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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親事來得太過唐突,我沒有做好準備,還請劉二公子見諒。”
委婉地拒絕了他,可對方卻似乎沒領會到她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婚期定在明年開春,在此之前,我會常來府上叨擾,屆時小姐便不會覺得唐突了。”
……
“什么話說這么久?”還站在長廊處的穆流芳,在盯了一小會兒后,抬腳便想過去。
云瑯忙拉住他:“這才多長的時間,兩三口茶的功夫而已。你若是等不及,就先去正廳吧,我們待會兒就來。”
“我們”?喊的倒是挺親!
穆流芳沒理他,耐著性子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見亭中二人起身往回走,這才臉色稍緩。
云櫻在半道上拐了彎,沒回云瑯處,而是往偏門的方向走。
她已經說得很清楚明確了,可那劉二不知真傻還是假傻,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跟她瞎扯了半天,不斷標榜著自己是好男人,堵得她再難繼續說下去。
……
傍晚的街道飄滿飯香,云櫻郁悶地垂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七夕架起的花燈全都收了起來,那夜的繁華卻映在心底,揮之不去。
想來她也許久沒有遇到過小賤客了,不知他過得好不好,任務順不順利,是否還……活著?
不知不覺走到白桜河畔,正值飯點,嬉戲打鬧的孩童都回了家,此時河邊只三兩個路人,一眼望去,空蕩幽靜。
賣桃的小販經過她,問她要不要買。
云櫻隨意撿了兩個,桃子的甜香若有若無,讓人嘴饞,她撩起袖子把桃子放進河水里洗,再抬頭時,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像是伴著清風而來,出現得無聲無息。
單薄的黑色勁裝襯得他氣質凜然,他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語,身后鋪疊著晚霞,使他看起來那般不真實。
手里的桃子掉下去,卡在碎石間,被流水輕輕沖刷。
像是觸到了心底的那根弦,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云櫻只輕輕眨了眨眼睛,睫毛就濕了,模糊的視線里是他錯愕的神情,帶了那么點不知所措,清冽的聲音也染上了細不可察的微顫。
“你哭什么?”
委屈的時候,興許一個人能默默地扛下來,可一旦有人關切地問了,就好似終于找到了撒嬌的理由,讓人像孩子般再不顧忌什么了。
云櫻使勁擦了擦眼睛,又哭又笑:“我喜極而泣不行嗎?本以為,很難再遇見你了......”
天下之大,她與他不過萍水相逢,連彼此的名字都未曾知曉,一旦擦肩而過,興許就是永不相逢。
她原本打算隨波逐流,再不奢想什么,嫁給劉二在后宅里熬過一生也罷,這是時代的規則,她無力抗拒,什么劍客夢、什么江湖情,在這里全都做不得數!
可偏偏他又在這一刻出現,擦亮她黯淡下去的心,引著遠去的那份天真又尋光而歸。
讓她,怎么舍得就此放棄?
薄御聞言,微微一怔,他的確是打算不再和她有所交集……
可方才在街上瞧見了她,便克制不住地一路追來,心里想著,天色已晚,她一個人不安全,等看著她安然無事地回家后,他便離開。
她似乎不太高興,滿臉憂容地走到了河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想到了七夕那晚?
可有想到他?
心癢得厲害,他藏匿在樹上,見她買了兩個桃子,終于找到了現身的理由——她一個人吃不完,他正好也口渴了,不如一人一個,吃完了就送她回去。
這完美的理由還沒說出口,薄御就被驚得六神無主:怎么哭了?!是可惜方才被他嚇掉的桃子嗎?他買一筐賠給她便是!
正想著過去追賣桃的小販,就聽見她說——“我喜極而泣不行嗎?本以為,很難再遇見你了......”
心臟倏地一麻,緊接著似白桜初綻時,那無聲卻絢麗的芳華,在他心底溫柔地漫開。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里,大概已經有人能猜出云櫻的象征是什么了吧?
有人說葉淮風是男主?我....一臉懵逼。
還有他不是班花的男朋友啊!我們說的是同一本書嗎?_(:3ゝ∠)_
第34章
薄御唇一頓, 赧然地別過臉去,他望著幽幽河面,竟不知說些什么好。
她……也同樣期待著遇見他。
——可以, 這樣認為嗎?
封存于角落的花燈, 在那一刻悄然點亮。
熱度漫上臉龐, 牽動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常年緊鎖的眉,輕輕舒展開。
薄御在河邊蹲下,垂落的黑色衣襟被溫柔地染濕。他撿起那塊壞掉的桃子, 往河的深處扔去:“桃子,我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