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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又遞了一個賬本,道:“老爺,這就是這些年我嫁妝產業的出息,和我們府上以及送去給京里的開支,明明白白在這里呢,您看看吧,妾身可有半點虛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記得看上章昨天的更新~
第16章 陳氏試探
陳氏的確沒有虛言,但是在這公賬上的產業不過是她當年明面上的嫁妝產業,不過那些其實不過是她真正產業的零頭!
陳家豪富,是蜀中排的上號的商賈世家,陳氏的父母又只得二子一女,兩位兄長疼惜幼妹,除了明面上的嫁妝,私下不知道補貼了多少,陳氏甚至還有陳家一些產業的股份!每年的分紅都是上萬兩。
陳氏又自小學做生意,很會經營,那些錢都被她拿去置產置業了,這些,因為以前靜姝年紀小又嬌憨純善,陳氏也都沒跟靜姝提起過。
所以就是靜姝也不太清楚這些。
她當初也并非對白二老爺有心隱瞞,不過是母親囑咐,又有著商家人天生的敏感,心中也著實不喜白府總是變著名目的要錢,白二老爺又太過孝順,所以便也就從未提及。
不想如今卻是派上了用場。
且說回白二老爺聽著自家夫人的話直聽得青筋直抽,就算他再不通庶務,可陳氏口口聲聲說她每年的嫁妝出息,說府中的開支,和送去京里的銀錢,也就是說他們白府全都是靠著自己妻子的嫁妝出息在養著的!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父母每年都變著法子要錢,只是他覺得白府經濟拮據,大哥和三哥一個在書院教書,一個只知風花雪月,都是沒什么進賬的,父母年紀又大了,京中開銷又大,而自己妻子產業多有錢,他覺得多孝敬些父母,補貼一下兄弟也是應當的,可如何知道原來自己家看著富裕,卻也是年年被掏空了?!
白二老爺腦中閃過幾個想法,可都是一閃出這樣的念頭,就被自己給摁住了,他是讀圣賢書長大的,一直恪守規矩禮儀,那樣子的話他還跟妻子說不出口。
他想到說讓妻子賣掉一部分她的嫁妝產業,應付了現時這一關再說。
可一來那都是妻子的嫁妝,他如何能讓她賣掉了填白府的坑?二來若真賣掉了填了現在的坑,將來沒有進項家中花銷可要如何是好?父母那里,每年還得養著呢。
他又想到說往舅家先借用一部分銀錢,可這話,更是沒法說出口,他也不想因為此事讓自己妻子在娘家面前難堪。
白二老爺有些頭疼,只得無奈道:“阿凝,既如此,我記得你這幾年不是都在給姝兒攢著嫁妝嗎?姝兒年紀尚幼,且還未定親,成親至少得要等個好幾年,我看不如就將姝兒的嫁妝先給妘姐兒,待過了這些時候,再重新給姝兒置辦就是了。”
陳氏一震,抬眼似乎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老爺,那目光只看得白二老爺都忍不住一陣羞慚,雖然他覺得這樣應該是個解決問題的不錯的法子,可到底還是有些覺得對不起小女兒。
說實話,因著小女兒是在自己身邊看著長大的,相比在京中的妘姐兒,他自己也是更偏疼喜愛小女兒的。這和他看重嫡長子是兩回事。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同樣也覺得對不起大女兒。
他咳了一聲,好聲勸道:“阿凝,妘姐兒雖不是你生的,但也在你身邊養過五年,也叫你一聲母親,雖然在你心中定是不及姝兒,但,也不好偏心太過。”
白靜妘六歲的時候也曾跟著白二老爺到了蜀中,一直住到十一歲,白老夫人說要接她回去京中教養,將來好相看人家才接回去的。
所以陳氏的確教養過白靜妘五年,兩人的關系也還不錯,雖然初始時白靜妘對她很有些敵意,但相處日久,小孩子慢慢感情便也變了,對陳氏倒是的確真心實意的有一份孺慕之情。
這才是陳氏原先并不排斥給白靜妘準備嫁妝的緣故。
此時她拿出此事來問,也不過是為著試探白二老爺,也并不是真的不想管的意思。
且說白二老爺說到此,他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偏寵妻子和幼女,把長子長女放在京中不聞不問,連要求妻子對待長女和幼女一視同仁都不夠理直氣壯。
他知道從數年前開始妻子就已經開始給幼女積攢嫁妝,因為那時候她好像提過有些好東西是要慢慢積攢的,若是一時求購,哪里購得著,品相肯定也差很多。
可長女眼看明年就要出嫁,京中母親繁忙,年紀又大了,孫女又多,哪里會有多少心思幫她仔細盤算這些?
