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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家本是大族,為何只有這幾人來了蜀地,此事原家人不提,陳氏和靜姝更是不會相問,北地先天災后□□,無論是失散還是其他遭遇,提及大約都不會令人好受。
初時接觸原荻和原苓,這兩人的性子都有些沉默寡言,只是原苓聽說靜姝不久就會去京中時,就跟她打聽了很多京中之事。
原家在北地一直幽居山谷,原苓性子直接說話冷且銳,還常常莫名帶了些諷意,看似對很多事情都興致缺缺的,卻獨對京城熱衷。
原苓起先跟靜姝說話也是冷冰冰寒颼颼的,但說過幾次話后,對著靜姝態度卻不知為何慢慢好了起來,有事無事都過來拉靜姝一起陪她做事,去藥田種植藥草,整理藥田,或整理干的藥材等等。
如此幾天之后,靜姝和原苓已經頗為相熟。
這日原苓又過來找靜姝,卻沒有像往常那般邀她去藥園中,而是直接問道:“靜姝,三公子過來了,你要不要過去跟他道謝?”
靜姝瞪著原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原苓嗤笑一聲,道:“北地之亂,我家遭了大難,你不會真以為我祖父此種情況下又是在病中還肯出手每日耗費心力幫你母親診治,只是因為夏王妃的一句話吧?”
靜姝聽得此言,心頭微跳,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有些不敢相信。
原苓看靜姝傻愣愣的樣子,輕哼了一聲,略諷道,“若是夏王妃出聲,最多是我母親出手幫你母親看看,還用不著讓我祖父親自出手的。”
靜姝垂下眼,耳邊卻繼續傳來原苓的話,她道:“說來我們還要感激你,其實三公子肯專門派人去救了我們一家并送我們到蜀中,并非是王妃之故。雖然王妃的確和我母親有舊,但還沒重要到讓三公子百忙之中專門去尋找我們。”
“不過是三公子心掛你母親的情況,希望我祖父幫你母親診治而已。”
靜姝心中莫名急跳,一時又有些震驚,她又不是傻子,如何聽不明白原苓之意,只是……
她并不慣于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咬了咬唇,終道:“他在何處,我,去尋他。”
“后院涼亭,現在應該是在和我哥哥說話,你現在過去應該還在。”
靜姝點頭,也沒再說什么,跟原苓行了個禮,便辭了她帶了冬影往后院涼亭處去了。
原苓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她起先并不喜歡靜姝,只當靜姝便是那種生來自以為高高在上滿身驕矜之氣卻又裝模作樣的官家小姐,只蜀王府的三公子那么重視她,就足夠人討厭了。
只是接觸多了,才發現是自己錯了,她甚至總能從她看似安靜明媚的樣子里尋出和自己類似的沉郁來,卻難能可貴的是感情真摯純粹。是的,她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感情真摯純粹,黑白分明。
她搖了搖頭,不管如何,三公子對自己家有大恩,她這樣直接戳破,也算是幫了他的忙吧。她看出來,靜姝雖然看似生活在蜜罐子里,卻不知為何對感情極其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她的性子,并不是很能抵抗發自真心的情感對待。
而且,想到靜姝即將入京,她現在又生出了一些另外的想法,只不知母親會不會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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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去到涼亭的時候,原荻正和姜琸說完話起身離開,原荻看見靜姝,并沒有絲毫詫異,只對著靜姝面色冷淡的微微點頭,便錯身離開了。
原家這對兄妹當真冷得冒泡,原苓是冷颼颼的有時像冰刀,但相處時靜姝卻奇異的能抓到她的暖點,但原荻當真是全身都沒一點熱氣,就跟個冰雕似的,讓人常常覺得他手中的藥草大概都比他有溫度。
只不知原夫人那般溫和干練的人怎么生出這樣一對銳利的兄妹來,只是想起白府的“守禮重德”,想起凌國公府的“溫情慈善”,這清冷的原家人反是讓靜姝覺得自在舒適和放松。
“在想什么?”姜琸笑著問道,“原家人自幼生在山谷,又不喜和外人交往,性子冷些,并沒什么奇怪的。”
靜姝轉回頭,看著姜琸,眼神有些猶豫復雜,這個人,前世就一直暗地里幫過自己良多,可是因為他的壞脾氣,因為她怕他,所以從來不愿和他接觸,可是到頭來,她生活中那么多的欺騙和陰謀,可是他卻從來也沒有直接或間接的傷害過自己,大概他幫她,只是因為她是她而已。
