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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的打算被你給攪和了?!敝x涸澤看向郭峻琰,“你不但阻止了我和姚詩涵的事,還放話警告她,讓老頭子不得不向姚家背后的靠山借勢。”
郭峻琰輕嗤一聲:“可惜,那也不是什么良善人?!?
謝涸澤點了點頭。他家老頭子想得挺美,只可惜選錯了人,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個夢也就只能做做,不能實現了。
輕嘆一聲,謝涸澤有些感慨,當初要不是郭峻琰不按理出牌,非說些什么要和他做朋友做道侶的話,也不會打亂老頭子的安排,他也不會有機會了解到背后的真相。
一直被蒙在鼓里,就算他僥幸突破金丹,能夠漸漸恢復健康,卻永遠都不可能尋到背后發生過的事,更不會知道還有這樣一條毒蛇蟄伏在自己身邊,以后再被算計的可能性非常大。
“謝謝。”謝涸澤想到這里,就不由真心誠意地對郭峻琰道了聲謝。
郭峻琰搖頭道:“你我之間,何必多言?!?
好歹活了快一百年,郭峻琰比謝涸澤更清楚修士們為了追求長生能夠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因此也就比他想得更深。
謝大少顯然是因為靈根屬性不對才逃過一劫,但是這種陰損的手段必須要在孩子出生之前使用,謝父又是如何保證謝涸澤就一定是金屬性天靈根的?
以修真界現有手段來講,只有孩童長到五歲才能真正測試出靈根屬性,六歲時特殊體質才會定型,不然諸多大門派也不會卡住六歲這個門檻,將開山門招收弟子的年齡定在六到十二歲。
就連這些龐然大物都必須遵守這個規則,謝父到底是如何在謝涸澤沒有出生之前,就確定他的靈根的?
郭峻琰有些緊張,這讓他想起了曾經聽到的一則傳聞。
據說在千年以前,有個因走火入魔而變得喪心病狂的修士,一生的執念唯有飛升正證道。但他自己已經毫無希望,就將目光轉向了他剛出生的兒子。為了讓這個孩子有個好的起點,他用數名未出生的親生骨血作為引子,硬是給兒子人為造出雷屬性的異靈根。
這種違反天道規則的做法,毫無疑問,是有非常嚴重的后遺癥的。
在境界低的時候看著不明顯,等到了境界高的時候,那雷靈根修士每次所遭受的雷劫都比別人更重,本來能將劫雷化為己用的雷靈根也在這個時候失去了效用,不但不會像其他雷靈根修士一樣讓他從雷劫中受益良多,連靈根都會遭受重創。
如果他能從這逆境中走出,最終也可成為一名以力證道的大能,從而改變天道規則??上赣H做下的孽太重,他最終沒能超脫,而是橫死于天劫之中。
做下這件事的修士也因為愿望破滅心魔爆發,最后不得善終。
郭峻琰想起關于謝父的傳言,他有那么多小妾,卻最終沒有一個為他生下子嗣,這就讓人非常擔心了。
謝涸澤手上不停,繼續布置陣法,余光掃到郭峻琰的神色,直接就開口問道:“怎么這副表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郭峻琰也想知道謝涸澤的具體情況,自然就把這件陳年舊事告知了。
“此事影響惡劣,故而當年修真界直接聯手壓下,我也是偶然得知?!惫?,“不過此事千年前畢竟轟動一時,若真是有心,也能查到蛛絲馬跡,手眼通天的修士自可各施手段獲得詳情。”
謝涸澤停下手上動作,沉思一陣道:“這是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才用的手段?我曾聽說我家老頭子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才遲遲沒讓后院的女子有孕?!?
謝涸澤以前不知道這等隱秘,最多只會擔心一下老頭子蘊養靈物不成,轉而準備奪舍他的肉身,現在所要擔心的東西則更多了。
郭峻琰道:“無妨,這次動手之后,他應當會被你絆住。一旦他對身邊有所疏忽,我立刻安排人去調查他身體情況?!?
謝涸澤眉間閃過一抹笑意:“那個死心塌地倒戈到你身上的侍女,是時候動一動了。”
郭峻琰笑著頷首,卻不敢用言語接著一茬,只翻了翻謝涸澤手邊的陣圖,隨后露出一個有些詫異的表情:“符陣?竟是符陣!”
