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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獨自一人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就這么走著走著,也幾乎踏遍了巴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每一個街角都存著他的幻想,幻想著那人突然出現(xiàn)的驚喜與美好。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變得不再著急,變得耐心,他甚至期待著這個不期而遇的時刻。
然而,原來已經(jīng)一年了,她在自己身邊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然而已經(jīng)分別一年了。
而顧堯不知道,事情總不會按你所預想的那樣發(fā)展,他和蔣凝的再一次相見并不在他幻想的巴黎街角,也沒有他所期待的驚喜和美好。
“小凝,你的行李就這么一點?”嚴瑯掂了掂手上的行李袋,里面就像什么都沒有一般輕蕩蕩。
“你覺得我要拿什么回去?”
嚴瑯看看自己身側(cè)的行李箱,心想她怎么活得比男人還瀟灑。
放下行李袋,嚴瑯環(huán)上蔣凝肩一起到椅子上坐下,剛坐下便看見電視里播放著新聞,是關(guān)于巴黎恐怖襲擊的周年紀念活動報道。
很湊巧,在她離開整整一年的今天,她選擇回國。嚴瑯轉(zhuǎn)頭看向身側(cè)的人,只見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視,曾想過這次遭遇會給她留下陰影,然而相處這半年,她雖不主動提起,卻也不害怕忌諱,如今她看著電視上的內(nèi)容也是一臉的平靜,就像一個旁觀的觀眾。
然而嚴瑯不知道,當電視上播放著當年的視頻畫面,蔣凝心中是怎樣的翻滾。當年四處飛射的子彈,響徹音樂廳的尖叫聲,帶著極度的恐懼與絕望,還時常出現(xiàn)在她的夢中,更何況是如今具體與清晰真實地呈現(xiàn)在眼前,那些想忘記的已淡忘的再次被鮮活。
蔣凝緩緩閉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恐懼與恨意。
世間都歌頌愛的偉大,然而不想,讓人真正強大的,卻往往是恨。
回想這一年所經(jīng)歷的一切,連蔣凝都覺得那不是她,她從沒那樣堅強,從沒那樣勇敢,從沒那樣聰明。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每當她要放棄時,都會有一樣東西支撐著她,讓她堅持下去,這樣東西便是恨。
如今她有勇氣再次踏上回國的路程,也同樣是這叫恨的東西推動著。
等待了一年,顧堯做好了要一直等下去的準備。
所以當?shù)葋砹耸Y凝的消息,顧堯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握著手機凝目了許久許久,甚至覺得是惡作劇般難以置信。
短信上寫著:蔣凝小姐于數(shù)天前辦理了護照,并于當天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幾天前,幾天前她便回來了,回到了與他同一片的土地上?
顧堯修長的手指快速敲動幾下:飛機目的是哪里?
短信很快回了過來:H市。
H市,顧堯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有些顫抖,也就是說,她真的回來了,這個他們共同的城市。
短信:她現(xiàn)在在哪里?
一直遙不可及的一個人,卻突然出現(xiàn)在你所在的城市,顧堯有種她就近在咫尺的感覺,想此刻就去找到她。
那邊卻回信道:由于我們得到信息時晚了幾天,錯過查找蔣小姐行蹤的最佳時期,所以可能要再等一等。
短信:為什么會晚?
回信:有人故意隱瞞,我查到,有人陪同蔣小姐一起回國,那人是嚴氏的嚴瑯。
短信:嚴瑯?隱瞞的人也是嚴瑯?
回信:是的,是他幫蔣小姐辦理的護照,以及一起購買的回國機票。
短信:我知道了,你繼續(xù)查。
放下手機,顧堯拿起桌上那張他本來要扔到垃圾桶的邀請卡,他和嚴瑯從來不是互相邀請參加私人宴會的關(guān)系,今天他卻莫名地收到了這張邀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