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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拉了虞楠裳,飯也不吃就走了。
“囡囡,不要難過。”路上虞梅仁揉揉虞楠裳頭頂道。
“我沒有難過呀。”虞楠裳安安靜靜地說。只是因為看見了成碧輝,又想起了懷恩寺那日的事,又無比的想念傅哥哥呀……
可是因為她爹那一番話,她雖沒有答應他爹,卻也決口不再提傅哥哥,只把一切情思都藏進心里。
她爹爹明顯地覺察,自己閨女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從一個愛撒嬌的孩子,長成了眉目含情的少女。
除夕守歲,原是蘇子最歡快的時候。往年這時候,一家人都會守在一塊兒,先一起包餃子吃餃子,再整夜的喝茶吃果子打葉子牌或是玩其他游戲。老爺總是故意輸給他們,一晚上下來一個正月間都不短買零嘴兒的錢。到了子時,老爺帶他們放鞭炮,他們給老爺拜年,又會有厚厚的紅包……
可是今年也不一樣了。姐姐依舊沒精打采,姨娘依舊半死不活,連老爺,都沒個笑臉兒。
縱然是有大大的紅包也不能撫平蘇子小姑娘心中的遺憾。
她原以為這已經是過年凄慘的極致,豈知還能夠更凄慘。
這夜天空飄著零星小雪。玄初屋里呆夠了外面轉悠一圈。
大汪瞅見了他,卻也懶怠叫了——終歸等叫出人來這壞蛋立馬就會消失。它只懶懶趴在自己窩里。
腳步聲響起,是宣叔過來了。“來,這一年你也辛苦了,吃餃子吧。”宣叔放了一碟子餃子在大汪面前。
白白的,圓滾滾,熱乎乎的餃子……大汪歡喜的直搖尾巴。
“吃吧吃吧。”宣叔揉揉他的頭走了。
大汪端端正正蹲好,以一只狗狗最完美的禮儀準備吃這餐除夕飯,突然眼前又出現了一雙腳。
是那個壞人。
他低頭看著這一碟子餃子,像是很羨慕的樣子。
大汪突然覺著他好可憐。猶豫一下,它伸爪把碟子往壞人面前推推:“汪汪!”
許你吃兩個,來年不準再來我家做壞事了!
玄初其實正用心地嗅聞分辨餃子陷成分——這是他身為暗衛的日常功課。
被大汪把餃子推過來,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好狗子!不拿你做狗肉火鍋了。”玄初揉著大汪脖子低聲道。
身為暗衛他原是最能隨遇而安的。于是虞家小院里狗窩旁,一人一狗蹲在一起,你吃一個我吃一個,其樂融融。
這情形落入前來送信的暗衛玄十二眼中,便是鼻子一酸:啊呀,老大竟辛勞到要搶狗食的地步……不愧是吾輩的楷模啊!
玄十二送來的信,封在染成紅色的竹筒里,這是極緊急的意思。玄初見了不敢耽誤,施計把虞梅仁引了出來,把信送上。
虞梅仁展信一看,立時變了臉色。
第44章
北疆爆發了瘟疫,現已波及到了軍中。
當虞梅仁急急支開虞楠裳,把這事告訴傅晏時,原本病的昏昏沉沉的傅晏都給嚇清醒了。
“瘟疫不都發生在夏天嗎,這大冬天的如何會……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傅晏把那紙信函反過來復過去的看,恨不能從短短數語中得到更多訊息:“不行,我必須立刻回北疆去。北疆大軍關系國本,絕不容有失!”
“殿下身體這副樣子,如何經得起長途跋涉!”虞梅仁皺眉。
“我自有計較——便是爬我也得爬回去!”傅晏說著就要起身。
虞梅仁一把把他按住:“可是京城形式瞬息萬變,殿下若是此時遠離京城,無異于放棄我們這許久的籌謀,把大位拱手讓人啊!”
“那里有隨我沖鋒殺敵的二十萬熱血男兒,亦有數十萬與我同進退的忠義百姓。如若棄他們于不顧,我又有何顏面登臨大位!”傅晏態度堅決:“唯只能愧對先生的輔佐與厚望了!——玄初,你速速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出發……”
“殿下莫急,再聽我一言!”虞梅仁嘆息一聲:“殿下高義,虞某愧不能及。虞某卻想到一雙全之法。殿下若回去,固然可以掌控大局安定人心,可是若說北疆此時最需要的,卻是一良醫。虞某不才,于醫術一途還算精通,往年也曾在南地應對過瘟疫。就讓我代殿下走這一趟北疆罷!”
“先生去?”傅晏想想,這的確是一兩全良策。虞梅仁醫術高明,又有勇有謀,他定能撐起北疆大局。“那就拜托先生了!”他鄭重一拜,然而身形一晃,差點撲倒。
虞梅仁趕緊扶住他。“天一亮,我跟囡囡交代下便出發,只是——”他突然拉長了聲調:“我亦要將家中托付于殿下,殿下,定會讓我無后顧之憂吧?”
傅晏干咳一聲:“那是自然。”
虞梅仁歪歪頭,又是用那種幽深的眼神盯住了傅晏。
傅晏咬咬牙:“我會如照顧親妹般照顧囡囡。”
“那就多謝殿下了!”虞梅仁退后,長長一作揖。
于是天亮之后,虞楠裳便聽她爹說要出趟遠門辦點事兒。
傅晏本以為虞楠裳會極不舍極難過,豈料她并沒有,反是沉穩又有條理地為她爹打點行裝:“爹爹無須牽掛家里,我自會照顧好自己還有燕娘。宣叔和爹一起去,爹一個人我不放心的。”
虞梅仁也囑咐虞楠裳:“原該把你們托付給你二叔家或外祖母家。只是你二叔家剛出了那么檔子事兒,你外祖母家呢,現在是多事之秋,也不好攪擾。左右這街坊鄰居都是好的,盡可照顧你們。你自關緊門戶過日,要聽燕娘的話,有實在打緊的事再去你外祖母家……”
“曉得的曉得的,我這又不是第一次看家。”虞楠裳道:“只是這次爹爹走的實在突然,這大節下的,外面又是冰天雪地,就不能略緩個一天半日嗎,這些路上要用的東西都不齊全。”
“我路上添置就是了。事情實在緊急等不及。”虞梅仁便這樣匆匆忙忙一陣風般離了家。
目送虞梅仁背影消失在巷口,虞楠裳嘆口氣,和蘇子拉著手回了家。
“先生走了嗎?”傅晏見她回來,問她。
自從被虞梅仁說了那么一番話后,傅晏心灰意冷,這幾天都刻意避開虞楠裳。如今是因為虞梅仁離去怕虞楠裳難受,強打精神準備安慰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