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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峻琰眼中微光閃動,明知道謝涸澤有可能不適應,卻還是沒有上前幫忙,只是按住了他的肩膀,給他一份支持。
濺起的血液和滾在地面的頭顱讓謝涸澤有些惡心,但是他閉了閉眼,很快就壓下了這份情緒。
郭峻琰把他摟到懷中,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撫拍著他的脊背,輕聲道:“難受就莫要忍著。”
謝涸澤閉眼靠在他的頸邊,聞言輕輕咬住他的肩,含混不清道:“這種事情我遲早要適應的,我必須將我的心態調整過來。我是一個修士,就要遵守修士的法則。”
郭峻琰任他咬著,安撫道:“小少爺你并不用如此心急。”
謝涸澤松開嘴:“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我既然承認我心態有問題,自然不愿意拖延。但是你呢?”
郭峻琰略有不解:“我?”
謝涸澤在他肩頭蹭了一下:“你真覺得自己對你小叔的態度沒有問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解決那個傻逼渣爹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另外看起來道友們都不是太缺錢,貧道突然詭異地感覺到一陣欣慰。想來想去,大約是因為貧道二徒兒很有錢,所以愛屋及烏?(并不,愛屋及烏不是這么用的!)
第34章 第34章
謝涸澤懷疑郭峻琰的小叔, 而郭衡昀也的確是滿身疑點, 值得懷疑。但是他沒有證據,不能紅口白牙地直接指責郭衡昀不懷好意, 只能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提醒郭峻琰。
畢竟有句話叫做疏不間親。
在這最合適的時機, 謝涸澤以最真實的示弱姿態向郭峻琰提出問題, 不管是出于憐惜也好, 出于顧慮也罷,他都無法逃避。
他必須認真審視自我。
這是個簡單的連環扣, 卻因為謝涸澤選擇的時機太過巧妙, 對自己太過心狠手辣, 變成了放在郭峻琰面前不得不解答的難題。
郭峻琰如謝涸澤所希望一般陷入了深思。
在郭峻琰的記憶中,小叔郭衡昀一直是個單純到有點耿直的人,喜歡不喜歡向來表現得很明顯,不太會隱藏自己。
故而他道:“小叔這個人一眼就能看穿, 為此吃了不少虧。”
在他出生之前,郭衡昀就被父親想辦法送到了大宗門, 算是家族當中前途最好的一個。可郭衡昀并不是一個善于阿諛奉承的人,再加上天賦悟性平平,到出事前都沒能在外門出頭,反而漸漸沉寂下來。
正是在這段沉寂中, 郭衡昀認識了他的前未婚夫——鏡月宗一名受傷的元嬰大能——并幫助他擺脫了魔修追兵,從而成為此人的心頭好。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兩個人漸生情愫,自然相知相許了。
“后來對方上門提親, 家族就為小叔敲定了婚約。”郭峻琰語氣冷漠。
訂婚后,郭衡昀也過了段甜蜜日子,隨后就被魔修找上門,被此人連累,遭受了一系列不幸,毀容后還慘遭拋棄。
他細細道來:“小叔當時精神崩潰,幾乎斷了求道之路。”
但他最終振作起來了。
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只有郭家在心疼郭衡昀,郭衡昀也漸漸在家人的安慰中恢復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但由此造成的后遺癥,就是郭家成了郭衡昀唯一一根浮木,讓他近乎病態地在乎著家族。
因此郭衡昀在聽到關于郭家不好的傳聞時,簡直難以忍受,寧愿委屈自己,也要想辦法維護家族榮譽。
郭峻琰道:“小叔受了委屈,卻為大局著想,勸說父親不要太顧忌他,可用姻親關系挽回家族形象。”
這手段簡單粗暴,卻直擊重點,非常有效。
“經此一事,父親覺得小叔過得頗為辛苦,偏生還在體貼家族,便不愿意小叔再經歷波折。”
恰好郭峻琰的母親懷了他,郭峻琰的父親就覺得,干脆指腹為婚吧。孩子長大還需要很長時間,誰知道以后會有什么樣的變數,說不定他兒子還不用娶個小家族的媳婦呢。
“小叔生平坎坷,家族憐惜他、縱容他,這很正常。”郭峻琰最后道。
謝涸澤聽完,就笑了。
“我不喜歡他對你的態度。”他道,“他從頭到尾就沒有不喜歡你的資格。”
郭峻琰摟緊了懷中人的腰,語氣親昵:“小少爺可真心疼我,我卻是萬分開心。”
謝涸澤就道:“少和我來這套。你父親如此疼愛你小叔,他卻推你出去彌補因他而起的疏漏,毫無愧疚之心也就罷了,還好意思因此敵視你,他哪來那么大臉?”
郭峻琰的父親對弟弟如此之好,甚至為郭衡昀坑了自己的親兒子,郭衡昀表現得十分敬重哥哥自然是題中之義,若他不這樣,那才讓人心生懷疑。
可他明明如此親近于自己的哥哥,卻偏偏對郭峻琰態度冷淡,甚至帶著敵視,這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大哥和大侄子為你郭衡昀犧牲了這么多,你這感激之心卻只落在大哥身上,完全不管大侄子也幫了你,只是一個勁的敵視厭惡,這個情緒怎么想都有問題吧?這么明顯的不合理之處,修真界這么多修士難道眼睛都是瞎的,就一星半點都沒有看出來?
不,他們不瞎,他們只是非常震驚。
在謝涸澤生活的年代,有個極具暗示性的網絡用語叫做“德國骨科”,有一種情侶叫做“骨科兄弟”。修真界雖然沒有這樣精彩的詞語,但也是有這種事情發生的,故而在注意到郭衡昀不正常的態度時,他門派中的管事吃驚極了。
那名管事和郭家有些淵源,在注意到郭衡昀情緒不對時,為了避免出現人倫慘劇,便想方設法阻止郭衡昀回郭家,還親自出手將一些線索收拾干凈。
不過,就算他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門中還是有一些長老注意到了他行為的不正常之處,擔心他所作所為危害門派安全,查下去才發現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精彩。
這些長老位高權重,每日事務繁多,沒有宣揚別人秘密或者盯著人不放的愛好,唯有管事效忠的一位見他果真心急火燎,便出于愛護下屬的心思順手幫了他一把。
于是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郭衡昀再次變得默默無聞,而他的探親假也少之又少,回去的次數不超過一個巴掌,就連通訊都受到了限制。
可他還是越來越討厭自己的大侄子。
郭峻琰對于這段過往自然不了解,說起時便只道:“我記憶中,與小叔見面次數極少,最初他對我并不算如何厭惡,只是多次告誡我要衷心一意,想來是對自己的遭遇有所感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