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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的風雪是很大的。

臨行之前,瓦里西也回紫藤院去拜別他的母親。

江哀玉注意到嵐姨的神色很是不對勁。

卻也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返程的一行,都很是悲傷,突然就很悲傷了,沒有什么別的色彩。可分明,與江哀玉而言,只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她甚至都猜到了,能盜取暗夜虎符,收買乳母江琴的人,就是這個女人,她所謂的身生母親。

下飛機的時候,是午后,還有一些陽光。

接機的人或站或跪,都好像沒什么區別。

最前面站著的是她千挑萬選的丈夫,其次是一身黑衣,不動聲色的哥哥,再后面就是沈竹風和一些不是很眼熟的人。

“君上可是直接去靈堂?”在場也只有白尚卿能開這個口。

“去見家主大人。”

沈竹風偷偷地看了一眼君上的方向,心里眼里滿是思念。

他的妝容很是精致,讓人在這個時候挑不出一絲的錯處,卻又覺得他格外的嫵媚動人。

江家家主所在。

“父親。”

江哀玉站在不遠處,一如既往。

“回來了?”

“回來了。”

于是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什么別的話好說。

一切都顯得是那么灰白。

她看見家主手上有一塊暗夜軍虎符模樣的陶藝,做工很是精致。

心下生疑,卻兩眼發昏,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沈竹風悄悄地喚她,她才仿佛回過神來。

原來百日大喪已過,她正歇在沈竹風的房里,用著晚飯。

看著沈竹風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喂她飯,邪邪地勾起嘴角,將一勺子的米飯都吃了。

沈竹風一邊喂飯,一邊自己解開胸前的兩顆扣子,眼波撩人,緩緩道:“君上,奴家好熱啊~”

江哀玉沒好氣地將米飯嚼完。

看樣子,不是想要喂飯給她吃,是想要把自己喂給她吃。

“熱?讓人把空調開著。”

對影一聽,傻乎乎地去開空調,卻被他主子一聲喝住:“不許去!”

沈竹風尷尬地笑笑,起身半跪在江哀玉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角,道:“我的好君上,奴家就是很熱嘛!”

見江哀玉沒有反對,他將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上。

“正常點說話。”

“妾想要和您一起做運動。”

“……”

然后,江哀玉就帶他到了健身房,把他放在跑步機上面,讓人搬了把椅子,她就在旁邊坐著。

江哀玉隨手拿起一本雜志,道:“你體力運動,我腦力運動。”

沈竹風驚訝于君上什么時候竟然變得這么無恥,腹議了幾聲,卻又不敢不跑。

他還是比較喜歡床上運動。

其實,沈竹風也明白,君上雖然表面不顯露,但這百日以來,還是很傷心的。他很想為君上排憂解難,就像自己的母親對待父親一樣。

于是,他腦袋一轉,想出了一個歪主意,道:“君上,我們去醉夜玩吧!”

“嗯?”

沈竹風趁機從跑步機上下來,將果汁喂到江哀玉的嘴邊。

“前些天我在公眾號上看見醉夜的菜單更新了,上了一種我從來都嘗過的糖果!”

還有沈竹風沒有吃過的糖?那得要去見見了。

江哀玉吸了一口果汁,把文章最后的部分看完,道:“嗯,走吧。”

沈竹風歡天喜地地跑去洗漱換衣服,只聽對影在身邊小聲說:“主子,那糖果……”不是才研制出來就帶給主子品嘗了嗎?主子還說不好吃。

“閉嘴!”沈竹風嗔怪地看他一眼,真是個豬隊友,“不該說的別亂說。”

對影訕訕地收回未說完的話。

話說醉夜,真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這個地方坐落于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卻從來沒有人知道它到底在何處。

只是要去這個地方的時候,自然就可以在繁華的地方找到這樣一座螺旋三角的建筑。

三條流蘇,三個入口。

第六層只向江家直系開放。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江家的歷任家主知道這地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了。

“六哥,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宮六少還在醉夜和一群朋友醉生夢死的,就接到了自家十三弟弟的電話。

一激靈,酒醒了。

“是沈少…君有什么吩咐?”

