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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府上下人笨手笨腳的,害得妹妹受了驚嚇。妹妹怎么倒反過來謝起我來了?”,世子夫人拉著景嵐的手,將她扶了起來,“再說了,你和我們三少爺婚事都已經定下來了,咱們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說這些客套話倒顯得見外了”,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和嗔怪。
兩人攜手沿著回廊往正廳走,拐了個彎,正碰到等在那里的徐沛霖。他依舊是沉著一張臉,雙手負于身后,衣帶當風。
世子夫人瞧一眼沉著臉的徐沛霖,再瞧一眼低著頭的景嵐,怎會看不出兩人之間有心里話要說。她是個聞琴音而知雅意的聰明人,還不等兩人開口,她便做出一副猛然想起什么的樣子,驚呼一聲:“哎呦”,蹙了蹙眉道:“我方才光顧著給妹妹換衣服,把母親送的那串紅珊瑚手串摘下了,竟忘在屋里忘了戴上了,母親待會見著怕是要不高興的。沛霖既然在這兒,代我陪陪景嵐妹妹,我回去將手串取了再回來”,說罷,就轉身快步返回了。
徐沛霖對自家嫂子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起面前的景嵐,見她確實沒有什么大礙,這才放下心來,眼底的寒意漸漸退了下去。她烏黑的發鬢上插著一朵櫻粉色絹花,更襯得她面容白皙清麗,精致的衣領處一截白皙的脖頸微微低垂著,更讓人不由地心生出幾分呵護她的想法。
他看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聲道:“你沒事就好。方才你和我長嫂走了之后,我左右瞧著你那妹妹,總覺得她行為舉止好似有幾分說不出的怪異,也許也是受了幾分驚嚇吧”,頓了頓,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忍住,壓低了聲音,“出事的時候我離得遠,看得不真切,你可瞧見什么了?”,他可不相信這些事情都是巧合。若是景嵐當真什么也沒有察覺,哪里來的那樣好的運氣恰好在那一刻閃避了身子?
景嵐微微驚愕,抬頭看他,見他幽深的眼眸里盡是關切之意,心也跟著立刻柔軟起來,喃喃道:“三哥哥。我若說是有人故意為之,你可信我?”,嘴上這樣問著,心里卻已經很確定,他不僅相信她,而且會努力地護著她。
徐沛霖目光微閃,長長嘆了一口氣:“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心里多少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她那個妹妹,瞧著就不是省油的燈,只是沒想到,竟蠢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的親姐姐下狠手。
景嵐低垂著眼眸,把方才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細細向徐沛霖一說。他沉著臉聽完,拳頭已經攥得緊緊的,聲音嘶啞著道:“可真是又蠢又毒了!”,又怕話說得太重不留意間傷到了景嵐的感情,只得強壓下心中怒火,柔聲安慰景嵐幾句。
景嵐原本強裝鎮定,如今和徐沛霖說了幾句話,方才壓下的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紅著眼圈道:“三哥哥,這事你可別對我父親說,我父親一生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知道逸嵐做出這樣的事,只怕是要氣得發瘋的……”,自己不久便要出嫁,日后時時處處提防著妹妹和羅氏也就是了,等到出嫁之后,更是可以和妹妹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可若是父親知道了實情,氣出個好歹,那真是叫景嵐無法承受了。畢竟,在這世上,她只有父親這一個親人了。
徐沛霖疼惜地輕撫了她的眉眼,點了點頭,算是答應。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這事情不告訴林璟當然可以,可卻是不能瞞著自己的父親母親。一來,日后景嵐過了門,林逸嵐作為姻親,逢年過節的少不了要來侯府走動,若是哪天她又起了歹念,總得提前有個防范才好;二來,若不把事情真相告訴父親母親,只怕今日那無辜的小丫鬟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世子夫人很快便回來了,三人一道回了正廳,大家皆是默契地翻過這一篇,重新談笑宴飲起來,表面上維持著歡笑與平和。可有些人的心里卻仍是波濤暗涌著。
回家路上,在馬車里,逸嵐一邊和羅氏說著話,一邊時不時心虛地抬眼瞄一瞄姐姐,見姐姐神色如常,她這才漸漸放心下來。一邊暗自惱恨自己計劃不周,一邊暗罵上天時時處處所有好處都叫景嵐占了。
林逸嵐那點兒小心思景嵐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在馬車里當著父親的面她不好說什么,可稍后回了家,必定要將妹妹叫到自己廂房來,好生同她說道說道!倒不是指望著林逸嵐能迷途知返,而是希望她知道,自己這個當姐姐的不是瞎子,縱使性子再好,也絕不會再由著她作惡欺負自己。
人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景嵐卻是不大相信這一套,她也不求著上天開眼去懲惡揚善,只想著以后能少和羅氏母女兩個有什么糾纏,想到這里,她略微勾了勾唇角,淡淡地對逸嵐道:“逸嵐,一會兒回了家你先別急著回房,姐姐有話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