符陣,顧名思義,就是用符文或者符箓組成的陣法,屬于符箓與陣法的聯合產物,無論是難度還是威力都高于單一的種類。一般而言,修士至少精通其中一種,對另外一種有深刻的了解,才敢下手試驗這樣的高端陣型。
看謝涸澤布置陣法這一副照本宣科的樣子,就知道他對陣法并沒有太深刻的了解,讓郭峻琰十分驚詫。
不過,當他看到放在一邊的符箓時,眸光一閃,面上的興趣變得極為濃重,伸手隨意拿起一張,仔細觀察了半晌,最終贊道:“小少爺符箓天賦卻是出眾?!?
謝涸澤哼笑一聲:“你以為鑄造就不需要學符箓和陣法了嗎?可別當局者迷了?!?
他這么一說,郭峻琰當然也馬上想了起來。許多出名的法寶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威力,正是因為上面的符箓或者陣法對它產生了強化作用。有不少煉器師在主攻煉器的同時,也會兼修符箓或者陣法,煉制出來的法寶也因為煉器師獨特的符箓或者陣法排布而增色不少。
“看起來小少爺選的是符箓了?”郭峻琰見他承認這些符箓是自己所畫,便點頭道,“便是只對一方面精通,這也非常了不得了。”
謝涸澤將那張符箓拿回手里:“了不得的地方還多著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郭峻琰見他布陣時果然磕磕絆絆的,就蹲在他的身邊打趣道:“哦?我這個乞丐窮得很,孤陋寡聞慣了,小少爺不妨讓我開開眼界?”
“可以。”謝涸澤很快將手中的符箓埋好,淡淡應了句。
看了眼面露期待的郭峻琰,謝涸澤轉過身,從之前倒出來的東西里挑揀了一番,取出兩張獸皮、一段樹枝、一塊靈石放在一邊。
藏劍弟子的力氣不小,因此謝涸澤也不借助外物,只是伸手用力一捏,就將握在手中的靈石捏成了齏粉。扒下樹枝上的樹皮擠出汁液,與靈石粉末混合在一起,調制出淡綠色的濃稠顏料,謝涸澤用樹枝蘸著顏料在一張獸皮上細細刻畫起來。
樹枝質地堅硬,不像一般符筆那樣柔軟藏鋒,并不能夠輕而易舉畫出完美的線條。但謝涸澤以前也是練過硬筆書法的,用這種東西仍然可以做到線條抑揚頓挫、張弛有力,故而片刻之后,他一氣呵成的符箓帶著不同于眼下主流的另類玄妙美感。
就像是他少年時期曾經看過的黑白漫畫,雖然只有兩種顏色,但美麗的線條卻給了畫面一種簡約而極致的美。
郭峻琰一臉驚嘆,為謝涸澤的作品而震撼。
謝涸澤卻沒有在這里停止動作,而是拿起另外一張獸皮蓋在畫了圖案的這張上面,然后用樹枝從頭到尾滾過,使勁壓了壓。
片刻后,他將兩張獸皮分開。
天地靈氣涌入的剎那,獸皮之上光華一閃,淺綠的線條徹底陷入兩張質地不同的獸皮之中,變成了兩種功效不同的符箓。
郭峻琰神識掃過,很快就確認這兩種符箓的品質都很高,從上面隱隱流動的靈氣來看,這兩張符箓被激發之后,效果肯定比外面店鋪里賣的更好。
郭峻琰見此情景,整個人反而沉默了。
他思索半晌,開口提醒道:“小少爺,你這幾乎開創了另一先河。以后切莫在外人面前顯示你的能力,除非達到出竅期?!?
如果謝涸澤有出竅期,那么憑借他現在這一手,一定能成為人人尊敬的大師,甚至還有可能名垂青史。但是在此之前,他這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被心思不正的人發現,就他這個境界,勢必要吃大虧。
郭峻琰自己也還只是個元嬰,修真界比他境界更高的人也是有的,因此他也不敢保證,在謝涸澤露出這么厲害的一手后還能不能徹底護住對方。
謝涸澤將兩張獸皮遞給他,口中笑道:“這話還用你說?你之前發現我就這番本事了嗎?要不是你問起,我根本不會顯示出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郭峻琰神色凝重道,“就算是我,你也要多長個心眼。小少爺,你莫要太相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