宮六小心地稱呼,沈家少爺入了江瀾殿,成了少主的側侍,自然要尊稱一聲少君。

“是主人吩咐。”

對影一開口嚇得他六哥手機都掉了。

對影跟著沈少入了江瀾殿,算是江瀾殿的人,其稱之為“主人”的,也只有他們那位威名赫赫的少主。

真是活久見,他還是第

一次聽說主子爺也會來醉夜這種地方。

他身邊一群狐朋狗友,尤其是蘇冶,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上次為主子準備的糖果,需要來一份一樣的。”

“!!!”

那條生產線都斷了!他去哪里找一樣的東西來!

“對影大人啊,那條生產線……”

那邊好像又什么聲音打斷了對影的講話,然后對影繼續說道:“要不一樣的,只要好吃就行。”

宮六少松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后,立刻吩咐人準備好,然后重新攤在沙發上。

“六少,”蘇冶暗搓搓打探有什么好事,他還心里想著要去三樓四樓看一看,“家里有事啊!”

宮六表情立刻嚴肅起來,道:“大事!這次,要上六樓。”

蘇冶聽得暈頭轉向的,六…六樓,那…那不是只有……

“不玩了,不玩了!”宮六少從沙發上跳起來,打算將就著這里的洗護,將自己收拾干凈,再去遠遠地拜一拜少主,就是遠遠地磕個頭也好啊!

蘇冶臉紅著,離了宮六少,二樓可不會收留他。可他現在正鬧離婚,那糟心的婆娘還在一樓圍他,要辦離婚手續。

天知道明清月不是省油的燈,在蘇家這些年竟勾搭上了蘇家的嫡系,他還沒有半分發覺。

現在拿到了他出軌的證據,吵著要離婚,這時候離婚,他就得凈身出戶,連條褲衩都不留。

于是,他只有抱住宮六少的大腿,恬不知恥地道:“六少,你帶我去見見世面唄!”

“見世面?!我看你‘死’字怎么寫的都不知道!”

蘇冶硬拖著宮六少的大腿不放,聲淚俱下,倒把宮六給嚇著了:“六少啊,救救我吧,我老婆抓到了我出軌的證據,讓我凈身出戶!這次你要不救我,以后就再也沒有蘇冶這個人了?”

蘇冶咋咋唬唬地哭天搶地,體態臃腫,大腹便便,甚是好笑。

可宮六卻笑不出來:“你隨便動點關系不就完了嗎?還用得著求我?”

“我也想啊,六少!六少啊,那小賤人可是勾搭上了蘇齊!蘇齊是什么人啊,蘇家嫡系子,虎契殿的人,手眼通天的人物啊啊啊啊!”

“你先放開我!放開!”

“不放!六少,真要救救我啊!”

“你要是耽誤了給主子爺辦事,別說以后,現在就得玩完!”

蘇冶憋屈地抱著他的大腿,兩個人拉,都拉不開。

在場的只有一個宮六少出身二線,他要是走了,他們在二樓都待不下去。

實在是沒有辦法,好說歹說,不如踹一腳來得真實,宮六少叫來了幾個壯漢,硬生生地把蘇冶給拉走了。

……

“咔嚓——”

沈竹風拍了好幾張照片。

他也是第一次來六樓,以前最多去四樓逛逛也就很不錯了。五樓是江家嫡系才有進入的資格,而六樓向來只對家主,少主開放。

江哀玉對此十分嫌棄:“沒見識。”

六樓實在是低調奢華有內涵,一步一景皆有講究,含蓄委婉地表達著內心深處最洶涌的情愫。

沈竹風拍照當然是為了發朋友圈,他恨不得把白尚卿十遍。

就算是正侍又怎樣,到頭來還是他更受寵!

