,只有幾個打掃著廳堂的小廝,一名小廝見她進來了,笑臉相迎:“客官,我們這晚上才開門迎客,您看這……”
云襄開門見山道:“我是云襄,我要找你們老板葉九。”
那小廝愣了一下,便賠笑道:“這位姑娘,我們老板外出了,不在府中。”
云襄將威壓放出,冷冷道:“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小廝腳下一軟,往后退了幾步,道:“……是。”
又有幾人來引云襄到一旁的座位歇息,云襄搖了搖頭,在原地等著,心中猶疑。照常理來說,她與小師兄交情如此深,怎需等待這么長的時間?
云襄突然感覺一道目光黏著在自己的身上,她抬頭往二樓的平臺看去,與一雙眼對上了。那是個身穿綠衣的女子,她的眼神死死地盯在云襄的身上,嘴角勾著淺笑,云襄頭腦中“嗡——”地一聲炸開了。
綠蘿?!
云襄未及抽劍,便覺后頸一陣刺痛,她渾身無力地倒在了地上,便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應當是許久之后了,云襄被挾持著站在人群中,她的眼上被蒙著東西,看不到身邊的情況,卻能聽到耳邊呼嘯的風雪之聲。
這應當是在一片空曠的荒原上。
素水、素水!
云襄在焦急地在心中呼喊著素水,卻沒得到回應。
她耳邊突然響起了女子的冷哼聲,云襄眼前的黑布被人解開,重得光明后,她先是適應了一會光線,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心底一驚。
數十名白發黑袍人聚集在一起,他們的手上握著引靈勾魂的鐮刀,黑袍的袍角上畫著一面火紅的蓮花。這數十人此時將云襄圍在中央,而他們身邊立的竟都是墓碑。
此處難道就是凰林邊上的亂葬崗?!
云襄被“綠蘿”束縛著,她沒有掙扎,靜靜地等待著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