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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世子妃親自領來,這位姑娘是?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鐘氏便笑著道:“這位是工部郎中白大人家的小姐白五小姐,是我在蜀地時的舊友。她也是跟我一樣,都是蜀地生蜀地養的,才來京中不久,對京中還不怎么熟悉,大家可別為難她。”
眾人心中莫名松了口氣,自然都是一派好話,道是“原來和世子妃娘娘同是蜀地生養的,難怪生得這般水靈,聽說蜀地風水好,果然是真的”云云。
鐘氏只是含笑不語,讓眾人自己相互介紹著而已,之后便是只坐在了一旁,讓眾人自去說話玩耍,不要拘束了。
眾人聽說靜姝是世子妃娘娘蜀中時的舊友,家世也不顯,便把對靜姝的防心放下了一大半。
她們知道靜姝父親的官職在京中雖不高,在蜀地地方上想必卻是不錯的了,能和世子妃娘娘在閨中相識也是情理之中。
她們都非尋常人家出身,既然家中對她們的未來期許很大,自然也都是特別教導過。都隱約知道陛下年歲日老,且因著年輕時常年征戰,舊疾頗多,此時已有心在幾位藩王弟弟的兒子中擇一過繼立嗣,其中自幼養在身邊的蜀王三公子,康王五公子和閩王次子是眾人最看好的。
陛下向來手段強硬,新朝建立不久后幾位藩王便封王就藩了,朝中并無多少勢力,陛下若有心擇誰為嗣承繼大統,這未來太子妃位必然十分重要。
想來蜀王府也不會愿意給三公子娶個家世不顯,在朝中半點根基也無的女子,那也就差不多等于放棄競逐了。
所以她們覺得,這姑娘當真并無多少威脅。
甚或有人覺著,說不定這只是蜀王世子妃自己的小心思,不想未來弟妹身份高過自己。當然若蜀王三公子無心那個位置,以這位姑娘的身份,倒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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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茶話會說是給成儀縣主辦的,那主角自然是成儀縣主,所以家世不顯不過只因著是世子妃舊識而被邀請的靜姝并不是焦點。
且靜姝雖然生得好看,今日打扮卻相當樸素簡單,只可說不失禮而已,在一眾貴女特意穿戴的華麗錦衣名貴寶石珍珠首飾下相對黯淡了許多,所以更不會引人多加注意。
眾人都或有心或家族有意和蜀王府聯姻,而蜀王府向來低調,成儀縣主自入京便少出現在眾人面前,此時她們的心思便自然都在暗暗打量揣摩成儀縣主身上,所以和靜姝打過招呼后便又和成儀縣主說話去了。
鐘氏坐了一會兒,見眾人雖坐在一起說話,但卻頗為含蓄文雅,就知道自己坐在旁邊,小姑娘們到底有些拘束,所以不過是略坐了一會兒,也不再等華家兩姐妹,就跟大家說讓大家自個兒玩著說著話,便先行離去了。
鐘氏離去,眾人果是自在了很多,說話都大聲俏皮了些,且也漸漸分了小圈子。
華皇后和向貴妃在宮中明爭暗斗,宮外華家和向氏一族自然也是面不和心更不和,兩家尊貴富貴已久,都不是低調的,不少小輩們都養得心高氣傲,不怎么收斂,在學堂里宴會上從來都是矛盾摩擦不斷的。
凌國公府因著國公夫人周氏是華皇后表妹的緣故,向來和華家走得近,自然是被人當做華皇后一系。
此時向依蘭向依薇圍著成儀縣主說話,華家姐妹還未到,凌雪霓弱勢,插不上話,為免著尷尬,她環視了一圈,便挑上了靜姝說話。
何況靜姝生得有些像容唯嘉,容唯嘉自幼把凌雪霓哄得非常好,讓她對容唯嘉親近又依賴甚過親姐,此時見到靜姝,也是有一種自發的親近感。
不過凌雪霓對靜姝有親近感,靜姝對她卻是半點不覺得親近。
因著前世那樣的結局,靜姝本就對凌國公府眾人都心懷警惕,不再信任,后來看姜琸給她的資料,得知凌雪霓和容唯嘉自幼關系親密,十分依賴信任容唯嘉,現在在京中也多有來往,便更加懷疑當年自己落胎的真相。
所以此時再看凌雪霓乖巧友善的笑容,一句接一句的問話,靜姝其實半點都不想搭理,只盡了禮節不得已時說上一句半句空話套話而已。
這一世她根本不想跟凌國公府任何人扯上任何關系,面子情都不想維持。
不過靜姝的冷淡凌雪霓卻還只當是因為靜姝初次參加這種貴女宴會,所以言行拘謹不善言辭,便頗帶了些優越感越發的問的起勁,看著靜姝的眼神真誠還含著鼓勵,似乎在說“你不必緊張,盡可以慢慢說,我又不會怪罪你,”……
最后靜姝連禮節性的笑容都懶得維持了,態度冷到不行。
凌雪霓卻絲毫不覺得,大概還覺得這樣生澀的姑娘套話最容易。
她又帶了些好奇的口吻問道:“白姐姐,你是蜀中來的,又是世子妃娘娘的舊識,可常去蜀王府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她,可和善?平日里都有什么喜好?”
