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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此?”李明達問。
狄仁杰忙小聲道:“遺直兄走后不久,我受了召見,便也奉命來了。昨夜剛到安州城,聽說遺直兄在福縣,我就趕早過來。”
“原來如此?!崩蠲鬟_點了點頭,打發狄仁杰進府衙去找房遺直去,不必管她。
人一走,李明達就在嘴里小聲念叨:“倒是奇怪?!?
阿耶派了房遺直來,又讓狄仁杰來。明知道安州有事,還把她也打發來。李明達越發懷疑當初阿耶的用意,倒不像是真心讓她來此散心。
而后李明達就在街上走了走,選了家干凈的鋪子,吃了一碗馎饦,順便跟店家打聽這縣城哪里熱鬧人多,是大家喜歡談論事兒的地方。
“白兆湖邊有一家,獨一處,很好找,好多人喜歡去那里喝酒閑談,還可順便泛舟?!钡陜鹊牟┦恳娎蠲鬟_騎馬且衣著不俗,就笑嘻嘻地推薦,有些眉飛色舞。
李明達便騎馬去了那博士推薦的地方,未及到,她便聽到了鶯歌笑聲,也有一些混亂的輕吟聲。待走近一些,遠遠瞧那大門緊閉的宅院,以及更清楚的對話聲,李明達在心中越加確認了這是什么地方。
李明達遲疑片刻,便下了馬。這工夫已經有三兩名男子從宅子里出來,院內女子的笑聲也隨著開門聲隱約傳出。田邯繕見狀,此時也明白是什么地方。他忙跟著下馬,提醒公主那地方腌臜不可進。
李明達看一眼田邯繕,只牽著馬走向湖邊給馬飲水,然后順手理了理馬鬃。
田邯繕方知道自己誤會了公主,忙請罪道歉,轉即望著那座該在河邊的大宅院嘆道:“這地方,倒好。”
“有些能耐?!崩蠲鬟_放眼白兆湖,可見湖上有兩艘畫舫,看著不比長安城貴族們所用的差。
田邯繕還要說話,被李明達用手指示意制止了。東風來,李明達借著風,耳朵微微偏向宅院的方向,然后就地要坐了下來。
田邯繕見狀,忙從馬背上取了墊子鋪上。
李明達再三仔細聽,可以確認有裴駙馬的聲音。
“……那我們緊俏的駙馬爺覺得是我的功夫好,還是公主的好?”
“自然是你的好,你這團細肉軟彈,剛好夠握,讓人想了又想。她的,呵,掃興二字足以?!?
“子同太壞了,竟這般說那高貴的公主呢?!?
“她就是不如你,我就說。”
“這話我聽著開心,不過你回去的時候,可不許這么說,要好好哄著公主,人家畢竟是皇家女,駙馬可不要得罪,自找苦吃?!?
“果然是我的心肝,如此善解人意,為我著想。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舍不得你,只恨不能每天和你融為一體,永不分離?!?
“清兒也愿如此?!?
二人該是剛剛顛鸞倒鳳完,女子的聲音微微有些嬌喘,帶著撒嬌之態。而裴駙馬的氣息就更喘不勻凈了。
但是李明達還是可以聽出,裴駙馬對那女子所言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寵溺和歡喜,此刻他該是十分歡愉。就是不知,這份歡愉是來自于男女之間的泄欲,還是真的帶了一份情意在。
李明達招手,叫來程處弼,命他派人監視這宅院,又叫人去府衙通知房遺直。
去傳話的侍衛走了沒多久,李明達就聽到有人跟裴駙馬說??h府衙出事了。裴駙馬問了經過之后,慌忙準備要走,離別時,還不忘最后親一口那名叫清兒的女子。
這之后李明達就在河邊,遠遠見裴駙馬帶著倆隨從,騎馬朝西去了。
李明達眼見自己的人跟上,便也準備就此離開,她剛上了大路,就見房遺直和狄仁杰迎面過來。
狄仁杰看到李明達很又再次驚訝,下馬行禮后,又不解道:“這是剛得的消息,十九郎怎會知道這里?”
“閑逛來得。”李明達道。
狄仁杰還是覺得巧,轉頭瞧房遺直。房遺直猜得出緣故,自然面容平靜,沒有質疑。狄仁杰瞧他這般淡定,便自省可能是自己大驚小怪了,遂不再多想。
“你們為何要來這?”李明達問。
“跟著付允之打發來的一個家奴過來的?!?
原來她所聽給裴駙馬報信的人,是付允之。
“斑毒芹。”房遺直目向東,忽然道。
李明達和狄仁杰都順著房遺直的目光看去,就見湖東邊有一出地方開滿了白色的花,花若株頂開,若傘形,成片連在一起隨風搖曳,竟成了一景。
“此妓院不止在福縣,在安州成也很有名氣,百姓都稱其為清娘家,地處湖邊,安靜景色又好,湖上還可泛舟游戲,可玩些不同的花樣。而且院內女子是個個樣貌勾人,比得過天仙,以清娘為最,遂有不少貴族慕名光顧這里?!甭涓鑼⒋蚵爜淼南⑷鐚嵽D述道。
“妓院的假母便叫清娘?”李明達問。
“一名喚作清兒的女子,具體姓什么沒人知道,所以大家才都叫她清娘?!?
“那事情快清楚了,你們查,我先回去。”李明達這會兒困意上來了,就騎馬去了。
狄仁杰望著公主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半晌,最后見房遺直走遠了,他忙追上去。
狄仁杰:“我們做什么?”
“端了這宅子,回安州審那個清娘。”
“裴駙馬那邊豈非打草驚蛇?”
“讓蛇動一動也好。”房遺直說罷,便下令隨行的兵馬將宅子包圍,禁止任何人外出,“回頭你們都藏在宅內守衛,再有什么人來,一律緝拿,問清身份上報?!?
房遺直又吩咐落歌將別忘了付允之,也把他和清娘一起押到安州城。
這之后,房遺直就和狄仁杰騎快馬回到安州城,借著吳王府的地方審案,由此某位駙馬爺便是得了消息也不敢隨便造次。
房遺直先審了付允之,問他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把那八名挑唆者毒死。
付允之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