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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前已有車馬在候著,岐國的車隊一臉不情不愿,半絲兒沒有迎親的歡喜勁,他們在這大冷天站著吹冷風吹了半天,早不耐煩透了。
雁王站在城樓之上,木然的望著下面的伶人為公主跳著出嫁前的祭禮。樂聲響起,歡喜的調子在寒風中破碎,余音悲涼,盤旋而上,消弭在城樓之上和蒼茫的穹頂里。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年幼的女兒和半壁莊氏江山葬送,什么也做不了。
他什么也做不到。
雁王瞧見身著大紅嫁衣的莊意映瑟縮在寒風中,那一抹紅色極艷,在一片蕭條之中仿佛是在沙漠盛放的牡丹,那是即將凋謝的、轉瞬即逝的嬌艷。小少女的身軀單薄,在日光下仿佛一碰即碎,他瞧著這樣的女兒,忽然在心底生出一股詭異的快感來。
他愉悅的想著:女人!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女兒!
意映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回頭向城樓之上望了望,看見了那萬人之上的王,她的爹爹。
她鬼使神差的,向他笑了笑。
雁王見到那紅衣少女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明艷的笑容,駭然退后半步,他仿佛看到了身著嫁衣的明妃笑著朝自己伸出手。
他按了按太陽穴,把這念頭壓下去,一振衣袖,對左右說:“回罷。”
身著五彩衣的伶人臉上帶著樣板似得笑,熱熱鬧鬧的跳著送親舞,在一片蕭索中,歡娛地那么悲涼。
禮成之后,意映深深的看了一眼這雁國王宮,她要把這樣子印在心里,這里有她所有的回憶和至親至愛的人。
她轉身上轎,好似聽見阿姐在喚她意映、意映。
幻覺嗎?
她疑惑的回頭,卻看見莊毓從正從城門向她奔來。
阿姐!
意映熱淚盈眶。
莊毓不知用什么方法從和碩宮逃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木制的食桶。
她跑到意映跟前,拿出一個小碗,從食桶里舀出一碗甜粥,“天冷,喝碗粥再走吧。”
意映端著這碗粥,冰冷的雙手瞬間溫暖了起來,她一口氣喝盡了這碗滾燙如熱淚的粥。
真的很好喝啊。
通往岐國的路平坦寬闊,只是愈向北方,風便愈加冷硬了。
一路上,岐國人雖然對意映愛搭不理的,但是好歹給她一口干糧,只是莊意映生在南國,難以承受這路上的寒涼,每日懨懨的,縮在轎子里不愿出去。
岐國人也隨她去,每日只把份例的干糧和水送進轎里便不再管她。
莊意映待在車上,只覺那寒冷直直扎入身體,冷的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撕裂開來。
新年這天,已經走到了晉國,她訝然,竟已把雍國錯過了么。
不知息衍現在怎么樣,在做什么呢。
初七這天,終于到了岐國國都。
負責迎接的岐國使臣恭敬的朝那大紅婚轎行禮,請公主出轎。
可是那轎子里一點動靜兒也沒有。
岐國使臣微微不悅,就算那雁國公主年紀尚小,也不能如此不知禮數。
他上前一步掀開轎簾,看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