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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爺!我到家啦!”
盛家那座爬了半墻爬山虎的小洋樓里亮著燈,電視機里畫面跳動,扇耳光的音效和歇斯底里的爭吵聲震動耳膜。
盛姥爺戴著眼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孫兒的動靜,立刻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笑呵呵地招手:“呀,歡歡到家啦?廚房里煲了湯,喝一碗再上樓看書。”
“嗯!”
盛歡心踢踏著拖鞋溜去廚房。
打開高壓鍋,豬腳湯的香氣迎面撲來,饞得貓直搖尾巴。
盛歡心撈了一碗湯跑去客廳,踢掉拖鞋在地毯上跪坐著,趴在茶幾上就著電視機里狗血刺激的劇情喝湯啃爪子。
“姥爺,姥姥睡覺了?”
“你姥姥吃過晚飯出門啦。”姥爺雙眼緊盯著電視劇,看到虐心處忍不住抓皺了褲腿,“她說集團里有事……唉,集團有事不還有家里的年輕人嗎?都退休了還替他們操什么心呀……”
盛歡心眨眨眼,總覺得自從他分化以后,姥姥就突然忙碌了起來。
小時候,盛姥姥還沒退休,總是忙得不著家。要么開會,要么到處巡視,有時候好不容易在家里,飯吃了沒幾口又要到陽臺上去接聽沒完沒了的電話。
也就是他上初中以后,姥姥才正式退休,經常在家里出現。
沒想到才過了幾年,她老人家又返聘了?
香噴噴的蹄花膠質豐富,吃完一個以后嘴巴上都黏黏的。
盛歡心擦擦手,抱起碗咕嘟咕嘟把微燙的鮮湯喝掉了。
天底下疼愛小孩的老人家沒有不喜歡看孩子吃飯的。姥爺看著歡歡吃得瞇起眼睛,臉上都笑開花了,“歡歡再喝一碗。”
盛歡心點點頭,抱著碗去廚房添湯。
睡前喝兩碗湯的后果就是飽得有點睡不著覺了。
洗完澡,盛歡心穿著淡綠色貓咪印花的睡衣坐在書桌前,用季緲贊助的筆記把白天學的東西再重新理一遍。
盛歡心對學習并不十分熱情,但是和季緲、周奕兩個人混久了,他對要達到什么樣的成績也會有自己的標準。
沒辦法,學習不好的話會給朋友們丟臉。
至于苦手學科……
隨緣~隨緣就好。
十一點,盛歡心收拾好書包準時爬上床關燈。
在熟悉的小窩里打了個滾,舒展四肢躺成四仰八叉的姿勢。
不一會兒,困意襲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盛歡心伸出手摸索著拽過被子,把自己的肚皮和腳丫子嚴嚴實實蓋起來。
他蜷起身子慢吞吞縮進被窩里,睡成一只蝸牛。
……
周五,又是尋常而忙碌的一天。
早上,起床的鬧鈴才響,手機上跳出來季緲的信息。
季:「吃餅嗎?」
盛歡心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歡歡:「吃!!!」
季:「門口等我,下館子去」
歡歡:「貓貓收到gif」
背著書包咚咚咚跑下樓,盛歡心打開鞋柜挑了一雙藍白色運動鞋,一屁股坐在換鞋凳上彎腰系鞋帶,“姥爺,我和季緲出去吃早飯啦!”
姥爺坐在客廳沙發上翻剛剛送來的報紙,“知道了,去吧去吧。”
季緲家的車很快就停在了院子外面,盛歡心笑嘻嘻揮別了姥爺和剛買菜回來的保姆阿姨,打開車門爬上車。
“早啊季緲~進去進去!”
“早——我真是服了!”
“哈哈哈?????*”
季緲無奈,挪動屁股把剛坐熱乎的位置讓給盛歡心的書包。
距離校門300米處有一家早餐鋪子,深受十字星的學生仔們喜愛。
季緲和盛歡心出發的早,兩個人背著書包狂奔至鋪子前時,前面還沒排幾個人。
兩個人立刻站在短短的隊伍后面,“老板,要兩份全家福套餐,一個烤腸加蛋餅,在這兒吃!”
