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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會弄些草帽,或是暗中吩咐幾個面生的去河對岸的悅來酒樓拿人,三樓左數第二個窗戶。”李明達因為之前在曲江池查案過,所以還記得那酒樓的名字。
程處弼應承,立刻照辦。
這時候房遺直也騎著馬過來了。
李明達連忙轉身迎他。
房遺直看到李明達這個舉動愣了一下,隨即跳下馬,走到李明達跟前,低聲詢問她是不是找到人了,但是碰到了什么麻煩。
“太了解我。”李明達有些驚訝地嘆,她轉即去拍了拍房遺直所騎的馬,讓馬遮擋住他們二人的大部分身子,然后和房遺直說道,“人在河對岸的悅來酒樓,我已經命人暗中去包圍酒樓,但我有些擔心蕭五娘娘已經發現了我。”
“曲江池附近的要道我都已經命人封鎖,禁軍那邊我已經通知,隨后就趕來把整個曲江池圍得密不透風,是這池水的上下游,也有人看守。”房遺直道。
“安排得很周到,果然這令牌在你手上比較得用。”李明達嘆一聲,聽房遺直這些話之后,她心里有點底了,至少蕭五娘跑不了了,但李惠安的安危她還是很擔心。
未免打草驚蛇,李明達假裝是和房遺直在岸邊查案,隨即就騎馬往回走。不久之后,悅來樓那邊發了信號,李明達立刻調轉馬頭往河對岸奔。李明達到悅來樓時,李惠安還在侍衛們喊叫,怪他們將蕭五娘關押,強迫她回宮。李惠安甚至拿出公主的名號來押這些人,威脅他們就算現在她弄不了他們,這仇她記下了,日后一定會報復回來!
李明達聽到這話,心頭一震,沖進來一把抓住李惠安的胳膊,警告地瞪她:“你在說什么,這是你擅自出宮,犯了錯的人,該說的話么?”
李惠安見李明達突然出現,愣住了,然后紅撲撲的臉蛋就掛滿了愧疚,蔫蔫地低下頭去,“十九姐怎么在這?”
“你一聲不吭的出宮,我回去找你,你不在,我能不著急么,阿耶能不著急么?惠安,你怎么想的,怎么干出這么沖動的事情。你可知道你的身份,會給你帶來多少危險么,不要以為你是個公主,一切就安全了。”李明達邊說邊檢查李惠安的身體情況,看她有沒有什么地方受傷,又問她有沒有那里不舒服。和蕭五娘在一切的時候,都吃了什么東西,入口之后,身體是否有異樣。
李惠安搖搖頭,“除了喝點水,什么都沒吃。我是出宮來玩的,看著四處這么熱鬧新鮮,哪有什么心思吃飯啊,看都看不過來。”李惠安解釋道,隨即笑嘻嘻的拉著李明達胳膊,和她撒嬌,“剛剛還說要打算去明鏡司,想看看十九姐辦案的地方呢。”
“早和你說了,以后會帶你去看,你就這么著急?”
“惠安是太好奇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一時著急就任性了。十九姐,惠安錯了。”李惠安老老實實地給李明達行禮,噘著嘴認了錯。又說整件事不干蕭五娘的事,都是她的主意。
“十九姐,可不要怪罪她,真要是處置了她,以后貴族姊妹哪個還敢跟我玩啊。父親那里,幫忙說說,就說都是我的錯。我挨罵了,受罰一會兒不要緊的,蕭五娘要是受罰了,可是會影響她一輩子。再說這件事,真的是我逼她的,她不得不從。”李惠安再三替蕭五娘求情道。
“自身都難保了,還替人家求情,或許她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好。”李明達摸了摸李惠安的臉蛋,這種真實的觸感,總算是讓她徹底松了口氣。
李惠安還不明白怎么回事,仰頭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地問李明達:“十九姐是不是和蕭五娘鬧不和了?”
“為什么這么問?”
