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眉帶兇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能幫得上忙嗎？”女子發(fā)音清楚，語調(diào)重音放在“我”，清晰鮮明，仿佛舞臺劇的臺詞。“我是警察。”哈利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找尋證件，但女子揮了揮手，表示沒有必要。“是的，我有事想找你父親談。”哈利注意到自己的語調(diào)不由自主地比平常正式許多，不禁有點煩躁起來。“有什么事嗎？”“我們在找一個人，希望你父親能幫忙。”“你們在找什么人？”“我恐怕沒辦法說明。”“好。”女子點了點頭，仿佛哈利剛通過了測試。“不過既然你說他已經(jīng)不住在這里了……”哈利以手遮眉，看見了女子纖細的雙手。學(xué)過鋼琴，他心想。女子眼角有魚尾紋，也許她真的年過三十了。“他的確不住在這里了，”女子說，“他搬到了麥佑斯登區(qū)威博街十八號，如果他不在家，就是在大學(xué)圖書館。”大學(xué)圖書館。女子咬字清晰，不浪費任何音節(jié)。“威博街十八號，我知道了。”“很好。”“好的。”哈利點了點頭，然后不斷點頭，像只狗。女子面露微笑，嘴唇緊閉，雙眉揚起，仿佛在說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會議到此結(jié)束。“我知道了。”哈利又說了一次。女子有兩道黑眉，眉形一致。精心修過，哈利心想。但修得不著痕跡。“我得走了，”女子說，“我要搭電車……”“我知道了。”哈利說了第三次，卻仍動也不動。“希望你找到我父親。”“我會的。”“再見。”女子抬腳離開，高跟鞋踩得碎石咯吱作響。“呃……我有個小問題……”哈利說。“謝謝你幫忙。”“不客氣，”女子說，“你確定不會繞太遠的路嗎？”“一點也不會，我也要往這個方向走。”哈利說著朝那雙肯定十分昂貴的真皮手套望去，只見手套因為推車而染上了灰撲撲的塵土。“重點在于這輛車能不能跑完全程。”哈利說。“這輛車似乎有過輝煌的歷史。”女子指了指儀表板上的大洞，只見洞里冒出糾纏著的紅黃電線。那個洞原本容納的是收音機。“小偷破門而入，”哈利說，“所以車門鎖不上，鎖被撬壞了。”“所以這輛車現(xiàn)在向所有人開放了？”“對，老了就是這樣。”女子笑道：“是嗎？”

哈利瞥了女子一眼。她也許是那種不管到哪個年齡，容貌都不大改變的人，從二十歲到五十歲看起來都像三十歲。他喜歡她的輪廓和柔美的線條。她的肌膚有一種自然溫潤的光澤，不像跟她同齡的古銅色肌膚女人，到了二月膚質(zhì)總顯得干澀暗沉。她的外套扣子扣到頂端，露出細長的脖子，雙手輕輕放在大腿上。“紅燈了。”她冷靜地說。哈利趕緊踩下剎車。“抱歉。”他說。你在做什么？想看看她手上有沒有戴婚戒嗎？我的老天。哈利放眼四顧，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怎么了？”女子問道。“沒有，沒什么。”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我在這個地方有過不好的回憶。”“我也是，”女子說，“幾年前我坐火車經(jīng)過這里，正好有一輛警車剛穿越鐵軌，撞上那邊那道墻。”她伸手指了指，“現(xiàn)場很恐怖，一個警察還掛在欄桿上，像是被釘上了十字架。后來我一連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據(jù)說開車的警察喝醉了。”“是誰說的？”“一個跟我一起念書的朋友，警察學(xué)院的。”車子行經(jīng)弗羅安車站，后面就是芬倫區(qū)。有進展了，哈利心想。“所以你念的是警察學(xué)院？”他問道。“才不是呢，你瘋了嗎？”她又笑了。哈利喜歡她的笑聲。“我大學(xué)學(xué)的是法律。”“我也是，”他說，“你是哪一年的？”這招很詐，哈利。“我是一九九二年畢業(yè)的。”哈利算了算。至少三十歲。“你呢？”“一九九〇年。”哈利說。“你還記得一九八八年法律節(jié)‘拉格搖滾客’樂隊的演唱會嗎？”“當(dāng)然記得，我去看了，就在皇家庭園。”“我也去了！唱得好棒！”她看著哈利，兩眼發(fā)光。哪里？他心想，當(dāng)時你在哪里？“對，棒極了。”哈利已不太記得那場演唱會，但他突然記起每次“拉格搖滾客”舉辦演唱會，觀眾里都有很多很漂亮的西區(qū)女孩。“如果我們在同一個時期念書，應(yīng)該會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她說。“恐怕沒有。那時候我是警察，不太跟學(xué)生混在一起。”車子經(jīng)過工業(yè)街，車內(nèi)一片靜默。“我在這里下車就行了。”她說。“你是要到這里嗎？”“對，這里就可以了。”哈利在人行道旁把車停下。她朝他轉(zhuǎn)過頭來，幾絲頭發(fā)劃過臉頰，褐色眼眸流露出溫柔的眼神。哈利的腦際閃過一個意外且突然的念頭：他想吻她。“謝謝你。”她微笑著說。她開門下車。什么事也沒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