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御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沒辦法原諒你,可是也無法拒絕你。” 隔了須臾,他忽然很輕地道。
即便承受了那樣糟糕的事,當她重新彎下眼睛喚他公子時,他依然悲哀地發現,那顆已經遍體鱗傷的心仍在隱隱跳動著。
他對她的回憶始于那一年的孟春。他去母親處取一本古籍。
那一天天色像是透明,青得溫潤,青得透明,得像是能吸入人去。春風浩蕩地吹過身畔,天地的空氣清澈澄明,初初起了這一年的飛絮。純白的,飄飛在空中。
天地寰宇,如此明亮,又如此透徹。
他沿著雨后的石徑走著。穿過淺綠深紅的小道。在朦朧和靄的春日中,那些有香氣的,無香氣的,有顏色的,無顏色的都落入眼底。
就在這時,他遠遠的望見一個人。
是一個年少的女子。她著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發如男子一般綰起,以一支木簪簪起。她似是左右瞧了瞧,并未注意到初初轉過拐角的他,如畫的眉目間露出一個狡黠明亮的笑意,踮起腳偷摘枝上的梨花。
她的衣袖滑落,露出纖細潔白的手臂,雪白的梨花搖落在她發上肩上。然而她的手方握住枝條,另一面已經有腳步聲。她于是遺憾地收回手,彎著眼睛很乖模樣地笑著,正要離去,回頭間卻注意到他這個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旁觀者。
于是她有些詫異地飛快瞧了他一眼,豎起手指比了一個輕聲的姿勢“噓”了一聲,然后輕輕笑著,帶著點類似孩子做了壞事被捉住的懊惱快步轉過身走遠了。
她的腳步那樣輕盈,像是下一刻就會跑起來,卻始終真切地走在溫潤的天色間。直到慢慢從重疊的花影間,從他的視野中消失。
于是在那個濕潤的清晨,看著她隨著母親走來時,他不知緣何有了些怔忡的歡喜,于是在他還沒有察覺之時,他已然情不自禁的,微微的笑了。
現在想來,他能夠遠遠察覺的腳步聲,作為一個侍女的卿容同樣遠遠聽見了。這樣的她,怎么會只是一個普通的侍女呢。
卿容望著謝淵的臉。他的眉眼間忽然有些懷念的怔忡,然后又慢慢黯淡下來,被淺淺的悲傷取替。
于是她忽然對傷害了他這件事,第一次產生一種很真切的后悔。
“以后不要叫主人了。” 她說,“只叫阿容好了。”
他的眼睛閉著,眼尾卻一點點紅起來,又有清澈透明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謝淵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雙眼,像是無法面對這一刻。
“不哭了。” 卿容難得有些笨拙地試圖安慰他,卻并無效果。最終她只好輕輕抱住謝淵親掉他的淚水,然后等待他緩緩平靜下來。
“我最初并未做錯過什么……” 他忽然低低開口,“我……”
他有些艱澀地無法說出后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