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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管家也不客氣,他早就憋不住了,“大少爺,老奴雖然只是個下人,但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您今天在大廳得罪了大老爺和他的夫人,實乃不智之舉?!?
安子然與蘇管家接觸了一陣子,多少了解他的為人,心知他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他這么說一定有他的道理,便問:“何解?”
蘇管家見他肯聽自己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笑意,看來大少爺真的變了很多,這要換了以前,別說像現在這么和顏悅色,他早就暴跳如雷,唯一遺憾的,就是他實在是太胖了。
“大少爺,大老爺有功名在身,和我們不一樣,如果他成心要與安家過不去,安遠縣的縣令肯定會站在他那邊?!碧K管家說道。
安子然挑了挑眉,終于放下手中的毛筆,“大伯就算有功名,應該只是個秀才吧,一個秀才能有多大的作為,縣令又為何會幫他?”
聽到他的話,蘇管家并不覺得意外,大少爺以前只知道吃喝玩樂,對這些事情知道得并不多,恰巧彌補現在的安子然那份‘模糊的記憶’。
“大少爺,大亞是一個重視功名的國家,所以很多人都以考取功名為榮,只要有功名在身就能得到尊重和地位,而商人在大亞的地位很低下,很多人都看不起商人,有些富有的商人千方百計想要擺脫商人的身份,不惜將子女嫁給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或者與貴族小姐聯姻,所以大老爺雖然只是一名秀才,但是他的地位卻比商人要高?!?
安子然沒想到大亞的國情竟是如此。
重視文人,輕視商人,難道文人能為大亞創造財富不成?
知識確實很重要,但是真正推動大亞經濟的卻是商人,沒有商人努力創造財富,大亞的稅收就不會那么高了。
安子然不明白,大亞的皇帝究竟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竟然會頒發這樣的律令,耳邊,管家還在陳述得罪安常德的后果。
“不過大少爺要小心的不是大老爺,而是大老爺的夫人吳氏。”
“這是為何?”安子然詫異道。
蘇管家憂心忡忡的說道:“吳氏的姐姐是永州知府的二房姨太,雖然只是妾室,但是老奴聽聞她很受江知府寵信,如果吳氏讓她的姐姐在江知府跟前吹枕邊風,老奴擔心,他們會對安家下手。”
知府可比縣令要大得多,給安家下絆子絕對輕而易舉。
眼下安家正處于最虛弱、最容易趁虛而入的時候,連安常德都在一旁覬覦著,要是那永州知府真有個什么想法,安家要如何抵擋?
安子然皺起眉,他對安家的產業還不是很熟悉,況且民不與官斗不是沒有道理的。
“管家,你幫我找個可靠的人,讓他盯著大伯一家子,如果大伯和大伯母有什么異舉,我們也好隨時應對?!?
這監視自家大伯的事情要是傳出去,肯定會引人詬病,蘇管家覺得不是很妥當,但是眼下只有這個辦法,遂不再說什么,次日,他便吩咐了下去。
不過他們沒想到安常德的動作會那么快。
一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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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出事 (1620字)
三天后,陽光明媚的下午。
安子然剛把一堆爛賬看完,蘇子就急急忙忙跑進書房。
蘇子是管家的兒子,比安子然大六歲,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性情比較耿直,這個年齡一般男子都已經娶妻生子,不過他卻至今都未娶。
安子然沒有過問原因,這是別人的家事,他不好問,也不是很感興趣,不過他也大致能猜得到原因。
“發生什么事?這么毛毛躁躁!”
蘇子看著一臉淡然神色的少年,愣了一下,盡管已經幾天,但是他也一樣還沒適應性格大變的大少爺,若不是因為他長得太胖,他有種此刻站在他面前其實是個風度翩翩,儒雅俊秀的少年。
將這種離奇的想法拋到腦后,蘇子想起自己趕過來的目的,連忙解釋道:“安家四位掌柜正在大廳等您,他們說發生大事了,必須通知您,只有您才能做主?!?
安子然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馮掌柜幾人他是知道的,正是知道才疑惑。
四位掌柜都是管理安家各大商鋪的主事人,平時沒什么事的話是不會到安家的,除非是每半個月例行一次的報告,但是現在四位掌柜都過來了,一定不是簡單的大事。
“走,去看看!”安子然沉著臉,說完便率先走出書房。
蘇子連忙跟上去。
安子然到達大廳的時候,四位掌柜正坐在里面七嘴八舌著談論事情,一個個都露出一副擔憂的表情,看到他進來,四位掌柜立刻停止談論站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疑惑。
關于安家大少爺的轉變,他們在安家手底下做事,自然已經聽說過,而且蘇管家也已經明明確確的告訴他們安家大少爺已經不是以前的安子然。
不過一開始他們并未完全相信,直到現在,看到他一臉淡定從容走進來,不似以前那種囂張跋扈,走路都大搖大擺,就差沒在臉上寫著‘老子是紈绔’的樣子,他們終于有些相信蘇管家的話了,不過能不能扛起安家還需要時間去證明。
“少東家?!彼恼乒裰椎鸟T掌柜第一個上前。
其他三人也相繼出聲,只是神情少了面對安常富時的恭敬和嚴謹,安子然年紀小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他以前是真的沒有接觸過安家的產業,雖說安子然現在是他們的少東家,但是終究是個毛頭小子,讓一個毛頭小子管他們,他們不可能一下子就信服。
安子然將他們的表情看在眼里,不過他沒說什么,早在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料想過這種情況,而且他們都表露得比較含蓄,他也沒必要去計較什么,只要對方有真材實料,容人之量是基本。
安子然坐上主位,平靜的目光掃過他們臉上,“什么事,說吧?!?
幾位掌柜頓時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少東家這氣勢頗有乃父之風,讓他們一瞬間有種面對安常富的感覺。
馮掌柜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反而覺得少東家比東家更沉穩,想到這,他心中便有了計較,“少東家,事情是這樣子的……”
安家雖然是安遠縣最富有的地主家,但是安常富在世時的斂財手段其實并不光明,年輕時,他靠著幾塊土地發家,安家慢慢發展起來后,他用不光明的手段吞并了安遠縣大量農民的土地,將他們的土地據為己有,然后再將土地租給農民,收取高額的地租。
農民苦不堪言,每年收獲的糧食除去交給安家的地租,剩下的根本不夠吃,于是有些農民就不得不向安家借糧。
這點上,安常富倒是沒有要他們高額的利息,但是長此下去,利息加上借走的糧食,很多農民都欠下安家一大筆還不起的債,只能世代給安家種地。
安常富在世時,抗議安家為富不仁的農民很多,但是都被安常富震壓了下去,那時安常富常給縣令送禮,借著官府才沒將事情鬧大,但是這些都是因為安常富還沒死,現在安常富一死,安家沒有能當家的大人,那些曾經被壓榨得很慘的農民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就開始反抗了。
反抗的聲潮是在安常富夫婦下葬后才開始的,因為人不多,事情也沒有鬧大,馮掌柜幾人以為他們能解決得了,但是沒想到,情況卻在這幾日突然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