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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景元帝的突然倒下,從來不是什么老天在幫他們,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們精心布置安排的結果。只不過,原本環環相扣的安排,卻出現了各種意外!原本能讓姜玨順理成章的上位,現如今景元帝那邊卻遲遲不肯松口!
姜琸,姜琸!他一直都恨自己當初低估了景元帝,沒想到,最后又被他擺了一道!
現如今,就只能趁景元帝突然倒下,未能完全安排好后事,完全安排好京中以及宮中的防御之前,直接逼景元帝立儲了!
雖然他們華家和凌家主要勢力分別是在北地和渭地,但在京中,這么些年來,他們也并非沒有培養暗中的勢力,沒有兵力可用!
老承恩公臉色變幻,他也向來是個求穩之人,他原本覺得景元帝本就時日無多,姜琸已廢,他還可以等!可景元帝秘密調兵入京,他心中不安,若是再等,誰知道還會出什么意外!他從來都不能不該低估景元帝!
第102章 逼宮立儲
京中形勢因著景元帝的病情和各種傳言一觸即發, 宮中和朝堂眾人都是緊繃著神經。但令眾大臣稍微安心一點的事,皇帝的身體總算是有了點氣色,隔上一兩日也總能在自己的寢宮福安宮召見一下幾位大臣議一下事。
康王妃突然被軟禁在宮中, 那是康王世子和福郡王姜玨的親娘, 兩人自然都十分心焦,而且是在此非常時刻,太后娘娘斥責康王妃的話的內容更是令人不安。
無論心中是作何想, 康王世子和福郡王姜玨都要硬著頭皮去宮中請罪, 然而請見了兩次,太后卻都拒而不見, 甚至連宮門都不讓他們入。
直到好幾日后,他們才被允入宮。
兩人過來時, 靜姝正在太后殿中陪著莊太后說話。
兩人見到神情淡定, 氣色絕佳,似乎半點未受外面各種傳言滋擾的靜姝,再對比形容憔悴的自己,雞飛狗跳的康王府,心中都頗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不管是什么滋味都得咽下去, 他們行到殿前就給莊太后跪下了,眼圈發紅的給自家母妃請罪。
康王世子道:“皇祖母, 母妃是皇祖母您看著長大的,對她最是了解不過。她性情直率, 說話莽撞, 但卻絕不會對皇伯父對先祖有絲毫不敬之心, 只因心中對當年容家仇怨執念太深,這才對著肅郡王妃說話不當,還請皇祖母千萬不要因著她氣壞了身子。母妃有錯,皇祖母您就罰孫兒好了,孫兒愿代母受罰。”
莊太后看著兩人,眼神中帶著些令兩人不安的審探。
這兩人也是她的親孫子,其中一個還是她默許了甚至是幫著皇帝在琸哥兒前面給立成了靶子。亦或者說為了皇帝,她把小兒子康王一家都推到了前面。
在皇權面前,有幾個人能經得起誘惑呢。
所以這么些年來,莊太后的確對姜玨十分偏寵,那偏寵并非是假的,除了祖孫之情,其中更是摻雜了隱隱的愧疚成分。
太后這樣打量著兩人,姜玨素來得莊太后寵愛,還好些,康王世子心思較深,察覺到莊太后目光的探究意味,額頭就不禁有細細的冷汗冒出。
就在康王世子腦子急轉,想再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時,莊太后收回了目光,神色不明道:“你們母親,她不單止是哀家的兒媳,不單止是你們的母親,她還是我們大周的親王妃。你們也不單止是你們母親的兒子,還是我們大周的皇室子孫。”
“你們當知道,你們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會被人夸大利用,拿來擾亂朝局,禍亂朝綱。所以,你們須當謹記自己的身份,保持本心,不可任性妄為,更不可人云亦云,釀成大錯。”
姜玨常受莊太后教導也就罷了,康王世子聽了莊太后這頗有深意的話,心中卻是急跳。
兩人好歹算是過來求了莊太后,但也知道,過猶不及,若是他們在慈壽宮門口長跪不起,求太后放了他們母妃,那雖然對母是孝了,對太后卻是不孝,更是對陛下對先祖不敬,罪過就更大了。
康王世子和姜玨完成了請罪的任務,正待告退之時,侍女卻稟告華皇后過來了。
太后面上滑過一抹淡淡的諷笑,稍縱即逝,然后就對康王世子兄弟兩道:“既然皇后過來了,你們便給皇后請了安再走吧,說不定,皇后看見你們也會就你們母妃一事說上一說的。”
兩人聞言面色怪異,但不敢違逆,忙就應了下來站到了下首位。
華皇后見到康王世子兄弟兩以及坐在一側的靜姝,絲毫也沒有詫異,給太后行了禮,又待眾人給她行了禮,各自落座后,華皇后便看了那兄弟兩一眼,道:“母后,兒媳此次過來正是想跟母后說康王妃一事的。”
“母后,陛下病重,北地和北真國邊境,西北和西域各國邊境俱是不穩,南邊又有異族不時有異動,局勢不穩,此時正是需要立儲穩定人心之際,康王妃雖言行多有不妥,但她畢竟是康王嫡妃,福郡王的母妃,為了未來儲君的威信,實不當放大其過錯,太過苛責……”
這話中之意……康王世子姜珞和姜玨臉色齊齊都變了變。
有些事情,雖心照不宣,但這般當著太后的面大喇喇說出來,委實讓人震驚又惶恐,這……
可華皇后也不是什么沒腦子隨便亂說話的人。
莊太后瞥了康王世子和姜玨一眼,然后轉眼對著華皇后冷笑道:“哦,她是康王嫡妃,福郡王的母妃,為何就不該太過苛責,這和未來儲君的威信又有什么關系?”
