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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喘吁吁道,“打死你個不孝子!頂著個驢脾氣和父母頂著干了十幾年,好不容易要成家了,竟弄出這事兒來!你心好我不反對,但你看看,現在成了什么樣子了?家不成家!你若是在家就能陪著香兒回去,就算不陪,也能第一時間把人給找回來!”
方時君的后背被打出了一條條血道子,虧的他日常習武,不然老頭子這頓板子下去他非趴下不可。
他額上冷汗淌成了溪,但與心里的痛楚相比身上的這點痛根本就不算什么。
老夫人本也是想打死他的,但老太爺打的太狠她就有些心疼了,她躺在榻上,額上還蓋著冰帕子,無力的揚起手臂阻止。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趕緊讓他給我找彤寶去!他不去找,難道還指望著咱們這把老骨頭嗎?”
方時君急馳回來的路上就盤算了對家里人的說辭,可是想來想去也找不出能完美搪塞過去的。不管是哪一種,范香兒無端消失了在世人眼里就是失節,父親母親心里以后也會有這個疙瘩,他不想讓她承受這種誤解。
于是他選擇了說實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一遍,包括佩琬的不一般之處,全都說了。
聽的二老瞠目結舌。
老夫人氣的直接坐了起來,把帕子往地上一甩,大罵道:“活該!走的好!你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兒?我早就勸過你別為那女人出那么多力你不聽!等她害死咱們你就開心了對不對?你就是我生的,要不然我也早走了!”
老太爺看她有些不好,趕緊拿了薄荷油給她聞,才顯的好些。
老夫人這話當然是氣急了罵親兒子的,她心中對范香兒帶著孩子一走了之的行為其實更不滿,但這事的起因說到底不在她身上,這個節骨眼上不是該罵她的時候。
她只求老天爺好好保佑范香兒和彤寶一路平安,等她回來成了她兒媳婦了,再好好收拾她不晚。
前提是方時君他得把人給弄回來!
“你打算怎么辦?”老太爺見跪在地上的長子形容狼狽至極,早已不見平日的風采,心中也不是不心疼的。
“我自有辦法,既然她進京想攀上我,肯定是有所求,現在我還不知道她到底求什么。我會盡快把她和后背之人的算盤揪出來,解了我和香兒的心結,也算幫了寧姐夫。”
本來老夫人吸了幾口薄荷油怒氣已經平息了不少,一聽這個立馬又炸了,“你那什么狗屁姐夫!你姐大著肚子就和離讓她一個人回來了,還算不算個人?我看你和他都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趕緊下去擦藥,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一個月之內給我解決了,不然我就親自去邊關找彤寶去!”
老夫人破口大罵一番,覺得爽快多了,要不是仗著規矩和教養她早就想罵人了,她總是嫌范老娘說話粗俗,現在她在氣頭上也不知不覺學她說話了,果然比那些文縐縐的舒服多了!
方時君這次請來的神醫總算不負盛名,給佩琬看了之后說有醫治之法,只是需要些時間,佩琬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足了,畢竟能治總比不能治好。
這兩天方時君陪在她身邊,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佩琬虛弱的笑著問他,“你不是說對我再沒有感情了嗎?為什么你的樣子卻告訴我,你還忘不掉我,你還愛著我?”
方時君含笑凝望著她,“我也分不清現在對你的感受,當你要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么重要。我想我們需要一段時間就會回到過去的時光。”
“那范香兒呢?”
方時君面上不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手卻攥的死緊,時刻提醒自己,她和女兒還在等著自己。他要好好的演完這場戲,才能徹底給她無憂無慮的生活,他會用整個下半生全心全意的愛她,告訴她曾經的自己到底有多自大和愚蠢!
“她不過是一個鄉下出身的丫頭,仗著我對她的幾分喜愛就拎不清分寸了,被我趕去莊子里反省去了。我反復思量過,她是比不上你的。”
佩琬對他的話有些半信半疑,滿月宴那天他拒絕自己的話還清晰的在耳邊,當時他可不是這么說的,他說對范香兒的愛不能再分出來一絲一毫給其他人。
呵,一絲一毫!
但他此刻的眼神如此真摯,她與他又有那樣的前塵過往,所以她愿意考察考察他。
馬車行進了大半個月才到了邊關,雖然身體疲累,但范香兒心情極好,肅月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破敗落后,反而是個極繁華的地方,比京城也不差多少。
但風格卻與京城大相徑庭,無論是建筑還是服飾,都有天壤之別,街上偶爾還能見到高鼻深目的外族人。
她對一切都好奇不已,若是不出來,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邊關有這么遠,這里有一群與她所見過的完全不同的人。
忽然,外面一聲馬嘶,馬車不得不停在了街道中間。
嚇了車里的人一跳,幸好是柳嬤嬤抱著彤寶,她老人家手穩,這要是范香兒抱說不定就摔碰了。
范香兒撩開車簾往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火紅衣裙,佩戴著繁復異族首飾的姑娘正雄赳赳氣昂昂的擋在馬路中間,她身材高挑,鼻梁高挺,眼睛大大的像會說話一樣,應該是有外族人的血統。
蘭初景一見這魔星就頭疼,不得不跳下馬來,與她對話。
“莫秀秀,你這是干什么?”
莫秀秀揚著下巴,不滿的說道:“誰讓你總是躲著我?你躲我躲去了軍營還不夠?竟然還躲去京城了?有能耐你就別回來啊!”
大街上,人們紛紛停下來看熱鬧。
蘭初景額上青筋直跳,“你覺得在這說這些合適?”
誰成想人家莫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害臊是什么,“怎么不合適?你把車簾掀起來,我要看看你是不是帶回女人來了!”
莫秀秀說著就飛身上了馬車,打算掀車簾,蘭初景反應迅速,在她掀開之前就把她手腕子給擒住了。
莫秀秀也不是吃素的,扭身就掙脫了,二人你追我打,乒乒乓乓毀了不少攤子。
蘭初景被她給纏的沒法,氣的大喊一聲,“敢不敢去城外沒人的地方打一場?”
“誰怕你一樣!”二人說話間就竄的沒影了。
剩下蘭初景的手下一一打點那些倒霉的攤主,一副見慣了的樣子。
范香兒看的正津津有味,沒想到這里就戛然而止了,原來大哥那拽哄哄的樣子,也有人能治的了他。
柳嬤嬤見她笑的開懷,也跟著笑了,看來這邊關是來對了。
彤寶這孩子在娘肚子里的時候就是個結實的,難得一路過來沒災沒病,又長大了一圈,模樣越來越喜人。
范香兒一行按照既定計劃先被安置在蘭初景的一處院子里,等休整安頓好了,再正式領著她們去拜見蘭大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