靜姝看了凌雪霓一眼,前世跟她相處那么久,倒是不知道原來她竟然對姜琸也有意思。
這話很容易敷衍過去,可是靜姝卻已經被她聒噪得煩了,半點臉面也不想再給她,聽到了她的這句問話,竟然就看著凌雪霓好一會兒,就是不答。
其實眾人雖然都在各自說著話,耳朵眼睛卻都是將周邊發生什么說些什么大致感知到的,這也是眾貴女們在各種宴席中練就出來的本領。
靜姝這一沉默,眾人很快就將或詫異或好奇或看笑話的目光投了過來。
凌雪霓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有絲不安,尤其是向家姐妹的目光,還含著不加掩飾的譏諷,此時華家表姐妹又沒過來,她是斗不過向依蘭向依薇兩姐妹的,不由得就有些委屈,嘴巴癟了癟,然后勉強笑了下自己找臺階下了。
她對靜姝真誠道:“白姐姐,是我唐突了,王妃娘娘身份高貴,豈是說見就能見到的,你沒見過王妃娘娘也是情有可原,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說完也不理眾人的目光,就轉頭沖一旁的梁纖纖笑道,“梁姐姐,你也在蜀中呆過,可見過王妃娘娘?”
平日里凌雪霓都是和華家姐妹在一起,并不怎么待見梁纖纖,此時凌雪霓突然問話,還喚她“姐姐”,梁纖纖一時之間就有些受寵若驚,忙就笑著道:“自然見過,小時候常隨著母親去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是最和善不過的,待人都很親切。”
說著她還不忘好心的替靜姝解釋,道,“凌姑娘你沒去過蜀中,不知道蜀中的情況,蜀王府是在王城益州城,但白妹妹家在蜀地時是住在昌州城的,那里地處偏僻,所以少去王城,沒見過王妃娘娘也是正常的。”
凌雪霓似恍然大悟,她覺得自己被解了圍,剛剛大概還戳到靜姝的痛處了,就有些不好意思,還轉頭對靜姝寬容的笑了笑,然后便又轉了身開始和梁纖纖聊著,問的都是蜀王府的事情,例如蜀王府的花園布置,王府格局,旁敲側擊些王妃娘娘的愛好等等。
梁纖纖見凌雪霓突然待她熱絡,心里十分高興,因此凌雪霓問什么,她都會努力的答著,甚或添油加醋加些有的沒的。
雖然說實話她幼時也不過只是隨母親在大時大節時例行的去給蜀王妃請安而已,估計蜀王妃也沒單獨對她說過幾句話,她此時卻是翻著花樣說些蜀地的蜀王府和京中的不同來。
尤其是她們的談話不一時還吸引了那幾個文官家女兒的注意,也都過來插話問著些什么,梁纖纖更為得意。
梁纖纖被凌雪霓和其他幾個文官之女圍著,說得熱鬧,靜姝便被她們冷落開來,但她并無不適,只坐在一邊若無其事的聽著眾人說話。
只是這邊說的這般熱鬧,卻是惹了正在和成儀縣主一起說話的向家姐妹的眼。
向依蘭性子穩些,依然含笑并不見任何異色,只一邊仍是和成儀縣主說著話,還一邊暗自打量著成儀縣主的神色。
向依薇年紀小些,卻沒有那么好的耐力,她瞥了那圍著梁纖纖說話的那幾人一眼,然后轉頭就笑著對成儀縣主道:“縣主,看來有人比你還要熟悉你們王府呢,這要是不知道的人過來看見了,還以為今日世子妃娘娘是給她辦的宴會,她才是蜀王府的縣主呢……哼,還妄議王妃娘娘,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子……”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那邊幾人清晰聽到。
梁纖纖聽見此言,才驚覺自己一時興奮說得過多了,面色頓時白了白,略帶了些驚惶的看了向依薇和成儀縣主一眼。
成儀縣主卻沒有接向依薇的話,也沒有看向梁纖纖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