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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御趁此機會拉開還愣在原地的薄玨,將他甩至身后安全的范圍內(nèi),與此同時,身后一片黑影極速落下——
薄玨大驚:“小心!”
巨大的轟響聲中,積雪飛濺,白霧陣陣。
再看不見方才那抹玄色身影......
……
等待狩獵的時間里,男客們喝酒談天,女眷們吃茶說笑。
曹慧沒來,云櫻覺得無聊,便離席跑去一旁玩雪。
這樣的雪、這樣的天,讓她想起高二那個冬季,她和宋蕓熙、王晴、沈炎、季鴻、葉淮風(fēng)幾人去雪山旅行。那時滿腦子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構(gòu)想,想去更廣闊的世界看看、想談一場甜到蛀牙的戀愛、想成為了不起的漫畫家。從沒想過,會真的穿越......
那天夜里興奮得睡不著,她裹了一件羽絨服便跑出去堆雪人。
沒想她前腳出去,沈炎后腳就跟來,托腮在她身旁坐下,月光下那笑容勾魂攝魄。
“云櫻櫻,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做什么?”
“說我,你還不是一樣!”
沈炎輕笑,桃花眼彎成好看的弧度,順勢將手里的圍巾繞到她脖子上,細心地系了個蝴蝶結(jié),末了,揉一把她的腦袋:“既然睡不著,不如陪你堆雪人吧,白天你堆的那只被熊孩子給砸碎了,多可惜。”
他一面說,一面彎身捧雪,三兩下便已堆出個小雪包。
男生側(cè)顏專注,睫毛翩躚似蝶,跳躍著月光的清冷華光,好看得讓人心跳漏上一拍。
他總是這樣,看似不正經(jīng),有些時候,卻比任何人都要認(rèn)真,且溫柔......
回想以前的事,便不自覺地動作起來,不多時一只小雪人就成型于手中。云櫻拍拍手,準(zhǔn)備去找樹枝當(dāng)鼻子,扭頭時,卻已有人把她需要的東西遞了過來。
溫潤如玉的手,戴一枚翡翠扳指。
云櫻抬眼看去,對上葉淮風(fēng)溫然的面龐,他的聲音模糊了風(fēng)雪的凜冽,如暖風(fēng)拂過:“怎么一個人?”
她接過他手里的果子和樹枝,笑道:“曹慧不來,我和那幫官家小姐也無話可說,只能在這里玩雪了。”
她低垂的眼眸,帶了落寞的神色。
葉淮風(fēng)喉結(jié)滾了滾,猶豫半晌,終于開口:“我陪你。”
“好啊。”云櫻完成雪人,一面打量一面點頭,忽然感慨一句,“如果宋蕓熙沈炎他們也在就好了。”
身側(cè)的人沉默良久,終于低低地“嗯”了一聲。
見葉淮風(fēng)失神地站在原地,云櫻便不動聲色地揉了個雪團,猝不及防地砸過去,白雪破碎在他俊逸的臉上,惹得她哈哈大笑。
“罪過罪過,往男神臉上砸雪球,我會不會被全校女生追著打?”說完這話,似是意識到了什么,笑意隱沒,化為綿長嘆息,“我們怕是早就被那個世界的人遺忘了吧。”
那么多輛車,偏他們乘坐的那輛墜落山崖,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不公平。
云櫻揉了雪團,捏碎,又揉實,又捏碎,反反復(fù)復(fù),躁意盡顯。
葉淮風(fēng)見她這副摸樣,便尋思著安慰話:“這個世界,還有人記掛著自己便好。”
“也是。”她擠出一抹笑,眼底的憂心忡忡卻是藏也藏不住,“但也要看是被什么人給記掛著了......”
聽她的語氣,像是話中有話。
葉淮風(fēng)沉吟著問:“遇到麻煩了?”
他這聲關(guān)切的詢問,讓云櫻壓抑了三天的情緒全然崩塌,她蹲在雪地里,手緊緊摳著冰冷的白雪,冷得聲音發(fā)顫:“麻煩,□□煩……”
她驟然泛紅的眼眶,讓葉淮風(fēng)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也蹲下來,扳過她的肩膀,直視她蒙了水光的眼睛。
少女的眼里倒映著他焦灼的面容,這一刻的她,只看到了自己……
心里某一處悄悄歡愉著,他咽咽嗓子,放輕聲音問:“什么事?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你解決不了。”
“此話怎講?”
云櫻停下?lián)秆┑膭幼鳎砬槲㈩D,終于還是憋不住地告訴了他:“穆流芳他…說要娶我,我逃不掉的......”
將憋了三天的煩心事吐露出來,胸口的沉悶感似乎減弱幾分。
云櫻見他面色發(fā)沉,反過來安慰他:“我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之前那個劉家公子來提親的時候,我都有想過大不了就嫁了吧,反正也是遲早的事,沒有劉二、沒有穆流芳,也還有別的人,總歸躲不掉……”
葉淮風(fēng)臉色更加難看,他沉下聲音,問她:“你當(dāng)真就這樣認(rèn)命了?”
“不認(rèn)命又能怎樣?真拿了銀子跑路不成?能跑去哪里?之后又如何營生?”云櫻抱緊膝蓋,寒風(fēng)中嘴唇凍得有些發(fā)白,“我不是沒有反抗過,可結(jié)果呢?在旁人眼里不過跳梁小丑罷了,云家在穆家眼里不過一只螻蟻,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更何況區(qū)區(qū)一個我。”
窒息的沉默在二人之間長久蔓延。
見他眼底火光跳躍,知他在為自己鳴不平,云櫻心里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沒事!想想我運氣也還不錯,至少四肢健全,不愁溫飽,身世簡單。穆流芳也算龍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男,我嫁給他,多少女子羨慕都來不及……”
“別說了!”她自欺欺人的話,被他暴躁的低吼打斷。
云櫻噤了聲,這是她第二次瞧見葉淮風(fēng)發(fā)火,放在他肩頭的手僵硬著收回。
果然,就這樣認(rèn)命的自己,連男神都看不過去了嗎?
蹲在雪地里的兩人,誰都不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