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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鳶見了霍元昭先是一愣,隨即便立即走了過去,笑著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們跟姨母還專門在洗垣院等著你了, 卻不想,你竟然到了我這里, 怎么不喊人去通報一聲?”
說罷,又摸了摸鴻哥兒的小腦袋道:“鴻哥兒, 來, 還不給你昭兒表姐見禮?”
鴻哥兒平日里雖然有些討厭這位耀武揚威的表姐, 不過,今兒個是他生辰,他心里頭高興,便決定不與她計較,只像模像樣道:“鴻哥兒給表姐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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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昭垂眼瞅著鴻哥兒,淡淡的唔了聲,隨即側(cè)眼瞅了身后的丫鬟琴霜。
琴霜會意,立即上前,從袖口里摸出了一個用檀色金線條刺繡做的魚嘴荷包遞到了霍元昭手上。
荷包面料精致,便是用的配線瞧著都不是尋常繡線,魚嘴的模樣十分可愛,就是那做工仿佛差了點兒火候,瞧著十足…蹩腳。
荷包里鼓鼓的,霍元昭拿在手中捏了捏,片刻后隨手將荷包遞到了鴻哥兒跟前,漫不經(jīng)心道:“喏,拿去吧!”
頓了頓,又補充了句:“送你的生辰禮。”
鴻哥兒聞言登時瞪大了眼,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這討人厭的表姐竟然會送他禮物?只見鴻哥兒狐疑的瞅了瞅霍元昭,又扭過頭來瞅了瞅紀鳶。
紀鳶心中也有些意外,面上卻笑著道:“還不快接著,謝過你昭兒表姐。”
鴻哥兒依言接了過來,兩只圓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亂轉(zhuǎn)著,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直接當著霍元昭跟紀鳶兩人的面,手腳麻利的將荷包給拆開了。
手往里一掏,結(jié)果直接從里頭掏出來一錠不大不小的金錠子,這金錠子瞧著約莫有兩三兩,金黃金黃,嚇得鴻哥兒小臉一愣,拿著這枚金錠子一臉無助的看著紀鳶,竟有些束手無措了起來。
這錠金子數(shù)額不小,紀鳶瞧了先是雙眼皮一跳,隨即,只抬手撫了撫額,心中一陣無語,抬眼看向霍元昭道:“表妹這禮…嗯,還當真是有些別開生面…”
霍元昭道:“我哪里曉得這破小孩喜歡什么禮,他喜歡什么回頭讓他自己去添吧,這樣大家都省事兒…”
其實,這霍元昭最不耐煩給人送禮了,這是個技術(shù)活,忒費腦子,以往每每府中哪個長輩平輩生辰,便是她最為煩憂的時候。
其實,她首飾之類的器具倒是不少,私房錢卻并不多,這么一枚小小的金錠子,是她兩三個月的例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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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鳶見霍元昭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心里頭卻隱隱有些感動。
相處久了,便知這霍元昭是典型的面冷心熱,說話難聽又嘴碎,囂張跋扈,通身優(yōu)越感十足,說實話,有時候還真令人生厭,不過,話雖說的難聽,事兒雖做的有些過火,但至少沒有做過啥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是有些刁難任性罷了。
哪有人給人送禮送金錠子的,或許當真是嫌麻煩,懶得琢磨,或許…她向來嫌棄她們窮酸,許是怕她們沒得多少銀錢傍身,便特意如此這般吧。
甭管是何緣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份心意,便足矣。
鴻哥兒長這么大,還從未碰觸過這么多的銀錢,只一臉手忙腳亂的將這錠金錠子交到了紀鳶手中,紀鳶想了想,又將它重新交給了鴻哥兒,一臉語重心長的沖鴻哥兒道:“這是表姐送你的,往后你自個的銀錢便自個負責保管,回頭阿姐給你備上一個小匣子,你便將自個的銀錢存里頭吧,鴻哥兒從今兒個起已經(jīng)四歲了,是個大小孩兒呢,往后鴻哥兒所用的一應筆墨紙硯,便從自個的小匣子里出,可好?”