鋪子外面擺了幾套桌凳,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大碗酸辣湯配全家福煎餅,盛歡心晃著兩只腳,吃得臉頰鼓鼓囊囊。
季緲安靜又快速地消滅這頓早餐,偶爾空出手抽張紙巾撣去盛歡心臉上的餅屑。盛歡心對此習以為常,甚至主動仰起臉往竹馬手邊湊,“愛妃,這邊也要擦~”
季緲微笑,結結實實捏了一把oga臉上的軟肉。
盛歡心:o≧口≦o
兩個人吃完早飯,背上書包匯入了上學的人群中。
盛歡心一路小跑沖進教室。
這個時間點,班里人來的還不多。盛歡心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拿出早讀要用的英語書,把書包塞進桌肚里,又溜出教室打算先去放個水。
踏出教室后門,只見門外墻根有個人影猥瑣地蛄蛹而來。
盛歡心皺著眉頭定睛一看,伸手逮住他,“欸?老周,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唔!唔唔!”
此人正是
周奕。
盛歡心這么一拍,膽子不大的beta差點嚇成360p,他見是盛歡心,立刻把手里的語文和英語課本夾胳肢窩里,反手捂住損友的嘴巴,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示意他噤聲。
“噓!”
盛歡心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但還是壓低了聲音:“你搞什么?”
周奕是只習慣早起的鳥兒。
他每天早上醒得早,在家吃完早飯就進學校,在其他學生來之前讀半小時書。
像他這樣的學生學校里有不少,大多是勤奮刻苦的beta,其他學生稱他們為“苦讀學派”,并對他們致以崇高的respect。
今天,苦讀學派的老學員周奕竟然早退,而且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不過學霸就是學霸,大概兩三秒鐘就鎮定下來。
“歡歡,季緲來了沒。”
“嗯,我們一塊兒來的。”
“你去!你去叫他來!悄悄的,聲張的不要!”
盛歡心一臉迷惑地回去叫人。
季緲很快就來了。
有alpha基友傍身,周奕的腰桿子馬上硬起來。他卷起衣袖,一手舉一本課本當武器:“兄弟們!實踐正義的時刻到了!”
周奕像往常一樣很早到校,收拾完東西后拿上英語書和語文書到走廊另一頭的室晨讀。
今天他晚了一分鐘左右,窗前的黃金站位已經屬于別人了。
周奕有點可惜,在心里唾棄了一下自己早上的賴床行為,然后隨便找了個角落靠墻站著開始加入晨讀。
“早哦。”
梳著一支低馬尾的天然卷女孩蘇杉晚一步到達,她抱著書瞄了一圈,鎖定周奕這個熟人,小跑著在他身旁的空位上站定。
“早。”周奕點點頭。他對兔子似的oga同學都很紳士。
盛歡心不需要,他是神經質的貓。
苦讀學派的大家晨讀都很沉浸,只要不到結束的點,就算外面發生爆炸也不能讓他們停止今天的晨讀進度。
蘇杉是很刻苦的oga,然而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神不寧,讀著讀著眼睛就飄向窗外。
周奕把語文書換成英語書時,她看了一眼腕上的白色電子手表,又猶豫地看了一眼beta男生認真的側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靠近。
“打、打擾一下,周奕,你有沒有看到我哥啊?”
周奕頓住了,放下書轉頭看向緊張的女孩:“你哥?蘇榕?”
“嗯!”
“沒有……”周奕眼前突然閃過兄妹二人結伴進學校的畫面,“你們不是每天早上一起來的嗎?”
蘇杉抓皺了手里的英語書封面,用力的指節失血蒼白:“今天沒有。我哥早上接了個電話,說有事,要早點出發。可是我來了學校沒看到他……”說到后面她忍不住哽咽起來。
“一定是賀錚言……他又欺負……咳咳、咳——”
女孩的臉突然漲的通紅,她努力捂住嘴巴,卻怎么也壓不下堵在嗓子眼的咳喘。單薄的身軀被這場驚天動地的地震搖晃得支離破碎,她的后背仿佛是地殼撞擊擠壓的重災區,很快壓成了一座陡峰的形狀。
“蘇杉!”
