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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憐悄悄的摸回屋子,床鋪上的其他人都睡熟了,她輕手輕腳的躺下,不知誰翻了個身叫青憐嚇得一僵,聽到那人打起了呼嚕,這才繼續動作。
把薄被蒙住自己,手攥著藥罐摩挲,心里想著少爺賜的憐字,嘴角都微微上揚,結果扯到臉上的腫痛差點痛呼出聲,可心中的喜悅又馬上把痛沖散了。
少爺,應該對她有意吧……青憐忍不住這樣想,若說一開始送藥膏,幫捉蟲是看她可憐,可如今少爺竟給她賜了名字,雖然她是衛府的人,但到底小姐才是她主子,賜名也該是小姐來做,少爺這般難道是想日后把她收入名下嗎。
想到少爺的溫柔體貼,青憐只盼著這一天能早日到來,她真的不想隨著小姐去了趙公子那個火坑,雖被趙公子羞辱過,但她聽婆子說,女子的完璧之身被破是會疼的,會流血的,她次次被那廝羞辱,都只覺發癢想溺,倒是沒流血也沒疼過。
青憐想到這里心中不免生恨,身上也燥的熱起來,可身下卻有些發癢,伸手往那處揉了揉,趙公子玩弄她時總是罵她淫,明明那么討厭他,可現在身體卻起了反應,青憐忍不住懷疑自己當真如此淫賤嗎,賭氣的把手拿開不再去摸,暗罵著趙公子最好摔的嚴重些,叫他日后都不要來找小姐出門了,省的再日日受他磋磨。
青憐從薄被鉆出來,熱的她身上都出汗了,把藥膏塞到枕頭下,被子將將搭在肚上,臉上的疼讓她只能平躺,聽著下人房中的呼嚕聲,帶著雜亂的心緒不安穩的睡下了。
清早醒來青憐便覺臉腫得厲害,張嘴都費勁,其他仆人看到她的臉都被嚇到,叫她去銅鏡邊上照照,模糊的鏡面讓青憐看到了她右邊高腫的臉,不知是不是昨夜睡著把右邊的藥蹭掉了,左邊倒是看著稍輕些,伸手輕摸腫起的臉頰,疼得她嘶了一聲,可活還是要做的,只能忍著痛收拾好自己,趕著去了小姐院里。
衛萱寧正在用早膳,抬眼看到青憐那副模樣直接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青憐被這嘲笑聲弄的不知所措,心里難堪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把頭低了又低。衛萱寧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淚,手指青憐命令到:“你現在就像個豬頭一樣,抬起頭來讓大家都瞧瞧!”
青憐抬起頭,頓時又是一陣哄笑聲傳來,有幾人是真心笑的未可知,但小姐說好笑誰敢不笑,青憐就這樣抬頭受著眾人的嘲笑,待到衛萱寧笑夠了,才對著身旁的婆子吩咐到:“這副模樣就別來我面前礙眼了,這幾日讓她去做雜活,等好了再來屋里伺候吧。”
青憐被帶下,做起了灑掃的活計,雖是累了些,但終究是比在小姐面前受打罵的強,臉上的傷她也控制著讓那里別好的那么快,就這樣一直過了半月,青憐的臉才勉強能看些,加之這么久趙廷舍都沒來找過小姐出門,她心里更是愉悅,只是因為勞累的很,一直沒往蓮花池那邊去過。
所以今夜她悄悄的跑去了蓮花池這邊,結果喂了許久的蚊子,都沒見到少爺來,只好給臉上擦了藥,撓著被咬的包回去了,小心不去驚動其他人躺回床上,卻沒瞧到有人在她躺下時悄悄睜開了眼。
青憐臉上好的差不多了,便回到了屋里伺候,衛萱寧最近被夫人拘著學規矩,倒是沒空搭理她,青憐只敢小心伺候著,生怕惹了小姐不快。現下衛萱寧正練著刺繡,雖小時也學過,但是太久沒做到底是生疏了,突然一個走神手被針刺了下,疼痛讓她煩躁的嘖了一聲。
扭頭看到青憐擱一邊站著,衛萱寧起了壞心思,招手把她叫來,看著青憐跪下她凳邊,捏起針對著她就扎了下去。青憐被扎的措不及防,忍不住痛叫了出來,衛萱寧見她敢叫,瞪著眼睛又是扎了上去,青憐只得忍住疼不敢再叫。
見青憐老實,衛萱寧冷哼一聲,也沒叫她起來,又繼續繡起花來,只不過每次被刺到手了,或是心煩了,就拿著針扎向青憐,看著她疼的顫抖又不敢叫出聲,心下才舒暢。
一下午的時間,青憐不知被扎了多少下,待到晚間才被放走,沐浴時貼身的衣服都被染上了血跡,摸著胳膊上結痂的針眼,刺痛不已,委屈的淚流出眼眶,又不敢哭出聲來,只能把頭埋到水里默默的流。
又是幾日過去,衛萱寧再也忍不住了,成天在屋里學規矩就算了,趙廷舍居然都這么久沒來看她,也沒邀她出門,只送過幾份信件,一開始說跌傷沒好,后面傷好了就說忙,明明之前也忙,怎么那時就有時間找她來呢,看著一旁跪著的青憐,把刺繡的東西全扔她身上,看她被砸的跌坐在地,撿起根針對著她狠狠一扎,大罵到:“跪都跪不好!要你何用!”
