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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
“不……”北冥晏忍不住笑,這兩個孩子也就十五六歲,正活潑可愛的年紀,讓他想起弟弟來:“也不可這樣用。罷了,先不說這個,你們且說說,他們因何打起來了?”
就在這時,后院傳來蕭衍的怒吼——
“滾!離我遠點兒!”
緊接著是他那好兄弟葉笑云的聲音——
“啊我知道了,你這招是不是叫欲擒故縱?不用這么麻煩……”
而后又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聲音,不過兩三招的功夫就沒了聲響。
蕭衍是碧落那位姑姑的傳人,通曉的是暗殺、仵作之術,武功本來不弱,即使對上薛駱遷也不見得一定會輸,名門正派最怕暗中動作,這也就是為何江湖上傳薛家雖無敵,可也有天敵,就是北冥家。
可偏偏他遇見的是刺客層出不窮的葉家,是曾與薛駱遷齊名的葉笑云,又在昨日不慎中了這無恥廝的毒,三五日渾身內力都施展不出一半;
午飯時葉笑云又跟在他身邊美曰其名幫著做飯,卻差點燙傷自己,葉笑云是自幼習武閃避及時,蕭衍卻不疑有他被潑了個正著,種種下來,自然落不著好處。
樓上收拾行囊的人下來了,霍慎方與他們一道北上回中州連城司,北冥晏與其道別:“代我問候連城爺爺和霍伯伯。”
霍連城是中州霍家的家主,薛堯衫和他祖母北冥卻嵐的四弟,人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了,現如今霍家由他的大兒子霍駒掌管。
霍慎方是霍家這一代單傳,此次南下辦完了家中吩咐的事情,見尸匠行跡路線沒有按照官府既定,所以一路跟著,這才輾轉到了這里。
他上次見霍慎方還是四年前,武林大會時。
臨走又是一番囑托,送走了弟弟,客棧中終是安靜了下來,這幾日兵荒馬亂,忽然安靜下來又有諸多不習慣。
白青玉做了賬房先生;妹妹白玉央人看著小小,做菜卻是把好手;蕭衍本就是暫時行廚子一職,因除了他沒人會炒菜;葉笑云為了更好的在蕭衍眼前晃蕩,每天就和他一起做事,以后幫著照顧客人;北冥晏自己就做甩手掌柜就行。
這些都不是事。
只是薛駱遷還是賴著不走。
磨磨蹭蹭了又一日,前幾日他已拿錢叫人補了‘顏開客棧’上的金子,現在終是掛上了匾額,又叫青玉寫了一副聯子貼上,準備挑個良辰吉日開門迎客。
他也曾試探著問薛盟主,不怕耽擱時辰?結果薛盟主搖頭答,不怕。
這幾日,薛駱遷總是早晨起來在院子里練劍,他起得早,又安安靜靜的。
起初北冥晏還不知道,有一日早晨他醒得早了些,推開窗就見薛駱遷手持逢山往回走,陽光灑在他的白衣上,顯得圣潔無暇,他在三樓,模模糊糊看到薛駱遷走向了大堂。
北冥晏趕緊洗漱一番下樓去,薛駱遷早飯已經吃了一半,這個點央央還沒起床,鎮上的人也大都沒有起床,可他已經吃上了飯。
他的發有些凌亂,細碎的額發是濕的,一縷一縷垂著,像被露水沾濕,又似出水芙蓉,劍就放在桌上,北冥晏才知道他有早起練劍的習慣。
自那日起,他便換了房間,反正客棧也不缺房間,每日早晨有免費的習劍可看,且還是武林盟主,早起又如何。
只是縱然蕭衍給的那把劍被他收下,也束之高閣,他這一生都不能如薛駱遷一般舉劍,仗劍天涯了。
這似乎成了他們的一種默契,每當天幕剛啟,處處聞啼鳥時,一個在樓上,睡眼惺忪趴在窗前往樓下的院子里看;
一個在樓下,白衣勝雪揮劍凌厲,一炷香后各自整理自個兒,再一起吃個飯,即使沉默無聲,北冥晏也覺得這樣的日子不比行俠仗義差。
或許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又或許這是他一直在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