周奕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她。
室里被他喊得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她怎么了?”
“紊亂癥犯了!我靠!去醫務室!”
“她藥在哪兒啊?”
“我來背她!”
“小心一點……”
一陣兵荒馬亂,室里的學生們像逃難的蟻群裹挾著女王涌向醫療站。
轉眼間,室只剩了周奕一個人。
“賀錚言——”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帶上自己的書推門而出。
……
周奕在四樓的ab合用廁所里找到了蘇杉失蹤的哥哥。
四樓沒有安排班級,除了社團活動和展示課,幾乎沒有人會在早晨上四樓,所以這里的廁所異常干凈,甚至散發著空氣清新劑淡雅的香味。
就是因為太干凈了,所以赤裸著雙足蜷縮在地上滿身腳印的beta才會顯得很臟。
他被打了一頓。
這些習慣欺負他的惡劣alpha們知道以他的處境根本無處求救,而那位坐在墻角板凳上翹著腿玩手機的大少爺也給了他們不少底氣,讓他們今天凌虐beta的時間比以往更長了一些。
賀錚言終于喊停,蘇榕已經沒力氣爬起來。
“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嗎?”alpha高高在上地問。
蘇榕勉強還能思考,只是越思考越無解。
這不是賀錚言第一次問他這個問題,有時候他能猜到答案,有時候又猜不到。
無所謂,賀錚言沒有一次不折磨他。
只要忍過去……妹妹蘇杉還在等他。
現在幾點了?
愛哭鬼不會已經在哭鼻子了吧?
對不
起啊……我太沒用了。我是一個沒用的beta。
“干嘛?榕榕,你不會是在想你的廢物oga妹妹吧?”賀錚言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從喉嚨里發出幾聲笑音。不過這笑容僅僅停留了幾秒,凌厲的眉便猛地皺起,眼底厭惡更甚,“她什么時候才死啊?這樣半死不活吊著有意思嗎?你們那個不要臉的爸爸倒是歹毒的很,用女兒的病做借口……”
“別說了!住口!你住口!”
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瘦弱男孩猛然暴起,豹子一般撲向賀錚言。
“砰”
騰起的微塵中,臟兮兮的校服上又添了一個腳印。
賀錚言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輕蔑地罵道:“你想打我?腦子壞了?”
蘇榕捂著抽痛的肚子,牙齒咬得咯咯響:“無恥……懦夫!”
“……哈!”賀錚言還算英俊的五官扭曲了一瞬,怒火竄天而起。
他覺得自己大約是有毛病,聽蘇榕在這里嗶嗶賴賴干什么——
招招手,站在一旁的狗腿子們便摩拳擦掌靠了過來。
蘇榕下意識屏息,他握緊了拳,決意要給自己拉一個墊背的。
“不好意思,洗個手~”
某個beta大大咧咧地推門而入,好死不死對上了幾雙兇惡的眼睛。
周奕:“……”壞了!怎么這么多人!
……
五分鐘后,精神受創的苦逼beta帶著搖到的兩個幫手風風火火闖上了四樓。
當然,主力軍是a級alpha季緲,盛歡心是跟去看熱鬧的小尾巴。
季緲是學生會紀管部的成員,對于處理惹事發癲alpha這類事十分的得心應手。
“歡歡,你在外邊等著。”
盛歡心知道季緲要放信息素了,點點頭興奮地站在門外聽熱鬧。
周奕扛著盛歡心遞給他的掃帚跟著季緲悶頭闖了進去。
“你們干什么!住手!”
季緲的信息素對下級alpha來說是碾壓性的存在,釋放的瞬間,幾個b、c級的alpha瞬間滑跪。而他剛好還略懂一些拳腳,賀錚言擋住了信息素攻擊,沒擋住過肩摔。
季緲拍拍手上莫須有的灰塵,拿出手機咔嚓咔嚓拍照留證,然后跨過躺在地上的“尸體”開窗通風。
“賀錚言,說了事不過三你怎么就不相信啊?這次要叫家長了。哦,你們幾個也一樣。”
季緲把幾個從犯趕進廁所隔間里,擰著主犯賀錚言進行校規教育。周奕握著掃帚繞開幾個人,蹲下去伸手扶蘇榕:“你還好吧?我帶你去醫療站。”
蘇榕低聲說謝謝,一站起來,渾身肌肉牽動的刺痛感讓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瘦弱的身軀搖晃了一下,直直倒向周奕。
“哎哎哎!你別暈啊!”竹竿beta差點被壓折了,他勉力撐起蘇榕,大叫“盛歡心”。
“來了來了!”