這扎的用了力氣,青憐被扎的慘叫出聲,下意識的向后掙扎著想躲,奈何有婆子上來摁住她,讓她沒法掙脫,只能哀聲叫著:“奴婢知錯了!小姐息怒啊!啊——”
又是被使勁一刺,青憐淚水奪眶而出,衛萱寧根本就是拿她撒氣,忍住慘叫青憐只能盼著小姐快些消氣,正待衛萱寧面目猙獰的再要刺時,突然有人進來通傳到:“小姐,趙公子來了。”
趕緊就有婆子上來收拾滿地的狼藉,順帶著把青憐拉了起來,衛萱寧惡狠狠的對著滿臉淚
痕的她說到:“閉緊你的嘴,把臉擦凈了再滾出來。”青憐連忙應時,接過婆子遞來的濕帕仔細擦凈了臉才敢出去。
低頭立在仆人的后面,只聽到衛萱寧嬌聲對著趙廷舍訴著這些天的相思之苦,趙廷舍在那里溫柔的安慰她,只說自己也同她一般的思念,二人互訴衷腸青憐聽來只覺得惡心極了。
兩人膩歪著邊說邊往茶桌走去,青憐跟著旁邊的仆人給讓開路,她從始至終都沒抬頭去瞧兩個人,只等著走過了才抬頭去看,結果正對上了趙廷舍的視線,嚇得她又慌忙的低下了頭。
趙廷舍只掃了一眼后面的仆從,卻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人后的青憐,泛紅的眼角,肩膀上還隱約有著血跡,趙廷舍面上不顯,轉頭跟著衛萱寧去茶桌旁坐下,看著衛萱寧嬌俏的笑顏,聽著她的撒嬌,趙廷舍腦子里想的卻全是那個紅著眼的小婢,他已經控制著不常來了,衛萱寧又因何磋磨她了。
趙廷舍心里煩躁,對于衛萱寧的話也都嗯啊的敷衍過去,衛萱寧卻沒察覺,只自顧自的說,講到興頭上還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袖。結果手被猛地甩開把衛萱寧嚇了一大跳,趙廷舍也是下意識的動作,兩人大眼瞪小眼,當下都愣住了。
衛萱寧眉頭皺起,委屈的喊了聲趙郎,趙廷舍反應過來,賠笑的說到:“寧兒,這么多人呢,拉扯著不好。”言罷又倒了杯茶遞向她,衛萱寧對于這個解釋并不滿意,沒接那茶,反而扭過頭哼了一聲說到:“這里都是衛府的人,如何就不好了,再說……之前我們手都牽過的。”
換作以前趙廷舍定會耐心的哄著衛萱寧,可現在他只是把茶盞放下,揉著眉頭說到:“以前你還小,但畢竟再過兩年你就要嫁來當少夫人,也該懂些事了,為了你的名聲且不說要少些拉扯,我們這般相見都是不合規矩的。”
“趙郎……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說這樣的話啊。”要說衛萱寧剛才還有些耍小性子等著趙郎來哄,現在聽到這番話頓時手足無措起來,近來母親也拘著她學規矩,就連趙郎也是滿口的規矩,她是真的不能再同以前那樣隨心了嗎。
趙廷舍沒說話,只深深地嘆了口氣,衛萱寧看著他這副疲憊的模樣,只好強顏歡笑說到:“趙郎,我日后會注意的,你別再不高興了。”趙廷舍又是嘆氣,站起來說到:“寧兒,你也知道我最近事情繁忙,現下頭疼的厲害,就不陪你了。”說罷沒等人挽留,大步流星的走了。
