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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薛駱遷這里還未睡下,今夜怕是眾難眠。
齊白淵重重跪在北冥晏面前,磕了三個響頭,除了被葉笑云一再糾纏的蕭衍,這客棧里住下的十幾號人,尤其是薛家,再尤其是薛駱遷,都已一一謝過。
平心而論,北冥晏自覺在救越小姐之事上并沒有出力。收留越小姐的,是薛家;報信的,是齊白淵自個兒;出人出力的,還是薛家;救人的,是薛駱遷一行四人。即使要謝,也該多謝自己身旁的兩個弟弟才是。
齊白淵在家中是妾出,很多地方比不得他的哥哥,大家族中只身份這一點便足夠壓人一生。齊家武學與經商都有參與,卻都不精,家中也沒有出幾個有名氣的人,與之相比同期的武林才子薛駱遷、“笑面蒼云”葉笑滄和葉笑云兄弟等人,遜色了不少,即使是沒落的越家,在江湖上也有人稱“玉面郎君”的越書盎。
齊白淵不喜打打殺殺,也不懂如何經商,偏愛讀書誦詩,風花雪月。有一年的花燈會上,他與越霜霖在一棵樹下相遇,二人一見傾心,齊白淵回去之后便想要提親,家中得知后滿口答應,提親之名卻冠寫“齊白植”。
越老爺那時已有所屬的女婿,就是大名鼎鼎的薛駱遷,上門問詢過,被兩個“不愿”打發走了。此時女兒卻道自己心有所屬,越老爺也沒有再強迫。
可前相中薛家,后是這連名都不曾聽過的齊家,越老爺還有些不情愿。正值內心天人交戰時,葉笑云派人秘密送了一張帖,道如何如何思慕越家姑娘,兒子越書盎極力支持,越老爺一時歡喜便先將大女兒的事擱置了幾日。
再后來便是攤上了葉家,被潑了一身臟水,齊家也撤了親事,但那齊白植好女色,見越家沒落,便要越霜霖入府做妾。
這些俱是他二人所說,北冥晏聽完什么都沒說,只拿出三百兩銀子給他們。
既然遠走高飛的念頭已有,便不能沒有銀子。只是可憐了死去的越老爺和沒落的越家。
越霜霖與齊白淵再次叩首謝過,北冥晏讓二弟連夜送他們出城,越霜霽偷偷來送,姐妹倆都哭了一場,在江邊淚別。
臨走前,幾人在樓下道別時,越霜霖看著北冥晏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是忍不住悄悄道:“北冥公子可有娶妻?”
“不曾,”北冥晏一怔,不知她為何忽然問這個。
越霜霖又問道:“那……可有傾心之人?”
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模糊的身影,讓他的心神狠狠動了動,他搖頭道:“不、還不曾有。”
越霜霖似乎安下心來,又似乎帶著惋惜和悲傷:“好,公子切莫嫌棄奴家多嘴,只是,公子與薛姑娘有婚約,此番離開家中,教薛姑娘如何?”
北冥晏點點頭,正待說什么,一旁的北冥易忽然沖樓上揮手:“薛大哥!我們在這里!”他猛地抬頭,看見薛駱遷站在窗口,因為背對著燭火而又有些距離,瞧不清表情。
北冥昱扯著三弟的袖子:“小聲些!薛大哥自然瞧得見我們!莫要吵醒越老伯!”
北冥晏回過頭來,迎著越霜霖的說不清的目光,輕聲道:“是該說清楚。”
第二日一早,越老伯得知大小姐跟著齊白淵跑了,痛恨自己昨夜睡得太死,眾人俱是勸解,全然無用。老人家哭得傷心,一直道自己對不住越家、對不住老爺、對不住薛家,北冥晏在一旁手足無措,眾人忙手忙腳連早飯也用不下。
蕭衍的怒氣值都要達頂峰,快要到忍無可忍的地步。
薛駱邶苦著臉道:“她不與齊公子一同走,難道還要賴在我們家啊?”
霍慎方道:“老伯,齊公子是個明理之人,又與越姑娘情投意合,與其強留,何不放手?”
越老伯還待要辯解什么,葉笑云端著熱氣騰騰的包子上桌,瞧都沒瞧他一眼,輕描淡寫一句:“差不多得了。”
越老伯的視線躲開他的身影,抽泣聲小了一些。
比起這些,北冥晏更關心的是:“今后你與越姑娘打算如何?”越家不能干了,薛家又不能一再收留老弱婦孺。
薛駱遷看著他接道:“家中缺一名管家。”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