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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上的齊悅抱著腿,側臉貼在膝蓋上蹭了蹭,視線不經意瞟到玄關處的那雙白球鞋。球鞋到底還是濕了。背對著喻露,齊悅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潮濕的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她的發尾,模糊她的視線。喻露輕輕在身后問:“你跟江燼,還有聯系嗎?” 心動行星珠寶展開展在即。齊悅第二天到公司, 看見桌上擺著記有此前和vj所有溝通的記錄本,四下望了望,沒見有可疑人員出沒。不用想也知道, 這是梁潔芬在變著法的對她趕鴨子上架。從昨天見過他之后, 無論齊悅回去怎么給自己加油打氣, 只要一想到他那句要提告的話,她就覺得渾身發冷, 腦子就跟被凍住了似的無法運轉。他變了。變得太多。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齊悅想了一晚上要怎么跟梁潔芬說讓她換個人去談, 畢竟這事關公司近千萬的業績,絕不能因為齊悅個人而受到影響。此時時間尚早,梁潔芬估計還沒起床。齊悅先在心里打了一下腹稿, 等著十點鐘之后直接給她打電話說明情況。中間還有些空余時間,她處理了一些零散的工作, 全部結束后才九點半。閑來無事,她看向桌上那本資料。資料盒上的吸鐵扣莫名吸住了她的視線。好吧,雖然她無法完成梁潔芬的重托,但起碼可以了解一下她輸在哪里。vj不肯和他們合作, 一定有什么理由。淺藍色的資料盒如同潘多拉的魔盒, 齊悅從打開它, 到關上它, 竟然花了足足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后,辦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出去吃午飯了。同事曉玲給她帶了份三明治上來,微波過的,還冒著熱氣。“齊悅, 吃飯啦。你看資料看一上午了, 眼睛不累嗎?休息會兒吧。”齊悅如夢初醒,她忽然蹭地一下站起來, 抓起自己的包和電腦就往外跑。曉玲嚇了一跳:“欸,你去哪兒啊?”齊悅的聲音從電梯間傳過來:“去見一下vj。”“vj?”曉玲不明所以,隨手翻了翻齊悅剛才看過的資料,從盒子里拿起一張標題上寫著“反人類?vj愛好野外攝影的原因竟然是她!”,嗯,妥妥的標題黨。沒在內容里看到什么勁爆內幕,曉玲放下了手里的資料,嘟囔道:“不就是一個耍大牌的攝影師嘛。”-正值中午,地鐵上人不多。飛馳的列車行駛在漆黑的地下。
齊悅找了個空位,打開電腦cao作了半天,臨近終點站的時候,她才松了口氣似的停下動作。頭頂的廣播在播報前方到站信息。齊悅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一瞬間有些恍惚。她今年二十四歲了。過去六年里,她的容貌似乎改變不大。喻露昨晚醉醺醺地捧著她的臉,模糊中以為她們還在上高中,可憐兮兮地問她補課能不能停一天。齊悅笑著說好,停一天就停一天。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起已經不再緊張、不再壓抑,不再覺得有什么事非要她立時立刻就去做不可。她試著回憶了一下自己是怎么變化的。一直沒有頭緒。直到現在,看著地鐵里自己凌亂的頭發,因為趕地鐵時慌亂奔跑,她衣領都歪了,可她渾然不覺。她彼時心里只有一種沖動,一種必須馬上見到vj本人的沖動,這種沖動在剛剛占領了一切。這些年來,幾乎所有人對齊悅的評價都是穩得住,又沉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謂的沉穩,只是她并不太在意那些事情而已。那現在呢?她問自己,這么失態,是因為在意嗎?這個想法在腦子里轉過一圈,等齊悅意識到自己荒謬的時候,她已經站在灰燼工作室的門口了。也是巧得很。她過來的這一路都沒有下雨,偏偏從她站在這里開始,一滴雨從天空飄落。臉上微微的冰涼喚醒了她迷失的神智。看著門后吧臺里那道槍灰色的背影,齊悅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江燼!”工作室剛開張,基本沒在營業。晏子整理了一下吧臺里的存酒和咖啡豆,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回身,看見一個年輕女孩兒穿著一身職業套裝,看起來有些死板。長得倒是還不錯,白白的皮膚,烏黑的眼睛又大又亮,尤其是腦后的馬尾辮,一股子青春純真的靈動氣息。見是美女,晏子頓時換上一副笑臉,“找燼哥的?他在樓上。”齊悅:“……”剛才給自己蓄積的勇氣在看清他臉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后瞬間泄了個干凈徹底。天吶!她剛才的表情一定很蠢。這人都快笑抽了。齊悅強作鎮定,“呃,你是?”“哦,我叫晏子。是燼哥的助理。”晏子剛說完,大廳的鐵架樓梯上便傳來有人下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