衛萱寧也沒起身,就那么眼睜睜的瞧著男人離去,其他人大氣不敢喘,屋內落針可聞,在聽一聲冷笑傳來后,緊接著就是瓷器摔碎在地的清脆聲,衛萱寧大吼著讓人都滾出去,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只留遍地狼藉無人敢理。
青憐也緊跟著眾人下去,生怕走的慢了小姐再拿她出氣,院里的人有活的做活,沒活可做便站在一旁候著,青憐就留在一旁站著,她沒心思琢磨主子的談話,被針狠扎的地方疼得厲害,點點血跡都透出了衣衫,怕傷口被悶壞,青憐咬牙把那片衣料向外拉扯著,只盼著能早些回去處理下。
屋里的打砸聲不多時就停下了,又過了許久才聽到小姐叫人,看著貼身伺候小姐的嬤嬤們進去,青憐就在原地沒動,小姐沒有指名她,她自是不會上趕著湊過去的,天色有些暗了,用不著守夜的都回去了,青憐沒有小姐的允許卻是不敢回,偶爾抬手揮走蚊子,仰頭望著天上輕嘆。
又不知過了多久,屋里出來了一個嬤嬤讓她回去,青憐如釋重負的踏著月色回了下人房,已經沒有熱水,她只能忍著肩上的疼拿濕布擦凈身子,在把衣服上的血跡搓洗掉后,這才上床躺下,其他人都已經睡熟,青憐也困倦的很,闔上眼皮,手下意識的摸向枕下的藥膏。
沒有摸到熟悉的硬物,青憐困意瞬間消失,身上冷汗頓生,她一直將藥膏放到枕頭套里塞著,就算有人拿起枕頭,也不會輕易掉出來的,可現在不見了,青憐也顧不得身旁有人在睡,拎起枕頭被子使勁抖起來,還是沒有。
有人被吵醒后嘟囔著罵她,青憐也顧不上理會,又是一通翻找還是沒有找到,她癱軟的跪坐在了床上,“是被誰拿去了。”青憐無助默念著,這藥膏不是她能有的,若是有人拿上向小姐告狀,她該如何是好。
青憐臉都白了,心也快要從胸腔中跳出,這藥膏一日沒有找到,她就要一直這般擔驚受怕著,緩慢的躺倒,青憐開始盡量平復心情,去思考對策,這事大概率是同屋有人趁著她不在時干的,她平日雖然受小姐打罵,其他人也不太和她說話,可確實沒有得罪過誰,她不能聲張,只盼著那人偷便偷吧,千萬別去告發她就行。
一整夜擔驚受怕都沒有睡好,青憐次日醒來兩個黑眼圈掛在眼下很是明顯,來到小姐那里,衛萱寧也沒睡好,雙眼紅腫,開口聲音都是嘶啞的,自是沒心情去搭理青憐,用罷飯后沉默的坐在書桌那邊學著管賬,青憐在外間立著,平日里若是能這般清閑,她怕是要高興壞,但如今身體倦累,眼睛卻仍在注意走過的仆人,生怕哪一個是要去告發她的。
一整天青憐的神經一直這樣緊繃,待到晚間回去累的沾床就睡了,半夜瞇瞪翻身
時卻發現有人背著月光站在她的鋪前,把青憐嚇得就要大叫,那人察覺她醒了,眼疾手快的把聲尖叫捂住,二人離的近,青憐才看清這是同屋的瑩兒。
瑩兒見青憐冷靜下來,松開手示意她出來,青憐腦子混沌的跟她走了出去,還在奇怪瑩兒半夜不睡是要干嘛時,就見她從懷里掏出了那個藥膏,青憐立馬清醒伸手就要去搶,奈何瑩兒比她反應更快避開了。
瑩兒帶著玩味的笑威脅到:“你再搶小心我告你偷盜。”青兒一臉不可思議的反問:“這東西分明是你偷我的,快還給我!”二人皆是壓低著聲音,都沒有要張揚的意思,瑩兒瞥了她一眼說到:“這么好的東西你也配有,不是偷的,那便是趙公子送的吧,怪不得你舍得花錢從我這里買絲巾,也從沒見你用過,難不成是給趙公子了?”