不過,至于慕商殿,他不敢惹,也惹不起,想想那個男人周身的氣場,也只有他的君上才能與之匹敵。

“奴家是第一次來這里,您就包容一下吧!”

看來,沈竹風是不能好好說話了。

“我去窗臺那邊透透氣。”

實在是有些憋得慌,很久沒有進行過房事的江哀玉生理上有了些許反應,但心理上還是不愿。

沈竹風拍得正歡,也沒注意到君上說了什么,等他反應過來,人都已經走遠了。

一再被拒絕,按照他的性格應該是越挫越勇才對,可好像也不愿意去一而再地打擾,只好一個人坐在一邊。

期間,有管事的上去詢問,沈竹風只嫌他們煩。畢竟這地方是供少主游玩取樂的,他點幾個人來,不是給自己找沒趣。

他都還沒和君上親近,就這些奴才也配?

此刻,沈竹風真是覺得,來醉夜,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對影,你親自去找你哥把糖拿過來,”沈竹風指了指君上的位置,“路過那兒,快去!”

對影憨憨地爬了過去。

江哀玉感覺到有人靠近,輕輕回望,正看見爬得很仔細的對影。

心里未免好笑。

這一主一仆,永遠都是雞同鴨講,不在一個頻道上。

對影小心翼翼地路過主人的腳邊,他實在不是很明白為什么一定要爬這條道。

江哀玉起了好奇心,想看看沈竹風到底在搞什么,就順著對影爬行的方向看過去,又好奇地走了兩步。

“對影大人。”

宮六少把東西呈給對影。

能來六樓遠遠地伺候一回,那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就算是世家子弟,都鮮少有這種機會。

如今近水樓臺,他怎么會便宜了別人。

“多謝。”

“大人,”宮六少不冷靜地叫了一聲,“可否允許下奴給主子爺在這兒磕個頭?”

對影很鄭重地點頭。

江哀玉在陰影的地方,涼涼地笑了兩聲。

原本就打算走了的,沒想到這時候她的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

安靜的空氣中,是《亂世長夜歌》的主題曲。

所有的奴才聽見著聲音都把頭埋得更低,好像是知道了主人的什么秘密一般。

宮六少心中更是誠惶誠恐,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

當他聽見清脆的女聲,更是不敢抬頭,心里回想著方才有沒有出一絲一毫的差錯,細細縷過一遍之后,心中激動依然。

天啊,他竟然聽到了主子爺的電話鈴聲?他竟然知道了主子爺電話的鈴聲!

宮六少心里打著鼓,這感覺也太過不真實了!

這件事他可以向別人炫耀一輩子。

“有什么事?”

江哀玉的語氣淡淡的,不過也挺奇怪白尚卿會在這時候打電話給她。

“君上,聽說您在‘醉夜’。”

白尚卿斟酌再三。

“嗯。”

想來是看到了沈竹風發的朋友圈。

“妾的妹妹在醉夜辦派對,您看要不要過去湊個樂子?”

白尚卿斟酌許久,但沈竹風既然能讓君上略微敞開心扉,到醉夜散心,他也想讓君上玩得更暢快些。

“嗯……你妹妹?”

“是,是妾一母的妹妹白尚冰,性格挺開朗的,這次派對也只是和她相熟的幾個玩伴,除了她,沒人見過您的。”

一開口,把江哀玉所有的顧慮都解決了。

“挺好。”

“我讓她上去接您。”

“不用麻煩了,我和沈竹風一起下去。”正巧這時候江哀玉走到沈竹風的面前,向他示意要走。

沈竹風跟了上去,還聽見君上和那個姓白的在說話。

嘚瑟什么?打電話來示威嗎?現在在君上身邊的人還不是他?

沈竹風環著江哀玉的手緊了緊,深怕別人搶走似的。

“四樓對吧,白玉堂,白玉堂多少號?”

