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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有點怪，看不出傷心，但是有很嚴肅，而且又是逝去的人的地方，所以關(guān)綴也沒有多問，只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他們穿梭過幾排墓地，最終到達一個墓碑前，關(guān)綴的視線落在墓碑上，上面是個很特別的名字，慕容開，復(fù)姓單字，跟李司空完全搭不上邊的關(guān)系，如果是朋友，墓碑上人物的年齡又顯得有些大，如果說沒很深厚的關(guān)系，他又不可能帶自己到這里來，所以關(guān)綴一時猜不到這個人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有一段讓她有點詫異的話，那應(yīng)該就是照片上的人和李司空有那么幾分神似。

她看向李司空，問：“他是誰啊？”

李司空彎腰把手里捏著的花扔過去，又回頭示意她也把手里的東西扔過來，關(guān)綴彎腰放下去，相比較李司空的態(tài)度，她顯然要恭敬的多，畢竟看年齡，這個人顯然是長輩。

李司空努努嘴，回頭對關(guān)綴說：“老婆，過來，讓他看看你。”關(guān)綴上前站好，還有點緊張的模樣，李司空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好笑，“別緊張，一個死人你怕什么？”

關(guān)綴對他瞪眼：“怎么說話呢？這是長輩。”

李司空一呆：“你怎么知道是長輩？”

關(guān)綴一指上門的日期：“這不寫著了嗎？”

李司空：“……”頓了頓，才說：“哦。他是我生父。”

關(guān)綴猛的回頭看著他，“你說什么？！”

李司空的表情有點無奈，“我說，他是我生父。就是提供小蝌蚪的那個人。”

關(guān)綴伸手捂住嘴，簡直震驚的不知說什么，“啊。”

李司空笑著拽過她，“老婆，別嫌棄我啊，我也不想這樣，不過，誰讓我就是這樣呢？”

關(guān)綴抿嘴看著他，眼神倒也不是同情，就是有些驚訝：“我從來沒想過你跟叔叔阿姨……”

李司空拽拽她的手：“什么叔叔阿姨？叫爸媽。”

關(guān)綴點頭認錯：“嗯，是爸爸和媽媽。我沒想過這個……”看了他一眼，又說：“頂多說是覺得你基因變異，所以才跟他們長的有點不一樣。”

李司空笑，“是不是覺得我更帥？”

關(guān)綴翻翻眼，但是也沒敢說其實她覺得大哥更帥。

“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又或者說是最好的保鏢。他死了我爸特別傷心，他沒有女人，沒有孩子，只有一個人，一直待在我爸身邊，算是我爸最親近的人。”他說：“至于我……”他笑了下，“是他跟一個站街女生的。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就死了。”

關(guān)綴握住他的手，眉眼都柔和起來，似乎想要感同身受他的委屈。

他繼續(xù)說：“他死后。我爸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有一天，有個人女人突然找到了絕地，說她在報紙上看到那個男人死了，她意外懷孕，生下一個孩子。我爸給她兩個選擇，一個是帶著我生活，他給她足夠多的錢，保證我和她一輩子衣食無憂，給我最好的教育。一個是她接受幾千萬的買斷，跟我斷絕一切往來所有關(guān)系，這輩子都不能見我。”

關(guān)綴問：“她答應(yīng)了？”

李司空譏諷的笑了一下，“她這輩子又或者上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為什么不答應(yīng)？對她來說，孩子可以再生，但是錢她卻沒本事賺。靠身體賺來的錢，她能賣多少年？”

“別這樣說……”關(guān)綴突然出聲：“李司空你別這樣說。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或許對她來說有著別人不知道的難處。一個正值壯年的女人，你讓帶著孩子孤苦到老，對于很多女人來說都是考驗，不單單是她，換了誰都會有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可以譴責，可以鄙視，但是你不能……”

李司空垂著眼眸沒有說話，關(guān)綴慢慢的繞到他面前，對上他的眼睛：“你不能說。哪怕你恨，但是你不能輕視，她給了你生命。而我感激她當初的一念之差生下你，哪怕她是因為錢，否則我們不會相遇。不是嗎？”

