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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瓊臉色漲紅,上下嘴唇顫個不停。她眼睛瞪著田邯繕的頭頂,然后猛然伸手拔掉他頭上的桂花,狠狠地丟在地上踩了一腳。
“狗仗人勢!”李玉瓊罵了聲,便甩手冷哼而去。
田邯繕看著地上的桂花,然后望眼離開的李玉瓊,立刻跪地上把花撿起來,然后可憐兮兮地看向李明達。“貴主,這……”
“怎么了?”李明達試探問。
田邯繕哇地落淚哭道:“貴主好不容易給我戴一次花,卻被她……被她給毀成這個樣子,奴不甘心!”
“好好好,沒事,回頭我給你戴一百次。”李明達拍了拍田邯繕的頭,讓他起來。
田邯繕變臉倒是快,立刻就笑嘻嘻地起身,跟李明達道:“那貴主可別忘了,一百次。”
“不忘,你要著急,現(xiàn)在就給你。”
“真的么?”田邯繕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豈不是勞累貴主,再說那么多桂花一起戴,奴的頭只怕也戴不過來。”
李明達喝了口茶,對田邯繕點點頭表示可以,便轉(zhuǎn)頭笑著要人拿筆來,在宣紙上揮毫寫下了‘一百次’,然后放在田邯繕的頭上。
“完成。”
田邯繕這也高興,笑嘻嘻地捧著李明達的墨寶,“那貴主可不許要回去了,這是賜給奴的。”
“給你給你。”李明達笑著放下筆,讓田邯繕坐下,然后打發(fā)退了左右,和他鄭重商量一件事。
主仆二人在屋內(nèi)悄悄議事許久,至天大黑,方傳了晚飯。
飯畢,臨海公主回府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田邯繕當時就松口氣,“總算躲過一個難纏的。”
“話傳給房遺直了?”李明達問。
田邯繕忙道:“已經(jīng)讓程侍衛(wèi)去說了,該是等會兒就能回來。貴主,你說這案子愈發(fā)撲朔迷離,會不會過好幾個月都不會破了,那咱們到時是走還是不走?”
李明達聽此話怔了下,恍然精神了,對田邯繕道:“走,我們五天后就走。”
“這么急?”田邯繕愣住。
“已經(jīng)有人上書告狀了,早些回去早穩(wěn)妥。不然阿耶一氣之下,把我安排遠嫁和親去,你說我慘不慘。”李明達嘆道。
“對對對,這是大事,早點回去,早點回去。”
田邯繕立刻開始大肆張羅,命下面人收拾行李準備車馬。
晉陽公主預(yù)備離開的動靜,自然宣揚到了李恪那里。加之李玉瓊離開吳王府的消息也傳過來,李恪自然沒必要再躲躲藏藏,遂急急忙忙回來,問李明達何故突然決定離開。
“我此來的事情都做完了,自然要回去,不然留在這里為何,幫你收拾爛攤子,挨某人罵?我才沒那么閑得慌。”
李恪愣了下,見李明達態(tài)度堅決,便也不好再言什么,遂命人幫襯準備,又送了些上好的禮品給李明達,讓她回長安的時候,可分給兄弟姊妹們做禮物。
自傳出公主要離開的消息后,房遺直的查案速度也莫名地加快了。隨后不久,房遺直便就靈安寺參與鬧事的八名被害人身亡一事,升堂審訊。
因此案涉及皇親貴胄,故是私下密審,只有部分人知情。
待裴駙馬、付允之等人陳述一遍案情之后,清娘又老實地交代了一遍她曾經(jīng)說過的事,之后就幾個人就此供述簽字畫押。
關(guān)于信紙上沾有臨海公主調(diào)制的熏香一事,房遺直沒有提及。只就眼下所有實實在在掌握到手的證據(jù),一一羅列出來,呂清兒便順理成章地成為最大嫌疑者。
房遺直遂判呂清兒為死罪。
裴駙馬沒料到房遺直會有權(quán)力當堂宣判死刑,驚訝不已,立刻反駁問:“若判死刑,這件事該先上報刑部審批之后,才可定奪。”
“駙馬爺當我是縣令呢,要走這步?我是奉旨辦案,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權(quán)。判個妓女死刑而已,再容易不過,哪用得著上報。”房遺直說罷,就拍了驚堂木,宣判就此結(jié)束,他隨即就起身去了。
清娘還在震驚之中,未曾有機會分辯,轉(zhuǎn)眼回過神兒來,卻見人已經(jīng)去了。清娘的牙齒咯咯發(fā)抖,她張了張口要說話,卻只發(fā)出了嗯嗯哼哼聲,然后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她忽然又想到了裴駙馬,轉(zhuǎn)眼看他,卻見裴駙馬低著頭,由著侍衛(wèi)帶他去了,至始至終再沒看她一眼。
“孩……子。”清娘嗓眼里發(fā)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侍衛(wèi)隨后就來押付允之。
在堂受審時,對付允之的宣判,是因其受清娘美色蠱惑,玩忽職守,致使八名罪犯被害,故被判了罷官杖刑。相較于清娘的下場,付允之的結(jié)果還算好了,至少保住了命。
付允之此刻看著狼狽不堪的清娘,真無法相像她以前狐媚風(fēng)韻恍若妖精般的樣子。付允之對清娘沒有憤怒,眼里倒是閃爍出幾分同情,不過最終還是不忍再多看,一語不發(fā)地由著侍衛(wèi)帶他離開。
清娘仍舊是一個人坐在地上。此刻尚沒有侍衛(wèi)差役管她,該是等一會兒就會直接把她拖出去問斬了。她害怕地全身發(fā)抖,此刻滿腦子里只想著一個念頭,她想活著,不想死。
終了,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該高喊:“冤枉啊,我冤枉!”
然喊完之后,堂內(nèi)空空,沒人搭理她,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回蕩了過來。
清娘伏地嚎啕大哭。
裴駙馬還是被關(guān)在吳王府,一如之前那般。需得等著長安那邊傳來處置的結(jié)果,才可對其執(zhí)行懲處。
清娘的妓院自然倒了,沒人再去。而次日房遺直等人也都開始大張旗鼓地收拾行李,準備同公主一遭回長安城。
魏叔玉也便是在這一日才姍姍來遲,到了安州城。
魏叔玉拜過吳王和晉陽公主后,便笑著見了房遺直、狄仁杰、尉遲寶琪和程處弼。
幾名少年都個個出落不俗,一同騎馬上街,然后去酒樓把酒言歡,倒引來不少人的側(cè)目。更有些人家的小娘子早聽說些風(fēng)聲,遂得了消息后,紛紛上街前來圍觀。
魏叔玉騎馬在前,面若冠玉,如錦繡一般,吸住了大部分的目光。緊隨而至的是尉遲寶琪和程處弼。房遺直則因和狄仁杰言談,落在最后,他因側(cè)著臉朝狄仁杰的方向,倒沒多少人注意到他。
尉遲寶琪卻是最喜愛熱鬧之人,不時地動一下手上的扇子,對街上的女子們笑一笑,引得她們都紅了臉,嬌羞憐愛之際,讓人禁不住想在她們的臉蛋上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