四樓分為四個大堂,白家所屬,叫做白玉堂。

還沒等白尚卿回答,她就看見一個女孩子站在不遠的地方,向她揮手。

“白玉堂01號。”

“知道了。”

白尚冰和她哥哥有三分相似,但更多的是秀氣,揮手之后感到不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奴才白尚冰見過主子爺,爺萬安。”然后又對著沈少君的方向,“少君萬安。”

“不必多禮,”江哀玉雖然淡淡的,但對這個女孩子的言行并沒有任何不適,“一家人,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嫂嫂‘就好。”

白尚冰沒想到主子爺會這么說,眼睛一亮,叫了聲“嫂嫂”。

沈竹風吃味地捏著君上的衣衫。

怎么白家人在哪兒都這么有存在感?

“喲,大冰,帶朋友來啊!”

“是哈,我親戚。”

江哀玉挑了下眉。

聞著滿屋子都是香檳玫瑰的氣息,勾引著人類最原始的情欲。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賭桌,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籌碼,眼花繚亂。

“親戚你好,我是大冰的朋友,大冰的親戚就是我青子的親戚,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白尚冰哆哆嗦嗦地去瞧主子爺的臉色,見她笑了,還說了句:“…好。”

于是,大冰對青子翻了個白眼,一把把青子抱走,“我親戚還要你照顧?滾滾滾!”

江哀玉失笑,對沈竹風說:“走吧。”

她在賭桌前坐下,沈竹風卻不敢同桌,在一邊站著為君上揉肩。

“姐妹,這小倌不錯啊!”

一個拿牌的女人吹著口哨,挑逗地打量著沈竹風。

小倌?竟然把他當成小倌?白家人是不想活了嗎?

沈竹風瞬間發作:“你說誰是小倌?”

一眾人的注意力都往這邊來了,白尚冰連連過來打圓場,“圓圓姐,誤會了,誤會了……”

“什么誤會了!”沈竹風不依不饒,他還從來沒有被這么羞辱過,“我看你,你們白家就是故意的!”

“竹風!”江哀玉見他說話越來越過分,不滿地呵斥。

“我…我讓圓圓姐給您道個歉……”

“道歉?!你以為……”

“沈竹風!”江哀玉冷冷地把他從身上甩開,“你存心找事?”

沈竹風委屈地呆呆,雙眼含情,波光流轉。他囁嚅道:“奴…奴家沒有,是他們先找事的……”

“別人誤會你一句至于這么上房揭瓦嗎?”

江哀玉在眾人面前如此斥責沈竹風,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只因從圓圓姐的身上看到了元后娘娘的影子。

沈竹風小心翼翼地挪著位置,跪在她的面前,牽著她的褲腳,身子骨軟得跟什么似的。

“你去給人家道歉。”

沈竹風不可思議地抬頭。

白尚冰連忙又打圓場:“不用了,不用了,沈少…少爺身份貴重,怎么能跟別人道歉?”

圓圓姐見白尚冰都這么說,知道兩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也道:“算了吧。”

“讓他去,認認自己的身份,”后一句她用只有白尚冰能聽得到的音量,“省得一天到晚在家里也和你哥做對!”

沈竹風握緊了拳頭,走到圓圓姐的面前,咬牙切齒:“對,不,起!”

“沒,沒沒,算了。”

她雖然很好奇對方是什么身份,可她也不敢問啊。

“你那什么態度?要道歉給我好好道!”

沈竹風抽泣了一聲,聲音挺啞的,道:“對不起,我錯了。”

“沒關系,沒關系,”圓圓姐也實在是摸不著頭腦,糊里糊涂地拿了一張紙遞給他。

沈竹風扯過那張紙,不敢發作,低著頭就走回了江哀玉的身邊。

青子神經大條,也不怕死,過來看熱鬧還和江哀玉勾肩搭背的:“親戚,可以啊,他在別人面前張牙舞爪的,在你面前乖得不行。”

江哀玉挺喜歡青子這爽朗的性格的,“他就這樣,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慣的!”

