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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娘醒來早就日上三竿了,常日里她都是早早起來,但也只限父親在家的日子里,這會兒蘇將軍賑災(zāi),路途遙遠(yuǎn),她的課業(yè)兩天打漁三天曬網(wǎng)的,夫子心里是有意見,但寧可她不來也不愿看她在堂上打瞌睡,于此便以師父的身份批準(zhǔn)她有些時日不必過來。
睡眼惺忪的梨娘見床上的人不見了,睡意立馬消去大半,她拉開整張被子又四處張望,才確定這廝走了。
這也忒忘恩負(fù)義了,她還沒問父親的事情呢。
梨娘氣的直跺腳,望著滿地的碎布料,心中疑惑。
他……的衣服都被她剪了,如何出去的呢。
答案在她換衣時才找到,衣柜旁的放置的樟腦木箱是nv子出嫁前要為日后的丈夫準(zhǔn)備的衣物,一般是需要nv子親手縫制的,不過她向來隨意,衣服都是街上買來的,不過衣料品質(zhì)卻都是上乘,唯獨里面有一雙鞋卻是計較不過y是做了一雙,鞋的尺碼當(dāng)時也是神差鬼遣的做了他的尺寸。
木箱上留著一疊宣紙,白紙上黑字疾馳留了幾句話,梨娘看完,提著的心總且是放了一放。打開木箱,原是疊的整齊的衣衫此刻亂作一團(tuán),成對的鞋子拆的三三兩兩,她跪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找那雙鞋,怎么也找不到。
唯獨那雙最丑的鞋沒有找到。
感覺人物動作花了時間的,希望創(chuàng)造出一種唯美的效果,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啦
梨娘攤在地上,木箱周邊扯落的男子衣物有一件沒一件被丟棄在一邊,大約也是知道鞋子去向所以放棄了。她靠在木箱上,手肘彎成一個艱難的幅度去夠散在地上的信件。
約莫是五天前的夜里出的事情,信里說的含蓄,只言片語的不是很清楚,只道蘇將軍沒事讓她放寬心,近期莫要出去,其他云云也是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說辭。
梨娘丟開信紙,有片刻的深思,按照行程來差不多是到鄭州,看來是有人算好了官船會到鄭州地界,對方此舉要么是想嫁禍鄭州刺史,要么就是陷害她爹,此次朝廷賑災(zāi)撥款放糧,更是沿途征集糧食運往yan城周邊,如若他爹丟了救災(zāi)物資,罷官是小,恐及牽連府上人的x命,想到這里梨娘只覺背后發(fā)涼,嚇出一身冷汗。
究竟是誰,這般歹毒的心思,想置他們家于si地。
還是……對方此舉并非針對蘇家,而是鄭州刺史?
不對。
梨娘搖頭,如果賊人想要移禍刺史為何不等船舶??吭诎?,然后火攻,屆時船錨已拋縱使人手再多,失職便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僬哌€可以水遁逃之夭夭,何樂而不為呢。
等等,她能想到的上策,對方應(yīng)該也能想得到,為何他們沒有再等上幾日下手,是怕人手眾多,寡不敵眾?可即使沿岸官兵把手,他們只需一壺桐油,再點一把火,事成之后完全不用擔(dān)心逃跑的問題。
那是出在哪里呢?梨娘起身來回踱步,舍棄上好的計策,卻單單在夜間下手的目的是什么,兩者之間的不同究竟是什么。
莫非……
電光火石間,一個詭異的想法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對方選擇未到鄭州的半夜出手,若是成功了,船上百萬的白銀和糧食瞬間成為灰燼,朝廷定是要治父親的罪,縱
然父親爭辯也無濟(jì)于事,蘇府上下百條人命難逃劫難。但是船一旦停靠,出了事情就大不一樣了,官員層層問責(zé),刺史罪責(zé)最大,父親丟失賑災(zāi)糧餉不過就地界治安問題連帶出的事故,那樣可能也就是罰俸多少或者降職,最大也不過免職。
想法一出卸閘一般不可收拾,雖說細(xì)思極恐卻能對的上所有疑慮,她猜測元昭固然未講明可也有同樣的心思,但苦于沒有證據(jù),不然信紙上為何不說清楚些,還讓她不要出去,他應(yīng)該是怕對方找蘇宅的麻煩。
現(xiàn)下洛yan城并無消息傳來,想是并無人員傷亡,糧餉也未丟失,否則就會成為把柄來借此治她爹的失職之罪。
梨娘望著滿地狼藉回想著元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她是知道他的功夫的,全身而退不會如此傷痕累累,想必他斷后求全了她父親,然后又忙不迭趕回來讓她小心行事。
連受了風(fēng)寒都不知道。
梨娘搖頭噗嗤一笑深x1一口氣,腳步倒退半倚在床柱上,她抬眸看著梁上,瞳孔無神沒有焦距。
受了那么重的傷一句話沒說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事。她拾起地上躺著的紙張疊了又疊塞進(jìn)床頭的折子戲里。
此事她不得不同祖母請示了,論仇家蘇家老太太應(yīng)該最為清楚,大家心里好歹有個數(shù),對于未知的事情也好防范于未然。
但梨娘還是不安,如若不是仇家,那就更加不好辦了。果然與祖母細(xì)說了過程,當(dāng)然她不會傻到將元昭夜訪的事情全盤托出。
蘇老太太沉默半響搖搖頭,“你是哪里聽來的?!?
梨娘掏出一疊紙,是她仿照元昭字t寫的,最后省去了關(guān)心的話語,整t看來說的十分嚴(yán)峻。
蘇老太太收起信箋借著旁邊的燭火燒了個g凈,“我們蘇家上下要說對敵,無非就是邊關(guān)進(jìn)犯的蠻夷,但梨娘啊,伴君如伴虎,戰(zhàn)功赫赫是好事,亦是個麻煩事。”她說完混濁的雙眼看向梨娘。
話說到這份上梨娘也是懵了,她想過排除所有可能,唯一的真相可能是那位至高無上的人。
可,不可能啊,她爹既不參與黨派爭端,也不過問皇子奪嫡,何來罪過?
皇帝老兒吃錯藥了不成。
看著梨娘一臉疑惑,蘇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梨娘見此情景小心虛扶,“陛下年歲大了?!闭f完祖母撥開她的手,蒼老的嗓音帶著停頓,一句話斷了幾段才說完。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般將梨娘醒了個透徹。
是的,皇帝年歲大了,當(dāng)然忌憚朝中勢力,旱災(zāi)是個契機(jī),不僅欽點了她爹,還任命了元昭,名義上是讓后生歷事,實則痛下殺機(jī),將軍或是候府嫡子論哪一方出事,勢必兩家矛盾由此而生,還能削其根本。不管如何,賑災(zāi)失敗罪責(zé)兩家皆擔(dān),賑災(zāi)成功百姓們ai戴的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上的天子。
一箭三雕,坐享其成。
“以后就不要出去了,先躲過風(fēng)聲吧?!碧K老太太嘆口氣,搖搖頭,心事重重的樣子。
梨娘立馬扶住她搖晃的身子點點頭,“梨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