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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蓉看兩人那樣“嗤”一聲,也不糾纏轉身就走,路過靜姝的時候又是冷哼一聲,用近處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妖女”,就揚長而去了。
對華語蓉這般挑釁,靜姝倒沒覺得啥,她身邊的梁夢茹卻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低聲對靜姝勸道:“容姑娘,你不必跟她一般見識,她這是失了面子,心氣不順,對你又嫉又恨呢。”
靜姝搖搖頭,笑著道:“我怎么會和她計較這些口舌之爭,放心,要計較的,我就會反擊回去,這樣無關痛癢的小事,斷不會往心里去為難自己。”
梁夢茹心道,果然是蜀王家的那位看中的人,怎么會只空有美貌,但她不再說話,只笑著點了點頭,便跟著過來的掌事女官離去了。
眾位秀女離開,緊接著這晚景元帝宴請三品以上官員以及宗室勛貴的中秋宮宴上,景元帝便直接宣布了,賜婚承恩公府三小姐華氏語蓉于康王五公子姜玨,禮部侍郎崔喆之孫女崔氏月熙于閩王次子姜璉,工部郎中容謙之女容氏靜姝于蜀王三公子姜琸。
同時景元帝又特意道說工部郎中容謙雖為前朝容大將軍府后人,但其為大周臣民,過去十數年都為大周盡心盡力,為官清廉,地方上造福百姓,并無絲毫不妥。至于其得知身份后認祖歸宗,當年容家于白家全族有救命之大恩,以重金托付幼子于白家于亂世,及至太平盛世本就該認祖歸宗,何來不孝之說?
陛下說容郎中沒有不孝,那就是沒有不孝,所以第二日工部就派了請容郎中回衙門繼續效力去了。這事過了沒多久,工部尚書田正其就上了書以“年老體邁”為由請求致仕,陛下都沒怎么挽留,大筆一揮,就準了,這且是后話。
景元帝在中秋宮宴上只宣布了給藩王子賜婚一事,絲毫沒提納妃一事,但納妃一事的反響卻絕對不會比給藩王子賜婚要小。
因為第二日眾人就知道了陛下冊封了梁首輔家的孫女梁夢茹為正二品昭容,寧平侯家的孫女尹氏為正五品的美人,另一地方知府的女兒劉氏為從五品的貴人。
雖然此次選秀后宮只納了三人,但其中一人卻是陛下心腹重臣首輔大人家的孫女,且甫入宮就冊封為正二品的昭容。
聯系到朝堂上向貴妃的父親安西侯被參一事,不能不讓人覺得后宮格局大概是要變了,且若是梁昭容有了孩子,那絕不是普通宮妃的孩子,皇后想抱養就抱養的。
所以華家的被動局面可想而知,也因此安西侯兼吏部侍郎向政被參,華家也沒開心到哪里去,而是一面籌謀著該如何安排悄然安上親近華家之人坐上安西侯一系的位置,一面開始費心這儲君之位。
華家暗中的動作向家有心自不難察覺,兼安西侯被參一事的確與華家的那個姻親安西侯曾經軍中的下屬兵部郎中程為業有很大關系,此一賬向家是完完全全的記在了華家身上,對華家恨極,及至緩口氣來,便出手狠厲的開始反撲,這且是后話。
且說回容家,雖然容二老爺早就知道結果,但中秋爺收到陛下給女兒的賜婚圣旨以及宮中特意賞賜的中秋月餅,容二老爺還是激動得兩眼泛濕,實在是這段日子太糟心了有沒有,這賜婚圣旨沒下來,他的心就還一直懸著,小女兒的婚事定了下來,他的心也就跟著定了下來了。
只要小女兒順利嫁入蜀王府,其他的事情便也能迎刃而解了,例如大女兒的婚事,關于小女兒的那些不實傳言,自己的官位等等。不知不覺中,容二老爺對自己的這個未來女婿也開始有了盲目的信任……
誠如容二老爺所料,容靜妘的婚事的確立即來了神轉折。
且不說前些日子在靜姝還在宮中的時候,云家老爺子就親自上門替其子在常山大營里任正七品都事的云征求娶容靜妘,彼時正值容家低谷時刻,不過雖然容二老爺對云征觀感很好,但經歷了幾次女兒被退婚等等事情,他還是謹慎了許多,只說會考慮考慮便拖了下來。
他大概也已經有些意識到,他自己相女婿的眼光還是有些不行,事關女兒的一輩子,還是要等自家夫人回了京中,請她一起幫著參謀參謀相看相看才行。
容二老爺此時還在小女兒被賜婚的喜悅之中,他想到此等大事自然要立即告知自己的夫人一起分享,且之后家中必然還有很多事務需要夫人操持,當即便手書了封信讓人送去了給尚在蜀中的陳氏,讓她身體許可的話,便雇了鏢局之人送了她和兒子圓哥兒一起早日回京。
同時讓妻子順便將小女兒在蜀中的嫁妝也帶回京城,回來后也還要再繼續給女兒添置嫁妝,畢竟是嫁到王府,決不能讓小女兒的嫁妝薄了。
當然,這次他是沒好意思再提大女兒的嫁妝一事,但妻子賢惠,他知道就是他不提,現在他已歸宗改姓容,家中再無長輩,大女兒的事情妻子也定會操持的。
此時,他雖不愿承認,但心底還是非常慶幸自己已經離開白府,否則白府那團亂麻深潭,真是煩都讓人煩死。而且很明顯,之前回到京中,他夫人已經有把他仍給白家,不再給他操持的意思……
總之容二老爺接到陛下的賜婚圣旨之后還是非常忙碌的,尤其是第二日他就已經又回了工部衙門開始辦公。
讓容二老爺萬萬想不到的是,賜婚過后沒過多久,大女兒的前未婚夫鄭家就上了門。
鄭家三老爺任職鴻臚寺右少卿的鄭翰親自登門致歉,并懇切的表示想恢復婚約。
鄭三老爺懇切道:“謙兄,我們同窗數載,相交幾十年,你當知道小弟并非那等嫌貧愛富或者攀附權貴之人,實在是當初我家老太太聽了外面的謠言,信了那荒謬的不孝之說,這才趁小弟不在京中之時逼著我家夫人取了庚帖信物私自和謙兄解了婚約……你有所不知,為著此事,犬子在家中也是一直郁郁寡歡?!?