沈竹風的一雙丹鳳眼含情脈脈。

“你這可艷福不淺啊!”

“什么艷福?討債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哀玉和青子聊得挺開心的,沈竹風只好默默地為君上倒酒。

旁的人也沒再注意這邊,偶爾看過來議論的,也當沈竹風是江哀玉家養的奴才,慣壞了性子。

沈竹風跪在君上的腳邊,剛剛倒好的酒就要被青子拿去,他連忙護著,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不懂事?”

然后沈竹風只好乖乖地把酒遞給青子。

“主人~”沈竹風悄悄地攀上君上的膝蓋,玩著主奴的游戲,欲求不滿,“奴家想您了……”

“哈哈哈哈,你這小奴隸可真有趣!”

“也就這點磨人的本事。”

他很久沒受寵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讓君上好好寵幸他一回!

“你剛才不是說有什么新玩意兒,牽出來看看!”江哀玉對青子口中說的人型犬很感興趣。

“那種下作東西,怎么有你這小奴隸迷人?”

“想藏私了?”

“我可沒有啊,等著,我打個電話讓人送過來。”

沈竹風雙腿緊夾著,什么人型犬,那種下作東西也配爭寵?

他小小聲聲地求著君上:“您就疼疼奴家嘛。”

“得嘞,十分鐘后到,我和你說啊,這可是從百獸園選的良種,還是托大冰哥哥的關系,也就是少鳳君的關系,才搞到手的,可寶貝著呢!”

又雙叒叕是白尚卿!

都成了沈竹風心里的一道陰影了。

“要不等會來了,我們一起玩?”

江哀玉知道她是打上了沈竹風的主意了。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江哀玉摸摸沈竹風的臉。

“有什么舍不得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機會只有一次的啊!別說我不講義氣!”

百獸園的東西,江哀玉想要什么沒有,本打算就此拒絕的,可看見沈竹風驚慌失措又不堪受辱的表情很是有趣,也沒有著急拒絕。

想來嚇嚇他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地就只知道勾人。

看著沈竹風那可憐樣,江哀玉道:“人家是從百獸園出來的,你呢?會什么?”

沈竹風聽見“百獸園”三個字引起一陣不適,他可沒有忘記當初算計凌簫不成,被君上扔到百獸園的事。

“您要是喜歡狗狗的話,奴家也會叫。”

“嗯?”

“汪汪汪!”

“真是只聽話的狗。”

她還從來沒有看見沈竹風這么聽話過,看來,來醉夜是對的。

江哀玉心情略好,倒是沈竹風羞得恨不得立刻埋在君上的大腿里。

看來效果不錯。

“百獸園受訓出來的,你比得上嗎?”

沈竹風用自己的腰身抵在君上的鞋頭,道“奴家還是萱草閣出來的呢!”

“是嗎?我覺得不像。”

沈竹風一聽,立刻來勁了,立刻回想著萱草閣教的那些伺候人的玩意兒。

他魅惑地舔著舌頭,鉆不進君上的腿,只好退而求其次,匍匐著去舔君上的鞋子,恭順異常。

那種從骨子里媚出來的勁,也只有沈竹風了。

說他不是醉夜的小倌,誰信?

正當時,青子牽著他的狗走過來了。

江哀玉看了一眼,沒什么興趣。前些年也有些人為了討好她送來了不少這樣的東西,可她覺得,這種只懂得討好主人的狗,玩起來似乎也沒什么意思。

“還行吧。”

“這也叫還行?姐妹,你眼光挺高的啊,沒玩過狗奴吧,姐教你!”

沈竹風聞言,可憐兮兮地仰望著君上。心里面不知道已經把青子撕碎了多少遍。

竟然教君上玩這種下作的東西!!!

“怎么?委屈你了?”

