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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紀安然……”
前不久,紀安然來到巴黎找唐子揚設計婚紗,他當即給顧堯打去電話,雖然他知道顧堯和紀安然談戀愛數年,在得到確認后還是有些意外,而顧堯在電話里也奇怪地說,很快就會結束。
當年宿舍里4個人,哪個不是意氣風發的英杰,其中顧堯是他們幾人中最沉穩的,做任何事情他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在他新婚當天給他打來電話,本想嘲笑他一番,然而,他一開口竟是這近乎絕望的語氣,一直不停重復著一句話。他不知道一個剛結婚的人喊另外一個女人妻子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言語中的顫抖和懇求,他知道那個女人對顧堯有多重要。
“我知道了,你等我?!?
然而,即使Don用盡了所有方法,顧堯到達巴黎已經是三天后。
遭遇過襲擊的巴黎籠罩在一片恐怖中,壓抑而顫栗,街上不時見到全副武裝持著□□的警員,商店還殘留著未來得及修補的破損和彈孔,這些都在告訴人們這里曾經發生的事情是如何的慘烈,直到現在,也看得人膽戰心驚。
特別是當晚傷亡最慘重的巴塔克蘭音樂廳,場內還被封鎖,站在場外,顧堯卻已覺得難以呼吸,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胃中一陣翻滾,顧堯跑到不遠處的垃圾箱吐了起來,但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他吐出來的都是水。
顧堯接過Don遞過來的紙巾,隨意擦了兩下,扶著圍欄緩緩喘息著。衣著不至于凌亂,但也失了往日的講究,通紅的雙眼,眼底的烏青,以及腮邊的胡渣,這樣的顧堯,Don何曾見過。
“從這里送出去的人,無論是已知身份還是未知身份,無論是生,還是死,我都查過了,沒有你說的那個人?!?
雖然說到‘死’這個字時接收到好友警告的目光,但是Don也沒有停頓。
“那其他地方的受傷者呢?”
“凡是送到醫院的,我都查過了?!?
顧堯倚著欄桿,靜靜凝著巴塔克蘭音樂廳,就是這里,為了他的婚禮,他訂的機票、門票,一步步將她送到這里,送到死神面前。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Don,謝謝你,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剩下的?你準備做什么?”
“我要一家一家醫院找,直到把整個巴黎的醫院都找遍?!?
“那我們一人一半。”
“不用,即使你幫我找了,最后我自己還是會再去一遍?!?
其實以Don現在在巴黎的身份地位,他得到的信息可以說是準確可靠了,但是顧堯還是要懷疑,因為懷疑了才有希望,不到最后一秒,他也不愿意去相信這些。不對,或許直到最后一秒他也不愿意。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顧堯真的一家一家把巴黎的所有醫院都跑遍了。
沒有,沒有蔣凝的名字,也沒有蔣凝的身影,就這樣,蔣凝從這個世界里消失了。顧堯更愿意說,是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爸爸,你找到Menie了嗎?”
從他啟程來巴黎的那天,顧堯就將一切都告訴了顧熠,除了剛聽到時,顧熠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將自己關在了房間,后來的每一天,顧熠都會和他通一次電話。有時,他甚至表現得比顧堯還要像一個大人。
“爸爸今天找了最后一家醫院,”
顧堯喉嚨突然一哽,吞咽了好幾下才繼續說道:“我真的找不到Menie了?!?
兩父子就這樣隔著電話沉默著,直到最后,是顧熠先說話。
“爸爸,你回來吧?!?
哽在顧堯喉嚨的東西越發酸澀難噎,用力吞咽好一會才說出話。
“不找了嗎?”
嗓音還是抑不住地顫抖,他竟然無助地向自己兒子求助。
“我們在家里等媽媽回來吧。”
顧熠稚嫩的一句話,就像駱駝背上最后那根稻草,終于,將壓抑顧堯多日的淚水帶出,最后潰不成軍。
他不想放棄,他一直不斷對自己說,不要放棄,在她離開前他讓她如此傷心絕望,他這次一定不可以再拋棄她了,他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