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格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菩珠和李玄度對望了一眼。
李玄度頓了一下,說道:“姑母,姜叔父有事,不便多做停留,今日隨軍,先上路回去了。”
金熹微微一怔。
懷衛卻大失所望:“我去追他!”說著拉過一匹馬,翻身便要上去。
金熹很快回過神,出聲將他攔住,命不許造次。
懷衛不敢違抗母親之意,卻心有不甘,嚷道:“大將軍他答應過我的,說會來,怎的今日又不來了?”
他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阿兄,是不是他受傷很重,這才來不了了?”
李玄度忙解釋:“他傷已痊愈,你莫擔心。確實是有事,這才來不了的。”說完從身后一隨從的手中接過一柄彎刀,遞了過來。
“這是今早走之前,他托我轉你的,說這是他從前在馬場無事時自己打的,送你了。日后若有機會,他來看你。叮囑你勤修文武,長大后,做一個造福萬民之王。”
懷衛接過彎刀緊緊抱住,眼圈慢慢紅了,忍住就快要掉出的眼淚,抹了抹眼睛,點頭。
菩珠有些不忍,走上去微笑道:“你以前不是說要帶我去看你的小羊嗎?”
懷衛被提醒,終于破涕為笑:“好,四嫂你快跟我來!”
氣氛終于轉為輕松。
柔良夫人請金熹登回輦車。
她的目光掠過人群,眺望了一眼遠處。
那里,銀月河蜿蜒向前,一路東去。正是行軍方向。
她收回目光,臉上露出笑容,邀菩珠和她同坐輦車,李玄度帶著懷衛騎馬,一行人踏上了回城之路。
入城,王宮舉行隆重的迎賓之禮,隨后宴樂。城中到處載歌載舞,李玄度和左賢王桑乾等人再度歡聚一堂。桑乾還叫來了他的孫兒陀陀,讓他拜見李玄度,謝他當年的救命之恩。
這一日,李玄度忙著和西狄的眾貴族應酬,射箭打獵。菩珠也是片刻不得閑,見了許多數日前便就從各部聚攏來到銀月城的貴族女子,出席宴會,還應眾人之邀,約定看馬球賽。午后,方得了個空,跟著懷衛先去看他的小羊。
這頭小羊就養在王宮后的馬廄里,被養得體型碩大,圓滾滾的,早就變成了大綿羊。
她笑問:“如今還抱著它睡嗎?”
懷衛頓時想起小時候自己曾有過的傻念頭,臉一熱,急忙拉著她,掉頭就走,說馬球比賽就要開始了。
菩珠見他這樣子,知他害羞,想是漸大知人事了,忍住笑也不再取笑他,去往馬球場,半道遇見金熹帶著一眾貴婦正朝這邊走來,于是迎了上去。
馬球場上,她坐金熹身邊,和她一起觀看健婢們在場中縱馬打球,賽后賞賜獲勝露櫻至此,今日的安排,除了晚宴,其余把都差不多了。
金熹親自送她回到住的地方,好讓她先略作休息。
菩珠挽著金熹的臂,和她并肩,慢慢行在王宮的走道上。
柔良夫人帶著幾名侍女,跟在后面。
這一日從見面后,身邊便全都是人,只此刻,才終于能夠得以單獨敘話。
金熹向菩珠打聽鸞兒的情況,聽到菩珠說他已蹣跚學步了,笑著嘆氣:“可惜了,這回你不方便帶他來,我沒能見到鸞兒的面。他必極是可愛。”
菩珠道:“這回確實遺憾,但日后機會多的是。等鸞兒再大些,我們便帶著他再來看姑母。或者,鸞兒他也盼著他的姑祖母日后能來京都看他。”
李玄度曾對她說,他小的時候送姑母出塞,當時便立下心愿,日后一定要接她回來。
如今他終于有這樣的能力了。可是姑母她卻也在這里落下了根。這里有她的責任,她的牽掛,還有她的兒子。
希望接她東歸,這樣的話,菩珠此刻也不敢貿然說出口,只借著這機會,委婉地表達了這一層意思。
金熹微笑道:“我也盼著日后能有機會,親手抱抱我的鸞兒。”
菩珠立刻道:“鸞兒等著姑祖母!”
金熹含笑點頭,慢慢走到菩珠住的寢間前,停下了腳步。
菩珠邀她入內。
金熹道:“你今日應也乏了,先休息吧。”說完,笑著讓菩珠進去。
菩珠點頭,讓她也回去休息,隨后轉身往里去。
快要入內之時,忽聽身后一道聲音叫住了自己:“等一下。”
她立刻停步,轉頭,見金熹還沒走,朝自己快步走了過來,問道:“姜大將軍的傷,真的痊愈了嗎?”
她頓了一頓,解釋道:“我聽懷衛和我提了句,說大將軍當日為了救他,受傷不輕。且靡力所用的武器,我略有所知,一向淬毒。今日玉麟兒卻說他傷已痊愈。就這么些天而已,他當真痊愈了?”
李玄度之所以對她這么說,是因為今早和姜毅道別時,姜毅特意又叮囑他夫婦,說萬一懷衛或者他母親向他們問及他的傷情,務必如此說,免得惹出無謂擔憂。
李玄度是完全照他的意思說話。
菩珠猶豫之時,聽到金熹又道:“姝姝,你和我說實話。莫騙我。”
菩珠抬眸,對上她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心忽然一熱,不想騙她,不由自主地道:“姑母你猜得沒錯,我義父的傷處沾了毒――”
見她神色一變,忙又道:“姑母你不必過于擔心,義父確實應該無大礙了。昨日我問過軍醫,軍醫說,他體格過人,已過了最危險的時刻,接下來好生休息養傷便可。故昨日,我想讓義父一道入城養傷,他卻說他還有事,不便停留,今日隨軍先行走了。他應是不想讓你們為他掛心,故今早叮囑,若被問及傷情,便說他痊愈了。玉郎他不是故意騙你的。”
金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眸,臉上再次露出微笑道:“多謝告知。你去休息吧。”
菩珠應好,走了進去。
金熹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繼續靜靜地立了片刻,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寢間。
日頭已開始西斜,從與今早相對的西窗窗牖里射入。
她坐在一早梳妝過的那面鏡前,凝視著鏡中人。
依然是柔良夫人為她卸妝、更衣。
耳畔靜悄悄的,只有釵環相碰之時發出的輕微叮當之聲。
柔良為她卸去頭飾后,低聲請她起身,好為她更衣。
金熹從座上緩緩起身,卻沒有讓女官為自己更衣,而是走到西窗之前,向著窗外而立,望著夕陽,背影凝然。
柔良不敢擾她,立在她的身后,屏息望著她的身影。片刻后,見她忽地轉身,邁步便朝外疾步行去,吩咐道:“備馬!我要出城一趟!”
她出塞多年,早已馭馬自如,騎術絕佳。
柔良夫人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立刻點頭,轉身隨她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