“沒有,沒有,”沈竹風急忙搖頭,眼睛一轉,舔了舔嘴角,將身子蹭上前,“能伺候主人,是奴才的福分!”

江哀玉獎勵似的摸了摸他的頭發。

江哀玉獎勵似的摸了摸他的頭發。

今天的沈竹風怎么這么乖?看來今天這趟來得是沒有錯了。

她后院這么多人,就數沈竹風最不讓人省心。一天到晚作天作地,上房揭瓦,成天莫須有地瞎想。到后花園和一群她從未寵幸過的公子斗,到前廳大堂和鳳君斗。

偏偏他家世好,誰也不敢招惹他。

江哀玉順著他的發絲,劃過他的耳朵,擰了一下沈竹風的耳垂。

看著他微微吃痛的表情,樂了一下。

“姐妹兒,看著啊!”青子拿起一個小球,就扔了出去,那狗奴就歡天喜地地爬過去追,咬著那顆球回來討賞,和真正的狗沒什么兩樣。

于是,江哀玉提問了:“我養只真的狗,和這有什么區別?”

青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道:“你沒發燒吧?說什么胡話?這可是貢品!你看他爬得,多有那味兒啊。”

青子沉迷于那高抬的臀,微塌的腰,討喜的臉——眼睛都冒著綠光。

江哀玉覺得聽她這么一說:“好像是不錯。”

沈竹風吃味地拉著她的衣角,不許君上走。

江哀玉拿過剛才那只狗奴叼過的玩具球,對沈竹風道:“張嘴。”

沈竹風委委屈屈地看著君上,眼角泛出淚花。

萱草閣從來沒有教過他們這些東西的,雖然都是伺候君上,但畢竟尊卑有別。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弟怎么都不會有這種經歷與訓練的,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明明和白尚卿一樣都是世家嫡出子,家族都一同輔佐君上,為什么白尚卿就能當鳳君,而他就只能是個君?他好好地帶君上出來散散心,為什么要來白家的地方受這種屈辱?

眼里的淚水慢慢涌起,沈竹風的嘴里發出嗚咽的聲音。

江哀玉沒想到這樣就把人給弄哭了。

雖然沈竹風從小就是個愛哭鬼,可這次她的心里卻那么不是滋味,看著他梨花帶雨的模樣,江哀玉竟有些y火焚身的沖動。

她把玩具球向外一拋,有些手足無措。

“乖,別哭了……”

誰知道沈竹風哭得更大聲了。

梨花一枝春帶雨。

江哀玉有些惱怒地遏著他的下巴,道:“閉嘴!”

沈竹風這才傻傻地吸了吸鼻子,丹鳳眼中的光芒愈發地嫵媚動人。

誰讓他就是欠呢?好好勸慰不聽,非要和他板臉動鞭子了才乖一點。

良久。

“外面什么聲音?”

被那狗奴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青子,頭一歪,道:“哦,這個啊,外面在走秀呢!”

“走秀?”

“不是吧,走秀你都不知道?嘖嘖,姐妹兒,去見識見識吧,開開眼!”

江哀玉也懶得理會她,就問沈竹風。

本來沈竹風也是支支吾吾不愿意說的,在他君上的威逼利誘之下,才緩緩道來。

所謂走秀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是走秀的人都是醉夜里當紅的或者是要力捧的小倌。

半遮半掩,活色生香,讓人醉生夢死。

江哀玉記得六樓好像也有個秀臺,不會是特意給她一個人準備的吧?

她摸了摸鼻子,帶著沈竹風到外面去坐坐。當然只是她坐著,沈竹風埋著頭在她腳邊安靜地跪著。

沈竹風整個人看起來都歡歡喜喜的。

真好,君上還在!