“十九姐剛剛說的么,說蕭五娘并沒有我想的那么好。蕭五娘今天見了我,也時不時地跟我打聽十九姐,我剛剛就想應該是你們兩個之前鬧了什么別扭。蕭五娘這個人嘴巴是碎了點,我知道十九姐不喜歡她這一點,但她待人還算真誠,心也是好的,十九姐就不要和她計較這點了。十九姐忘了之前和我說的么?人都有缺點。”李惠安很認真地想去開解,希望能把兩個人勸好。
“你這丫頭,”李明達忍不住笑,為自己妹妹善良的心思而感到欣慰,他摸了摸李惠安的臉蛋,對李惠安道,“行了,十九姐知道了。你乖乖的跟著周常懷回宮,好生跟父親請罪去。先顧好自己,看看怎么措辭才能受罰輕一些吧,別的事你快別操心了。”李明達笑著刮一下李惠安的鼻梁,就讓她回去。
李惠安一聽李明達說的這些,頭都大了,乖乖點頭,這就去了。李惠安隨行的隨從和侍衛,李明達都命令留了下來,又囑咐周常懷,回宮之后,務必請太醫給李惠安診脈,
李明達目送走李惠安之后,這才冷下臉來,轉眸去看房遺直。
房遺直道:“人被看守在天字二號房。”
李明達立刻上了三樓,去見蕭五娘。
蕭五娘正一個人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地托著下巴。見門開了,李明達來了,蕭五娘笑起來,立刻行禮給她,被免禮之后,見李明達面色不好,還特意問她怎么了。轉即又挑著眉感慨好大的陣仗,給李明達再三賠罪,表示自己不改膽大受不住李惠安的央求,擅自帶她出來。
“本想著就帶她出來一個時辰,立刻回去。對外也就是睡覺,小憩的工夫。誰想到出來了,東走西走得,時間過得這么快,玩得忘我了。”蕭五娘隨即又道歉說是自己的不對,“怪我不改由著衡山公主的性子來,便是衡山公主拿刀逼我,我也不該帶她出來。”
“拿刀逼你?”李明達本是不耐煩聽蕭五娘的這寫說辭,忽聽這句,忍不住驚訝了。
蕭五娘隨即掩嘴,瞄一眼李明達,低頭忙改口道:“說錯話了,亂說的,貴主切莫當真。”
這幾句話說得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任誰聽了都不會信。
李明達隨即看向蕭五娘的身邊的隨從,問她:“可是如此,是衡山公主用刀逼得蕭五娘?”
婢女忙跪地,哆嗦的應承,承認如此。剛好李惠安的隨從也留了下來,李明達打發人去問,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李明達轉眸看著蕭五娘異常鎮定的臉,笑了笑,然后坐了下來,才讓蕭五娘免禮起身。
程處弼和程木淵倆人,就站在李明達的身后,貼身護衛。房遺直則站得靠后一些,樂得讓地方,這種時候,他最希望的是公主的安全能得以保證。
蕭五娘觀察情況似乎有些不對,笑了笑,“貴主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就對五娘失望了,防著五娘?”
“你這么唐突地把惠安帶出來,我的確該生你的氣。但而今還有另一樁事緊要,所以當下這是要審問你。”李明達道。
蕭五娘愣住,挑眉不解地看李明達:“審我?這是為什么?我一個弱女子,久居后宅,一不偷,二不搶的,我能犯什么案子。至今以來,做得最大的事,便是今天帶衡山公主擅自出宮。”
李明達聽完阿這話,看眼房遺直。
房遺直對李明達點了點頭。
蕭五娘見倆人互相使眼色,抿了抿嘴,“你們別這樣啊,好嚇人,到底出了什么事?難道說有人冤枉我殺人了?哈哈,這倒是有意思了,快和我說說,我也好自證清白。”
“還笑?”李明達邊觀察蕭五娘邊問。
“因為我知道自己肯定沒做,所以覺得好笑,這種事兒怎么攤到自己身上,倒是好奇了。”蕭五娘面色無異地說道。
李明達緩緩吸口氣,對蕭五娘嚴肅道:“是你二哥,他有殺人之嫌,我們找你,就是有話想問你,關于你二哥的。”
“我二哥?他殺人?這不可能吧,貴主和房世子都是自小就認識我二哥,大家一起長大的,他什么人品你們該清楚,怎么可能會殺人。”蕭五娘驚訝之余,立刻搖頭表示不信。
“人是會偽裝的,看似很正常,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但實際暗中真正的她,卻是個兇殘至極的殺人犯,而且早在年少時,就已經躲進山匪窩里開始練習如何教唆人殺人了。”李明達緊盯著蕭五娘,隨即讓人將江林的證詞拿給她看,又跟蕭五娘道,“我們已經證實,你二哥在真云觀修行的那段日子,剛好和烏頭山的時間能對上。而且江林好端端的忽然改口,也是為了幫你二哥打掩護。”
蕭五娘看著證詞,默了許久之后,紅著眼跟李明達道:“你是說江林證詞里個出現在烏頭山的少年,就是我二哥蕭鍇?”
蕭五娘特意說‘少年’,沒有直接去提江良的名字,明明證詞里江良名字出現的次數很多,而少年二字只出現了一次。畢竟名諱不同,如果蕭五娘此刻正著急為蕭鍇正名,她第一件事就該提出名字不同的疑惑。但她沒有,她本能地先選擇保護自己,所以先行強調了是‘少年’。
而兇手若是女子,也剛好可以解釋了為何季望身亡當天,后門以及所有家仆都被趕走的情況。女子與男人私下見面,自然要避嫌。而一名身體健壯的大將軍,能讓人毫無防備地捅一刀而無還手之力,只能是親密的女人。因為兩個男人就算關系再好,彼此說話聊天也不會把身體緊密的湊在一起,季望還是有反應的余地。而且男人間見面,也不會讓季望一個粗獷的武夫刻意費心去把跟前所有家仆都打發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