盛歡心擼起袖子沖進來,輕松接過了周奕的壓力重擔,“去醫療站是嗎?”
周奕覺得自己后背汗津津的,不太舒服地伸了伸脖子:“去醫療站?咱倆?”
盛歡心思考了三秒鐘,決定誠實面對自己的弱雞:“……打電話吧,我有校醫電話。”
“妙啊。”周奕豎起大拇指為基友的智慧點贊。
早上喜提好少年光環,把傷患送去醫療站,不僅得到了老師醫生的夸獎,還得到了傷患妹妹的感謝,盛歡心真的很難不驕傲!
明明是主課最多的最難捱的周五,但有buff在身,盛歡心格外的熱血沸騰,聽課寫作業跟打了雞血似的,搞得同桌白釉冰頻頻側目,懷疑人生。
吃飯的時候,白釉冰坐在盛歡心對面,沉重地嘆了口氣,說:“狗子,你變了。”
“唔?”盛歡心炫著餐盤里的紅燒大雞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你有事兒瞞著我。”
觸發關鍵詞,盛歡心的小心臟又蕩漾了一下,他抬了抬眉毛,故作平淡:“沒有啊,不過是小小地懲奸除惡了一下~忽然間有所覺悟罷遼。”
“說人話。”
“滅哈哈哈——我早上跟著季緲周奕去暴打了一群垃圾alpha,整救了一個慘遭霸凌的同學!”
白釉冰倒吸一口涼氣:“真的?”
“哼哼~厲害吧?快夸我!”
“握草,歡歡好牛比。”
“……喂!別棒讀啊你——”
周五終究是周五,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帶來周末。
傍晚回到家,盛歡心吃過晚飯往床上一躺,學校里那些紛紛擾擾全都拋之腦后。
快到飯點,他扔下看了一半的書下樓吃飯,卻發現家里來了人,原本只能聽到電視聲音的客廳里外人的聲音如此突兀,讓盛歡心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回房間戴好項圈披上一件開衫外套,踩著拖鞋咚咚咚跑下去,站在樓梯口貓貓祟祟探出腦袋。
“姥姥?”
“哎,歡歡。”
今天姥姥難得的也在家,她仍穿著白日里的正裝,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水,臉上掛著貌似平和的淡笑。只有轉頭看到盛歡心的時候,她才笑得有幾分真心實意。
“姥姥,什么時候吃晚飯呀?”盛歡心走下樓梯。
“飯好了,歡歡自己先吃吧。”
“好。”
坐在伴侶身旁雕塑一般的oga摸索到沙發旁的手杖,慢慢站起來,“歡歡,姥爺陪你一起吃。”
穿過客廳,盛歡心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客人,也就是他十幾年來幾乎沒有印象的堂伯,然后飛快地溜走了——什么嘛,明明都是祖傳天然卷,還以為會和照片里的爸爸長得像呢……
姥爺關上了客廳和餐廳之間的那道移門,祖孫二人堂而皇之的“拋棄”了家里唯一一個alpha,悶頭庫庫吃飯。
“姥爺,獅子頭不給姥姥留一個嗎……”
“她不餓。”
“喔——”盛歡心咬筷子,不敢再問。
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搞得姥爺突然和姥姥生起氣來了?貓貓咬手絹jpg
這個問題并沒有困擾盛歡心太久。
第二天早上,他吃到了自己的瓜。
“訂、訂婚?”
正在吃早飯的盛歡心大驚失色,嘴里的鹵肉包突然不香了,一口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又yue不出來。
“誰?我嗎?我訂婚?”
姥姥面色憔悴,顯然一夜沒睡好。她捏捏鼻梁,嘆了口氣,說:“只是暫時的,在你大學畢業之前,姥姥一定想辦法讓這個約定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