于是,鴻哥兒四歲生辰這天日,有了屬于自己的小金庫,他別提多高興了。
一時,對這惹人厭的壞霍元昭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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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鳶原本是想從鴻哥兒回屋午歇的,結(jié)果這會兒霍元昭來了,她見霍元昭情緒不高,又見鴻哥兒情緒過高,便提議讓鴻哥兒陪霍元昭玩玩。
結(jié)果,霍元昭一臉嫌棄道:“紀鳶,你腦子沒毛病吧,本姑娘才不要跟個三歲的小屁孩玩兒…”
鴻哥兒聽了后頓時不樂意了,只拼命伸手拽著霍元昭的衣裙抗議道:“鴻哥兒才不是三歲的小屁孩,鴻哥兒四歲了,阿姐說,四歲就是大小孩兒呢,你可不許小瞧了鴻哥兒去…”
鴻哥兒是名非常有原則的大小孩兒,說罷,只一路糾纏著霍元昭,纏得霍元昭沒了法子,只一臉不耐煩道:“行行行,你要玩什么,本姑娘陪你玩便是,你別拽我的衣裳,你知道這料子有多貴嗎?拽壞了,便是將你給發(fā)賣了也賠不起…”
鴻哥兒見霍元昭終于松口了,頓時開心得原地直蹦跶道:“我要玩抓瞎子,鴻哥兒要玩抓瞎子,你當瞎子,鴻哥兒躲,你來抓我…|”
鴻哥兒話音剛落,便見菱兒跟春桃兩個頓時肩膀一塌,瞅了瞅紀鳶,又一臉同情的看了霍元昭一眼,隨即二人紛紛退出了屋子,腳底抹油似的,瞬間溜了。
紀鳶聞言只用帕子掩了掩嘴,偷偷悶笑不止,笑得只見兩個纖細的肩膀亂顫。
霍元昭頓時一臉狐疑,道:“你們幾個怎么呢?”
紀鳶只笑道:“沒什么,屋子里東西多,怕撞上了,你們?nèi)ネ忸^院子玩吧,外頭院子敞亮…”
話音將落,鴻哥兒生怕霍元昭反悔似的,只立馬將她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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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抓瞎子的游戲,其實是這大半年來,鴻哥兒最喜歡的樂子了,竟然樂此不疲。
每天都要纏著菱兒、春桃兩個不放,以至于現(xiàn)如今菱兒、春桃兩個一聽到這三個字,便下意識的身子發(fā)軟,腳底打顫,原來,鴻哥兒玩這游戲玩溜了,玩著玩著,花樣便也跟著多了起來。
彼時,院子外頭,琴霜替霍元昭綁好了眼睛后,在鴻哥兒的指揮下,霍元昭抓人,鴻哥兒跟琴霜兩個躲。
見琴霜躲在了廊下的石柱后頭,鴻哥兒熟門熟路、手腳靈活的鉆到了石桌底下。
霍元昭沒有游戲經(jīng)驗,雙眼陡然被蒙住,瞬間行動受阻,只立在原地,有些手無無措起來,過了好半晌,適應了幾下,只試探性的探出雙手,雙腳緩緩往前移了兩個小碎步。
鴻哥兒見她磨磨唧唧,不由從地上摸出了一把小石子,往霍元昭腳邊扔了兩個,嘴里小聲說著:“來抓我呀,來抓我啊…”
霍元昭頓時氣得氣急敗壞的一連著往前走了幾步,結(jié)果一時不慎,腳踩到到了自個的裙擺,險些摔了一跤,躲在柱子后頭的琴霜見了,立馬跑過去扶著道:“姑娘,您當心著點兒,要不奴婢來當瞎子吧…”
霍元昭性子硬氣,只一把揮開了琴霜的手道:“你一邊躲著去,本姑娘還真就不信了,我就不信逮不住一個三歲的小毛孩…”
躲在石桌底下的鴻哥兒憋不住提醒道:“都說了不是三歲,四歲,是四歲…”
霍元昭聞言,頓時臉上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原本背對著鴻哥兒,立即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著鴻哥兒這邊摸來了。
鴻哥兒剛說完,意識到不對,立馬伸手悟出了自己的小嘴,眼看著霍元昭往這邊來了,鴻哥兒又一溜煙的從石桌子底下輕手輕腳的爬了出來,眼看著霍元昭越來越近,鴻哥兒情急之下,只將手中所有的小石子全都胡亂往霍元昭腳下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