華皇后向莊太后福了一禮,面色端莊又肅穆,不帶絲毫得意或者對太后的不敬,認真道:“母后,陛下無子,福郡王是您的親孫,自小由您一手帶大,陛下親自教導的,這儲君之位,除了福郡王,還有誰可勝任?想來陛下不日便會昭告天下,將福郡王過繼膝下,立其為太子了。這也是為了我們大周的社稷安穩,太后娘娘必是明白的。”
莊太后和靜姝聽言面色沒怎么變,倒是康王世子和福郡王姜玨面色都給驚白了。
姜玨猛地離座,跪下道:“娘娘,皇祖母,臣侄,孫兒不才,如何堪當儲君一位……”
華皇后就帶了些笑對著姜玨道:“福郡王何必過謙,你是陛下親自從諸王之子中選了,以培養儲君的方式教導長大的,你若不適合,誰又適合?”
姜玨額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惶恐的去看自家皇祖母的臉色,完全不知道一向穩重端莊大氣的皇后這賣的是哪出……難道,難道皇伯父真的已經下了旨意?
莊太后沒理會姜玨,她看著華皇后,冷笑道:“立儲乃國之大事,什么時候是由皇后你‘想來’該立誰就立誰,你覺得誰合適就誰合適了?這還是我們姜家的天下,不是你們華家的天下!皇后,你未免也太過心急了些!”
華皇后嘆了口氣,垂了眼,道:“母后此言差矣,這天下自然是姜家的天下,如何說到什么華家?兒媳雖娘家姓華,但自嫁入皇家,就是姜家的人,是這大周的皇后。兒媳說的儲君,福郡王,他可是母后的嫡親孫子,陛下親自養著親自教導的侄子,和華家又有何關系?”
“兒媳自認嫁給陛下二十余年來,兢兢業業,克己行責,對陛下一心一意,從未為了華家而對不起陛下過。”
我從未為了華家而對不起陛下,甚至當初,為了陛下,我一直勸著父親兄長竭力助陛下打下這天下,可是最終,陛下卻負了我,讓我愧對自己的父兄,愧對華家。稍一不慎,可能還成為華家的千古罪人。
莊太后輕哼一聲,道:“你覺得你對皇帝一心一意,從未為了華家而對不起皇帝過,所以便有資格替皇帝定下儲君,定下我們大周的下一任皇帝?”
說話間,殿門卻是突然大開,一瞬間,殿中便已涌來數十名身著盔甲觀之眼生的兵士。
莊太后看著這些涌進來的兵士,抖地提高了聲音,道,“所以皇帝不愿合了你的心意,不愿立一個你們華家的傀儡,你便帶兵入宮圍困慈壽宮,挾持哀家,威脅皇帝?”
她又看向已然被驚得面色蒼白冷汗淋漓的兩個孫子康王世子和福郡王姜玨,道:“阿珞,阿玨,你們今日,是要跟著華氏逼宮來做這個皇帝,被華家操控的傀儡皇帝,還是要誓死做姜家的子孫?”
兩人俱是跪倒在地,康王世子手上青筋爆裂,姜玨則是嘴唇發抖,均是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一直沉默如隱形人般的靜姝突然起身,悄然行到了莊太后的身邊坐下,她扶了莊太后的胳膊,然后轉頭看向華皇后,語音有些“顫抖”帶了些疑惑問道:“皇后娘娘,侄媳有一事不明,這宮中守衛也算森嚴,娘娘如何悄無聲息就能帶了這些兵士入了慈壽宮?”
她勉強笑了笑,笑容蒼白頗有些視死如歸認命的味道,繼續道,“反正事已至此,大約今日我們也是走不脫了,皇后娘娘不若解了侄媳這個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