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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貞大驚失色,立即彈坐起來,“喂喂!你這個丫頭!有話好商量!干嘛丟我鞋?”
這一番動靜不在屋子里的老奶娘聽著動靜出來了。
“出了什么事了?”
方時貞一只腳著地,另外一只只剩了白襪的腳踩在這只腳上,畫面相當詭異好笑。
“老奶娘,大哥帶回的那個范香兒真的懷孕了嗎?”他哭喪著臉。
“四爺你怎么了?這有什么可懷疑的。”老奶娘一看就知道兩個小孩子這是打鬧了。
“真不是我想懷疑她!她!她!她跑的比兔子都快!”方時貞差點被一口口水嗆死。
方府花房院墻外,一個男子正從底下經過,不想被從天而降的一只鞋子給砸了個正著,他撿起鞋子一看,不禁納悶兒,這方府這么有錢?這么好的鞋子都往外扔,不過也真是的,要扔您就兩只一起扔啊。
“喂,里面的,還有一只呢?”
里面沒回音,他以為里面沒人了呢,幾秒鐘之后,他又被一只鞋子砸中了頭。
方時君得了柳嬤嬤的話心滿意足的出了宮,能讓柳嬤嬤松口已是難得了,不枉費他徹夜未眠所費的心思。
他打算在馬車里閉目養神一會兒,平安卻遞進來一張紙,上面寫的密密麻麻的。
他單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皮,問道,“這是什么?”
☆、第11章 學規矩就是要偽裝
“大爺,這是我和順子打聽的京城里賣零嘴兒的地方,都是精挑細選口碑好的地方,語琳坊的蜜餞,子裕齋的餡餅”
“我看你們是閑的沒事做了,回去之后把倉庫里的藏書和史料按年份類別重新整理一遍。”
平安冒著冷汗,難道他理解錯了大爺的意思了?他昨天明明是嫌街上賣零嘴兒的太少,所以作為一個最貼心的小廝他就拉著平順好不容易打聽出這么一份東西來,結果大爺卻不高興了。
平順趕緊承認錯誤,“大爺,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該胡亂揣測您的心思,您把那張紙還給小的吧,小的吃了它!”
沒想到本來臉色就不佳的大爺臉色忽的變的更差了。
只見他睜開眼睛瞄了一眼手里的紙張,不徐不急的折了幾折優雅的塞進了懷里。
二人一見此景,心里徹底明白了以后的方向,就這樣一直拉著香兒姑娘拍馬屁,雖然會免不了被小打小罵,但路子卻是再正確不過了!
方時君讓范香兒有個心理準備,明天要親自帶她進宮去見柳嬤嬤。
范香兒一聽是先太后的老嬤嬤,既驚恐又不解,皺著個小臉,“大爺,我這樣的哪用得著太后她老人家用過的嬤嬤啊,就是隨便來個人都能教我了,再說她是伺候過太后的人,她老人家真要是來了的話我哪敢使喚她呀?”
“可不是叫她來給你使喚的,是讓她來教導你的,你不是想學嗎?既然要學就要學最好的,明天我帶你去見她,你不必緊張,像平時一樣表現就好。柳嬤嬤脾氣特異,摸不準會喜歡什么。請的來最好,若是請不來也沒什么,再找一個好的就是了。”方時君徐徐的像她解釋。
這么一說沒讓范香兒放下心來,反而更加不安了,“可還是大材小用了啊!”
“你怎確定一定是大材小用?說不定你也是大材,你就安心吧,我不會白用她。”
范香兒嘴巴一撅,“大爺真會寬心。”她要是大材,這世上就沒有小材了。
范香兒一個最遠只去過縣里的姑娘,不久前才進了京,見識了京城的繁華和方府的富庶,沒想到這么快就進了宮!
她跟著方時君在兩個宮女的指引下去見了柳嬤嬤。
她不敢四處亂看,到了地方,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坐著的那個人。
柳嬤嬤的氣場和方時君倒是很搭,面上都不太熱情,“方大人,人既然已經帶到了,可否請您先回避?老身想單獨和她說說話。”
“遵嬤嬤的意。”方時君退了出去,經過范香兒的時候見她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不忍心就沖外面點了點,我在外面等著你。
范香兒真的很緊張,她剛進方府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這里是皇宮,見的人又是最好的女先生,她最怕先生了。
她坐在椅子上不敢出聲,兩條小腿閉的緊緊的,腳尖翹著,腳后跟在地上不安的小幅度蹭動著。
“你在家里便是這樣坐著的?沒有坐相。”突然柳嬤嬤和她說了第一句話,幾乎是沒有語氣的,像呼吸那么平淡。
范香兒嚇的趕緊把身子坐的正正的,兩腳放平,雙手交差放在大腿上,安安穩穩的坐好。
柳嬤嬤見此便接著問道,“既然你知道怎么正確的坐著,為何還要那樣坐?”
范香兒聲音小小的,但柳嬤嬤還是能聽的很清楚,“因為我在家里習慣了那樣坐著,那樣坐比較舒服,我剛才一時緊張不知不覺就那樣了。”
柳嬤嬤起身走到她身邊,看著眼前這個粉團一樣的小姑娘,“聽說你想學好規矩,那你知道什么是規矩嗎?”
范香兒想了想,規矩就是規矩啊!肯定不能不樣說的。
“規矩規矩就是做自己不自在的事。”
“對了一半,規矩就是做自己不自在的事情,并且不能被人看出來你不自在。等什么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你的規矩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那你就算學好了。”
范香兒聽柳嬤嬤聲音不是很厲害那種,又一口氣和自己說了這么長的話,心漸漸放了下來。
便大著膽子回問她,“那不就是偽裝嗎?可我爺爺和我說要開開心心的活著做自己喜歡的事,為什么學規矩就要偽裝呢?”
柳嬤嬤苦笑了一下,她想她在宮里生活了半輩子也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
眼前這個無知無畏的小姑娘讓她不由的想起了當年太后進宮之前的時光,當時太后也是這樣單純美好,直到后來進了后宮這泥沼,漸漸的沾染了血腥,心漸漸變硬,規矩也就學的爐火純青了。
柳嬤嬤沒有回答她,而是問她,“你家大爺請我去方府教導你,可據我所知方府還有幾位正牌姑娘,你現在的身份只是個通房丫鬟,日子必然不好過。如果我去了方府,老太爺老夫人讓我一并去教另外四位姑娘怎么辦?”
范香兒皺著眉頭想了想,的確,柳嬤嬤這么難請的一尊神真要是去了方府,二位夫人還有小姐們是一定會眼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