青憐聽瑩兒提到趙公子,臉青一陣白一陣,厭惡翻江倒海的上涌,咬著牙反駁:“你胡說什么,跟趙公子沒關系。”瑩兒看她生氣,噗嗤一笑:“有什么不敢認的,咱們誰不知道你是趙公子看上的人,這樣好的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青憐不想再和瑩兒廢話,若是想告發也用不著拖到現在,瑩兒也直入主題:“咱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小姐也有打算讓我陪嫁過去,我不愿意,所以你要幫我。”青憐聽到這話也是冷笑一聲譏諷到:“這樣好的福氣你有何不愿意呢,況且我能有什么本事幫你。”
“你放心好了,肯定不是什么讓你搏命的差事,你只需乖乖聽我的,藥膏的事我便不會讓小姐知道。”瑩兒拿著藥膏上下拋著,青憐沒再去搶,皺眉考量著她的話,在沉默了片刻后,才說了聲好。
青憐躺回床上,思量著剛才發生的種種,她沒法跟瑩兒撕破臉皮,一旦告發無論她解釋這藥膏是誰給的,都逃不過一個暗通款曲的罪名,更何況以小姐的脾氣可能都不會給她解釋的機會,只是這瑩兒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讓她左右小姐的決定。
知曉藥膏的下落,青憐沒再那般緊繃,平日照常做活,一連幾日過去,沒受小姐無端責打,瑩兒也沒和她交流,可一直這般拖著,青憐到底有些忍不住,夜里她瞧瑩兒沒睡就問了一嘴,誰知瑩兒只瞥她一眼回到:“讓你閑著還不成了。”青憐被這話噎住,之后再沒找過她。
直到今日,府上熱鬧起來,似是有貴客來訪,小姐也收拾打扮著,還要帶上些下人去正廳,這幾人里便有青憐在,青憐被嬤嬤點名正要答話,誰知瑩兒突然出聲到:“嬤嬤,青兒她晨起時跑肚,方才還說身上不舒服,不如讓奴婢替她吧。”
嬤嬤看著青憐面色紅潤不像是有事,皺眉問到:“是嗎青兒?我怎么沒聽你說過?”青憐本讓瑩兒這話弄的一愣,可聽到嬤嬤問話還是反應過來,手捂肚子露出為難的表情說到:“嬤嬤,奴婢……奴婢一直忍著,怕耽誤事才沒說……”嬤嬤嫌惡的撇嘴:“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換成瑩兒跟著去,你也別在哪兒傻愣,趕緊出去解決。”
青憐一臉尷尬的退出去,臨走前聽到嬤嬤繼續訓話:“一個個都打起精神來,這次來的是貴客,若是丟了衛府的臉面,當心你們的小命……”這種要命的差事瑩兒上趕著去做什么?青憐不自覺的想著,那瑩兒總愛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隨便她去吧,總之自己是落得清閑。
青憐去如廁回來后,瑩兒她們已經跟著小姐走了,留下的人做完活便都各自坐下,青憐跟著坐在那些人不遠處,聽她們閑談。
“什么貴客要來?”
“是夫人的遠房侄女。”
“探親也這么大陣仗?”
“說是探親,實則是來與大少爺相看的,聽說那女子家里有人在京城做官……”
青憐聽到這里,整個人都呆滯住,沒想到這貴客會與少爺有關,她因著瑩兒的緣故再沒夜半去過蓮花池,自然是許久沒見過少爺,如今再次聽到熟悉的字眼,卻是他快要定親的消息,少爺確實年紀不小,這是遲早的事,她也有些心理準備,可青憐心里還是隱隱作痛,少爺不會忘記她吧……
那邊的幾人還在說著,青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孤坐在一旁暗自神傷,就這樣一直從晌午到夜晚,小姐才回來,衛萱寧身上帶著淡淡酒氣,只叫貼身嬤嬤進去伺候,讓她們都回去,青憐心亂,本想等到瑩兒回來問下她,卻沒找到她人。
青憐只好先回了住處,陸續都有人睡下了還沒看到瑩兒,她便問同去的其他人,那人只說正廳人手不夠,瑩兒暫時留在那邊。青憐聽后心煩意亂,也不想再等,借著如廁的理由,偷跑去了蓮花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