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片刻時間,崔華予已經自進了正堂之內。
“恭喜崔舉子,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崔狀元了。”虞楠裳迎上他,斂衽一禮:“只是我爹爹現在并不在家里……”
語未畢,那崔華予竟是一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楠姑娘,我中了狀元,你歡不歡喜?”
虞楠裳體諒他人逢喜事一時忘形是有的,因此也并不見怪,只緩緩抽離了雙手笑道:“自然是為狀元公歡喜。”
崔華予也察覺自己方才孟浪了。可是他實在是太高興了,又被虞楠裳如此溫柔相待,心中頓時漲起了十萬分的勇氣。一轉頭看見旁邊書房中置著琴案,上有一張仲尼琴,便大步走過去坐下。抬頭眼波流淌向虞楠裳挑唇一笑,修長十指便優雅又疏狂地桉琴撫弄起來。
琴音纏綿悱惻,然而那一邊屋子里的傅晏臉色已鐵青:鳳求凰!
虞楠裳也難得的感覺窘迫、手足無措:這,這崔華予平時看著挺守禮一人,今兒也太過格了……
一曲終了,崔華予起身,一雙眼睛灼灼看了虞楠裳道:“可否請楠姑娘相和一首呢?”
虞楠裳無法,想了想走過去坐于琴前,回了他一曲。曲畢道:“以此賀您登科。家父不在,恕我不便招待您了。”
崔華予聽彈的不過是陽春里的一段,有點失望,但躁動的心情仍無法平復。他突然低頭,伏于虞楠裳耳邊說:“等我來提親。”
虞楠裳嚇了一大跳,轉眸一看,崔華予也紅了半張臉,說了這句話后就提起衣袍像幼童般急急遁走——過門檻時一不小心給絆了一下,差點沒摔個大馬趴。
“狀元公這是怎么了?”蘇子并沒聽到崔華予最后一句話。她已經眨巴了半天眼睛了,并不明白他們一言不合就彈琴是個什么意思。
“呃,就是太高興了。詩曰,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就是他這樣了。”虞楠裳捂著臉,瞎教著小朋友。
里面傅晏的臉色恢復了點氣色:到底虞先生的家教好。方才他唯恐虞楠裳敢彈出個淇奧、幽蘭之流的靡靡之音應和崔華予……
“這人也太無禮了!鳳求凰,他也配!”等虞楠裳進來,他猶自憤憤不平。
自以為剛才那事兒能瞞混過去的虞楠裳頓時瞪大了眼睛:“阿晏你識得琴曲的?”
“呃……”傅晏僵硬地道:“在青樓的時候,他們教過……”
啊,時下的青樓這般風雅么。虞楠裳倒沒多想,只湊到傅晏身邊,苦惱地笑道:“是啊,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我都不知道怎么應對他好……他還說要來提親耶。”
傅晏頓時感覺烏云蓋頂,自己的溫暖陽光不見了:“你,你不想嫁他吧,那你和虞先生講啊。虞先生定不會違背你意愿的。”
豈料虞楠裳答道:“那倒也沒有,嫁不嫁的,爹爹做主好了。”
她極信任自己爹,自忖有爹做主萬事大吉。因此很快就把這事丟開不想了。
只剩下傅晏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模樣兒,暗中把牙咬了又咬。
過午天氣極好。虞楠裳看看藍天麗日,就有些在家里呆不住了。“爹爹吩咐了給覺空大師做素餅,許是這兩天事兒多忘了給送去,我就去跑一趟吧。”她跟蘇子說。
“啊啊去玉山我也要一起去!”蘇子嗷嗷叫。
虞楠裳搖頭:“你在家里照顧燕娘。”
傅晏心情不好,正不想要人在眼前:“你帶她去好了,我反正睡覺沒事。”
“不行,哪里有把病人一個人扔在家里的道理。”虞楠裳正色跟蘇子說:“我很快去去就回,你好好看顧燕娘。”
蘇子撅著嘴應了。
虞楠裳回轉自己屋中,不一會兒換了衣服過來。傅晏一看,眼前一亮:她竟是換了一身男裝裝扮。
虞楠裳的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的,穿了男子衣裝,再用斗篷把過于纖細的身軀一遮擋,一眼看過去,委實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更何況她竟是拉出了大黑,要騎馬去玉山。
“囡囡會騎馬的?”傅晏驚訝地問。
“是啊,我也會。老爺從小就教咱們騎馬啦。”蘇子驕傲地說。
虞楠裳把給覺空大師的東西放進馬上褡褳,拉了大黑出門,矯健地翻身上馬。
城中不許策馬疾馳。慢悠悠行了一刻多鐘,才到了城門。
虞楠裳有些日子沒出城了。今兒來了一看,城門上守了老些個官兵,出城的人馬排成老長的隊伍,官兵們一一查看。
“抓盜賊呢。這抓了有小半旬了呢,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驚天大案的盜賊。”虞楠裳聽到隊伍中的人議論。事不關己,虞楠裳只當耳旁風。
又排了足有小一刻鐘,虞楠裳終于排到城門口了。“帽兜摘下,臉露出來。”那檢查的官兵拿著張畫圖,眼睛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刮。虞楠裳依言摘下帽兜。她膽子大,對上這兇煞一般的官兵也并不犯怵,還顧得上踮腳抻脖子去看那畫圖上到底是怎樣的盜賊:咦,這作畫之人的水平可以啊,竟不比她爹差多少。這盜賊的模樣也可以啊,還隱隱約約有些眼熟的感覺……
那個官兵的眉頭卻是迅速皺了起來。他突然出手,疾如迅風地抓向虞楠裳衣襟。虞楠裳到底是跟爹爹略練過的,這點反應速度還是有的。她一個轉身躲過了。“哎,我說這位官爺,咱們有事說事,別動手啊。”她粗著聲道。
那官兵卻并不和她廢話:“這小子可疑,帶回去細查。”他說,頓時周圍幾個官兵都圍了上來。
虞楠裳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她一琢磨:莫不是,因為自己長的好看,他懷疑自己是畫上的人?
她剛要開口分辨,就聽有人說:“趙哥,這人我認識,不相干的,讓她走吧。”
虞楠裳聞言望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北衙校尉服飾的年輕男子。他身材高大,皮膚黢黑,眉目端正,神色凜然,觀之可信——虞楠裳疑惑地歪歪頭:可是我不認識你呀。
“不相干的?”那被稱為趙哥的官兵倒是個盡職的,還是拿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虞楠裳。
那年輕男子已經走了過來,輕笑一聲,與那趙哥耳語道:“她是個姑娘家。”
趙哥一聽,再一看就看出來了,他擺手道:“走吧。”
虞楠裳牽了馬走過,跟那男子含笑頷首以示感謝。那男子便也舒展了眉眼,過來和她并行走。
“敢問尊駕是?”虞楠裳抱歉地笑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