妻子可好像從來沒有這般為長女仔細計劃盤算過,這些年來他都對妻子很是滿意,可此時他腦中卻想起母親的來信,說是讓他叫妻子給妘姐兒準備嫁妝,雖說不是陳氏親生的,也不好太過疏忽。
道是,很多人家續娶妻子可不就是為了照顧原配所出子女的嗎?
想到此,白二老爺心中對長女又是一陣愧疚。
可是白二老爺的這些道理想法顯然和陳氏的大概至少隔了一個京城到蜀中的距離。
不過陳氏很了解白二老爺,知他不通庶務,也少理經濟,只人情道德上恪守古禮,孝順父母,注重長子,也希望自己的妻子跟他一樣。
原先陳氏因著夫妻感情,愿意順著白二老爺,可自知道自己竟是被白府這般算計過后,只覺得心冷,原本不太計較不太在意的東西都浮現了出來。
人一旦開始計較,以前看不見的或者看見了也只作不在意的事情卻會像一根根針一樣,刺得你越來越清醒。
陳氏面上淡淡道:“老爺,姝兒積攢的那些嫁妝大部分可都是她舅舅幫忙找尋的,甚至銀錢妾身都從來沒付過,因為都是她舅舅說了,送給外甥女的。妾身以前覺著大哥二哥他們也不缺這些錢,也是他們對姝兒的心意,所以妾身便也沒堅持。”
這原是女兒讓自己在京中置產業時對白府中人的說辭,卻沒想到,今日提前就跟自己夫君先用上了。
陳氏只覺心中莫名悲涼。
白二老爺一怔,這,他還當真不知道,不,他知道很多東西是大舅子幫忙找尋的,只是他不知道原來連錢都沒給過。
如果是自家妻子給女兒置辦的,拿來用給妘姐兒并無不妥,可若是陳家大舅子給外甥女置辦的,好像是有點說不過去,他還當真要不出口。
白二老爺灰了臉,第一次為銀錢之事心中煩悶,而這一次陳氏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總能幫他找著解決的法子,而是也皺著眉悶悶不樂的樣子,這讓白二老爺又有另一層的愧疚。
白二老爺心中煩悶,翌日拿了陳氏給他的產業單子親自去尋了自己的外院管事詢問,答案卻是差不離,這些產業賣了,加上賬上剩余的銀錢,再加上妻子年底嫁妝上的出息,大概也只有一萬五千兩銀子的樣子。
思來想去,他便只能對陳氏道:“既如此,不如就將我們現在這個宅子也變賣了吧,家中的家私擺件能賣得也賣了,大約也能籌個七八千兩。”
“妘姐兒的嫁妝,看看能不能直接在蜀中置辦一些,尋你大哥二哥幫忙,總能比京中便宜不少,置辦個兩三千兩,也足夠了。”
“至于陪嫁莊子和田地,你京中不是還有個小莊子一些田地嗎?先給妘姐兒陪嫁上,將來,將來我再補給你吧。”
說到最后一句,他也有些底氣不足。
陳氏靜靜看著白二老爺說話,其實他說每一句話都符合他的性格,和印象中的他并無太大分別,但陳氏以前都不覺得什么,也挺親切,愿意花點錢和心思哄著他,哄著他的父母,他的長子長女,此時聽了這些話卻不知為何只覺得一陣一陣的心灰意冷。
他如何能夠要求她把自己的陪嫁莊子產業給他的長女做陪嫁要求的這般理直氣壯?
她愿不愿意給是一回事,他直接理所當然的要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