李司空依舊沒說話，卻慢慢伸手，把她摟到懷里，好一會過后，他才低聲說：“我不恨……因為我媽那么好，比這世上的母親都好，所以我不憎恨所有的母親。我愛我媽，從小到大，她都把我當成心肝寶貝，我長大了，她不想讓任何人對我說任何奇怪的話，就連我每次開玩笑的問她，你是我親媽嗎？她都會很嚴肅很認真還帶著一點緊張跟我說，我當然是……是不是很可愛？我媽一直這樣，她天天念叨讓我爸把絕地給我，說那就是留給我的……”

關(guān)綴在他懷里閉上眼睛，他繼續(xù)說：“我爸、我媽都是，我媽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爸早就了解我知道，但是他知道了依然是那個態(tài)度，我犯錯了，他會揍我，不聽話了會吼我，然后我媽護著……我小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爸爸媽媽不是親的，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得意的小孩，因為我們家三個，我受寵。綴綴，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幸福？”

她點頭嗯了一聲：“你很幸福，因為你沒有生身父母，但是你有那么愛你的爸爸媽媽。現(xiàn)在你有我啊，你的人生還有遺憾嗎？”

李司空搖搖頭說：“沒有，我的人生沒有遺憾。有爸媽，有我姐我哥，有你……我一點遺憾都沒有，現(xiàn)在死了也高興。”

她又應(yīng)了一聲，“所以啊，不要介懷過去的事和人，反正那兩個人和你再也不會有牽連，對不對，你甚至不知道他們的模樣，除了墓碑上的照片……”

“嗯，不過，我見過那個女人。”他說：“我小學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那一陣一直有個女人盯著我看，但是她看起來沒有惡意，所以我沒有管，但是那個女人聯(lián)系盯了我很多天，而且每次都一副要哭的模樣……那時候我不知道她是誰，她想干什么，唯一你能判斷的就是她沒有傷害我的惡意。后來我才知道她是誰，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還會做夢夢到她……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記得她長什么模樣了。”

“你想要見她嗎？”她問。

李司空搖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我覺得哪怕我有一點點的想，都是對我媽的傷害，她那么愛我，我不想讓她難過。你知道嗎？我在幼兒園跟別人打架，她都會跳出來保護我。有一次我被人挾持，我媽就像一只發(fā)怒的母獅子，差點活撕了那個人……我有這樣好的媽媽，我為什么要想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女人？她是死，是活，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是不是？”

關(guān)綴笑著說：“嗯。你這樣想就對了，媽媽那么就好的女人，值得你和我全身心的愛她。無關(guān)緊要的人，我們不用想。”

她扭頭看向墓碑的方向，“如果他知道，也會理解你的想法。”

李司空說：“他是怎么樣的想法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活著的人。我爸、我媽，我身邊的所有人。”

關(guān)綴拍拍他的后背，“嗯，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李司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后：“我?guī)氵^來，更多的是因為我爸希望你帶你過來，讓你知道我的身世，讓他泉下有知，我結(jié)婚了，有了自己的妻子和生活，我以后會有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也算是對他的一點慰藉。”

他面向墓碑，說：“現(xiàn)在，我的任務(wù)完成了。”

關(guān)綴拉著他的手，“他應(yīng)該也會高興的。”

李司空說：“死人一捧土，他高不高興，誰又知道呢？”

舉起她的手送到唇邊吻了一下，“好了，我們回去吧。”

關(guān)綴看他：“嗯。回去吧。”

臨走之前，關(guān)綴拉著他給墓碑鞠了一躬后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李司空的情緒顯然逼來的時候舒緩很多，跟關(guān)綴說話的時候表情也多了笑容，還談?wù)撈鹆艘院蟮纳睢?

關(guān)綴詫異的問：“你還真的喜歡到鄉(xiāng)下生活啊？還種樹，年紀輕輕，你活成了我爸啊？”

李司空大笑：“你讓咱爸聽到，咱爸肯定不服氣，什么叫活成他啊？”

關(guān)綴抿嘴笑：“沒事，我爸疼我呢。對了，他一大早還給我打電話，跟我商量能不能去看看他的果樹，我可是真是服了他了，到現(xiàn)在還惦記著，不死心。”

李司空回答：“沒事，我找人給他搞定，你別讓他回去，保準做的跟他之前做的一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