“如今謙兄的污名已解,我家老太太再無理由反對這門親事,小弟便厚著面皮過來想求謙兄能否再續小兒和令愛的婚約……”
容二老爺面色難看,若是以前的他可能還會對這些話信上幾分,誰叫他家曾經也有個這么霸道的老太太呢?
可現在的他沒有將鄭三老爺掃地出門已經是因他顧著自己的斯文儒雅形象了。
說什么解除婚約全是鄭家老太太的意思,那在小女兒被賜婚,陛下親自為自己正名之前,自己這相交幾十年的好友可是連面都沒現過,一句解釋也沒有就打發下人逼著自家把婚給退了……
就算真的全是鄭老太太的意思,有這樣的祖婆婆,女兒將來嫁過去的日子能好過?
想到大女兒那些時日強顏歡笑的樣子,容二老爺就氣不打一處來,也不想跟鄭三老爺多說,只道是:“君子一諾,重若千金。這婚約一事,豈可說退就退,說續就續,如同兒戲?”
然后不顧鄭三老爺那又羞愧又真誠的模樣,直接就喚了小廝送客了。
且說鄭三老爺被小廝請著送出了客廳外,竟是意外的看見了容靜妘。
容靜妘就靜靜站在回廊處目光冷漠帶了些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鄭三老爺肅了肅面容,重新擺好了一副真誠的模樣,出聲道:“賢侄女,那退婚一事委實是個誤會,皆是我家老太太誤聽了謠傳……唉,阿業他這些日子為著此事也是很不好過……”
“很不好過?”容靜妘似笑非笑道,“他不是因退了婚約自在的很嗎?終于不用日日哄著舅祖母家的表妹求她露歡顏了,這回,他便可以正兒八經的娶了她了,而不是偷偷摸摸的想著如何哄著她作妾了……”
看著鄭三老爺不可置信陡然變了的臉色,容靜妘繼續帶了些諷刺笑道,“怎么?莫非你們家還嫌棄那表妹家世不好?反正你們家是老太太說了算,她自己的娘家總不能也嫌棄吧?”
這事是靜姝見她被退親郁郁寡歡之時,讓人調查了告訴她的,道是這樣品性之人,經了此事讓他們家主動退婚簡直是她們容家燒了高香了,才不致讓姐姐誤入火坑……
鄭三老爺顫抖著嘴唇,想解釋又想訓斥,剛道了句“賢侄女,你這是哪里聽來的……”,就聽到斜后方有個清脆的聲音喚道“姐姐”,打斷了他的話。
他錯愕間,容靜妘已沖他微一頷首,然后毫不猶豫的轉身就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了,只剩下鄭三老爺呆立著,一直遠遠看著兩姐妹的身影消失,又羞又憤,還是一旁容二老爺的小廝提醒了好幾聲才醒過神來,然后羞躁的急急離開了。
且說容二老爺還在鄭三老爺上門的余怒之中,只想著這天下怎么會有此等無恥之人……
然后這事的第二日,白老太爺就親自登門造訪了,令容二老爺再想不到的是,此次白老太爺上門竟然也為的是他長女的婚事。
第68章 迫出京城
白老太爺是想替白大老爺的次子白延楓求娶容二老爺的長女容靜妘。
白老太爺言辭懇切又帶了些傷感, 望之疲憊又蒼老,再不是以往那個自詡名門百年書香世家大隱于市的儒雅老者,也不再是在白家威信甚高, 只能讓人恭敬順從的老太爺。
這樣的白老太爺, 就算容二老爺對白家已經心結甚深, 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 父嚴子孝的相處模式, 容二老爺也沒辦法真的對他冷臉相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