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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小的手這才試探著松開。身后有細微的水聲。她自己穿好準備好的軟白布里衣,原本有些亂的長發(fā)被水洗凈,慢慢梳理開打結的部分,現(xiàn)出柔順的底子。
謝淵回過頭時,她已經是光著腳丫濕著頭發(fā)的樣子。卿容的皮膚很白,因為常年在石洞中不見日光幾乎是剔透的,襯著烏黑的長發(fā)顯得有種奇異的精致易碎。她未來如畫的眉目在幼小的時候已經初現(xiàn)端倪,依稀是他熟悉的輪廓,只是眼睛更顯得大,臉蛋仍帶些嬰兒肥。
八歲的卿容像個漂亮易碎的瓷娃娃。
那張他在日后曾恨過又深愛的臉,如今還未有那樣的凌厲、冷漠與戲謔,沒有漫不經心,也沒有那種笑笑的,游刃有余的撒嬌神情。她見到他回頭,飛快地跑過來撲進他懷里,手指重新攥住他的衣襟。
暖暖熱熱的一小團。她的臉蛋貼在他頸窩,呼吸打在他頸上。
“你叫什么名字?”
“謝淵。”
“行氣如淵藪而不知其深,行力如路遠而不知其終的淵?” 她想了想,念了一句功訣。
謝淵一瞬想起她過去曾說的,認字只是為了練功。這些當年只是一帶而過的話,如今卻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眼前。
“是這個淵,阿容很聰明。” 他垂下頭,將她往緊抱了抱。
“明天我就能見到爹爹了嗎?”
“嗯。明天就可以。”
她安靜下去。房間于是寂靜下來。孩子在少年懷里微微發(fā)著顫,良久忽然嗚咽出聲,“……你們怎么、怎么這么久才來!”
頸窩一片濕熱,小小的姑娘縮在他懷中,嗚嗚地哭出聲,“我、我等了好久啊……我還以為不會有人救我了,她好壞……我都痛死了、我想爹爹、我想妙風哥哥……”
十九歲的卿容對于那些絕望與痛楚已經可以淡淡一笑地描述。她在日復一日地等待中失望,變得日漸殘忍,日漸淡漠,直到殺死妙水。
而八歲的孩子,則為才被找到而委屈。兩年已經足夠漫長,她不知道原本一切的模樣,不知道原本她在八年的時光中都沒有等來那個解救她的人。
她的小小啜泣一點點變得劇烈,最終演變成委屈的放聲大哭,撩起衣服給他看自己身上的傷,清澈的淚珠兒從小臉上一道道往下流,“都是她打的,她想當我娘,我不要,她就打我!嗚……”
她看著面前少年的神情在看到那些傷后顯出分明的憤怒與痛楚,于是心里終于有了從前那樣被人鐘愛的底氣,哭得更兇,看他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將她抱在懷里拍著后背柔聲地想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