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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子一曲唱罷,從樹上躍了下來,開顏道:“空青姑娘。”
空青羞赧的捻著衣角,“公子,我,我……”
他沒有問她為何去而復返,也沒問她的兩個小寵又去了哪里。畢竟萍水相逢,他也對她諸多隱瞞,如此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實則最有味道。
他笑道:“姑娘唱的,真好聽。”
空青臉紅紅:“公子唱的才是好。”
莊意映挑眉,這空青小姑娘真真單純溫和的很,人家的一句客氣話,也上了心,當了真。
陸公子興致勃勃道:“空青姑娘可喜歡聽戲?”
空青歪頭道:“戲?戲是什么呀?我從未聽過。”
陸公子一想,是了,這姑娘從小生在深山長在深山,應是從沒去過戲園子罷。
他道:“戲么,就是將故事演給人看、唱給人聽。你想不想聽?我唱給你啊。”
空青粲然拍手道:“好呀好呀。”公子人真是好,還要唱戲給她聽!
陸公子拿出折扇,開口咿咿呀呀的唱了一出才子佳人的俗套老戲。空青聽著這令人牙酸的故事,卻紅了眼眶。
從前他唱罷悲歡也無人相和,今日,終于有人愿意細細聆聽了。他花腔婉轉,唱了一出又一出,從朗騎竹馬、繞床青梅唱到金戈鐵馬、家國天下,為這唯一的聽眾使盡渾身解數,直至夕陽落入遠山。
陸公子的身影在愈加黑暗的天色里漸漸看不清楚了。他感受到愈加潮濕的空氣,約莫著大概是不早了。他合上折扇道:“天色已晚了,在下今日就唱到這兒罷。”
空青戀戀不舍的同他告別,卻聽得陸公子道:“姑娘,明日若是得空來,在下還愿為姑娘唱戲。”
空青聞言,笑逐顏開,她瞧著公子,愈加不舍得走了。她御起樹木,坐在公子剛剛坐的那個樹梢上,靜靜與他在一起,讓同一股晚風穿過衣襟。
陸公子同空青道過別,半天沒聽到其余的動靜,只有風吹落殘枝落在地上的細小聲響,他約莫著,空青姑娘應該是早走遠了。
他的手在折扇上一抹,那扇子便分離開來,每葉折片首尾相接,成了一條小鞭。
他將小鞭甩出,那鞭子捆在了一棵樹上,他借力掠向前,腳踏著那棵樹,又把小鞭甩出。這樣一路下山,不僅無阻礙,就算眼盲之人也不必磕磕絆絆,而且速度迅急,不一會兒就到了山腳下。
空青一直在旁跟著他,見他速度頗快,本想說句小心慢行,卻又怕露出端倪,只好悄悄伸出藤蔓,護他左右。
陸公子到了山腳,把小鞭在面前一掃,確定面前已是平地,就踢踢踏踏的悠哉向山外走去。
鳴英山居于驪山山脈之尾,出了鳴英山,便可到邕城了。
空青見他出山,便著急了,他不會一去不返吧?他明明說好的明日唱戲給她聽的!她跟在公子的身后,欲隨他出山,她的面前卻突然竄出赤豹和文貍,一左一右擋在空青面前,赤豹道:“不可再向前了。”
文貍一掃平日懶散的模樣道:“你身為驪山山脈的山神,便要負起責任來,莫做如此意氣之事。”
她有心隨著公子前去,但是不用小豹阿貍提醒,她也明白,這山,是不能隨意出的。雖說她是此處山神,護佑此處生靈,但實則是她離不了這大山,她生于斯長于斯,命運與山緊緊相連,若驟然離開,她必秋葉飄零。
猶豫間,公子已經走遠了。
大晚上的,這癲邪兄干什么去?莊意映的神識也只能在這座山中游走,出了山,便目力不及了。
她瞧著山鬼姑娘黯然回了那山頭,坐在湖邊,在冰涼的夜色中輕聲唱著白日里公子所唱的調子:“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云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