她咬了咬唇,看著姜琸很認真地道:“多謝你。”
她此時這般微仰著腦袋看著他,臉上帶著近乎虔誠的表情,陽光下白皙柔嫩到近乎透明的肌膚,黑亮的如同水洗過的瑪瑙般的眸子,姜琸原本是隨意的笑著對著她的,此時看她這樣看著自己,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她黑黑的眸子里,仿似神魂被吸進去一般,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而已。
姜琸看著她,忍不住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后指尖的觸碰傳來的感覺讓兩人都嚇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姜琸:其實他不是純情,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第20章 意外驚喜
靜姝猛地往后一退,臉上瞬間通紅,心跳如擂,而姜琸的手也是迅速捏成了拳,收了回去。
姜琸的心也有些不規則的“砰砰”跳動著,雖然觸碰稍縱即逝,但手上那溫軟柔嫩的感覺還在,讓他的手和心都有些酥軟。
他并不想為這樣的突兀道歉,但他顯然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了一驚,他稍轉了身子,掩住了自己的不自然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就不必言謝了。”
靜姝咬著唇帶了些無措和惱怒看著他,看見他站得筆直,刀刻般的側影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轉眼間卻見到他耳上淡淡的那么一點微紅,因為他偏黑,若不是她仔細看且敏感,大約還是看不出來的。
那一瞬間,她又心軟了,惱怒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仍是有那么些無措和羞窘。
她垂下眼眸,低低道:“你雖說是舉手之勞,卻也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去尋他們,你那么忙……所以還是要多謝你,我原先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原家的醫術可以幫到母親。”
這卻是靜姝誤會了他。她不知道他是從冬影那里得知她在尋原家人,而是以為他有留意她母親的情況,知道原家人醫術好,便特意尋了來給她母親診治的。
這讓她心中更有些無措和隱隱的不安,但同樣也慢慢的涌起難言的感動和感激。
姜琸聽她低聲說話,再次轉頭看她,只見她站在那里,垂著頭說著話,兩只小手卻是在胸前絞著手指,顯然還是因為剛才自己的舉動而緊張的,樣子真是別樣的可愛可憐又讓人心跳不已。
她的手纖細白凈近乎透明,手上并無其他飾物,只有那枚小巧精致的碧玉指環,此時仿似嵌在她的小指上,隱隱流著溫潤的碧光,陽光下,帶著一股又柔又軟又清新的美麗,讓人的心也跟著又軟又顫動。
姜琸看著那枚指環,眸光閃動。
他無聲的笑了笑,然后溫聲道:“說了不用謝了,你過來不會就是特意跟我說這個的吧?原夫人和我母親有舊,即使沒有你母親的事,我也會派人去接了他們到蜀中的。”
靜姝聽言抬頭,看他對著自己的目光溫和還帶了些……寵溺,她面上忍不住又是一陣發熱,卻覺得自己真是多心,她不可以把這樣的善意弄得尷尬,便勉強鎮定下來去很認真的看著他,并不出聲。
姜琸見她這樣的眼睛和目光,面上忍不住又閃過一抹笑意,他手按在劍柄上,慢慢撫過那上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雕紋,才緩緩道,“我明日就會回北地,之后應該不會回蜀中,而是直接回京城了。待你去了京中,有什么事,就送了印鑒封口的信去我的私人府邸便可以了。”
在靜姝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是什么印鑒時,他的手上便已多了一枚小小的印鑒玉牌,絲線串著,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然后一瞬間那玉牌便已飛到了她的手中。
他接著道:“你身邊那個冬影,我幫你查過了,她功夫不錯,背景也沒問題,有什么事你吩咐她去送信就可以了。”
靜姝看看他,再低頭看那枚莫名其妙到了自己手上的玉牌,小小的只有指甲大小,玉質晶瑩剔透,青翠其中如同碧水,絲線串著,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