他把頭揚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君上的臉色,然后大著膽子將下顎放在君上的大腿上。

江哀玉嘴角露出一點陽光,薅了一把沈竹風的頭發。

于是,沈竹風就笑得更燦爛了,燦爛得想讓人撕碎。

整個秀場的音響效果特別好,特別能這襯托紙醉金迷的氛圍,觥籌交錯,旖旎芬芳,讓人沉醉。

一隊小奴從角落中魚貫而出。

這時候,白尚冰也推開一堆的應酬,悄悄地伺候在主子爺身邊。

江哀玉見那一隊的小奴爬到自己該到的位置,雙手緊緊叩著額頭,塌腰,翹臀,又努力地將自己后x

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狀態下放到最大。

“他們在干什么?”

江哀玉特別沒有見識地問。

“回爺的話,這些都是‘花瓶’,都用來插花的,給這場’斗艷‘秀增彩。”

“倒是不錯。”

主子爺說好,那就是好,就這么一句,這幕“斗艷”必然要成為各家來醉夜的必點之秀。

“大冰,你在這!到處找你呢!”青子也大大咧咧地和白尚冰勾搭在一起。白尚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是冷汗頻頻。

這要不是爺心情好,像青子這樣冒犯主子爺,不知道都被拖出去打死過多少回了。

青子勾勾搭搭地拉著白尚冰在江哀玉對面落座。

沈竹風又看見這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嘿,姐妹,我看你這小奴隸是被你寵上天了吧!”

江哀玉瞧了沈竹風一眼,只見他淚眼婆娑,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江哀玉看了那雙含情默默,柔情似水的丹鳳眼就受不了了。

真是個小妖精!

青子看他倆眼神又對上了,咂巴咂巴嘴,搖搖頭。

白尚冰正襟危坐地,一個勁兒地拿著手絹在擦汗。

且不說沈少君是主子爺在大選之禮上親自選中的側室,就說沈少君本人,那也是世家嫡系嫡出的獨子。

他要是想給青子什么絆子,或者直接悄無聲息地作掉,也不過是一個眼神,一句話的事情。

看著青子繼續大言不慚,對著沈少君指指點點,以沈少君的記仇的性子,她真的很擔心自己這個姐妹到底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音樂又漸漸奏響,弦樂之聲出出透露著優雅。

就真的像從這些小奴的后x里開出花來一樣,把才摘的鮮花放入鮮嫩的小x中。

江哀玉忽然一下來了興致。

“去,叫兩個‘花瓶’過來玩玩。”

這話自然不是對著還趴在她身上的沈竹風說的。

白尚冰會意,立即叫人去置辦。

青子的神經異常地大條:“不是吧,大冰,不是說這里的小奴都是非賣品嗎?”

非賣品也就是純裝飾用的。

這些非賣品都還是處子之身,都是進貢給五樓,六樓的半成品,一般人還真不敢動這些小奴。

白尚冰白了她一眼,心想這醉夜都是主子爺和家主的,哪還有什么非賣品不非賣品的?不都是些半成品而已,平時連跪在主子爺眼前都沒有資格,爺想玩,都是抬舉了他們。

不一會兒,一個小x誘人的小奴額頭點地,不敢露出自己半分相貌污了貴客的眼,慢慢地爬到江哀玉的腳邊,落在沈竹風的身后。

沈竹風為自己和一個“花瓶”跪在一起而羞紅了臉。

江哀玉便也沒再為難他,踢了一腳,道:“自己站后面去。”

沈竹風又往前跪了兩步,拉著君上的褲腳,誘惑地道:“奴家也可以的。”

江哀玉被氣笑了,反手給了他一巴掌:“臉面呢?這里是你該脫褲子的地方嗎?想讓所有人都看見?”

說到此處,江哀玉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身份等級,尊卑貴賤在她心中萬分分明,沈竹風在她面前無論多么卑微犯賤討好,都是理所應當。

可在人前,她也會護著他身為侍君時的體面,至于現在,沒有什么江瀾殿下,沒有什么侍君,只是江哀玉心中另類的占有欲作怪罷了。

沈竹風不敢越雷池,只是捂著自己的臉,委屈到:“奴家不敢……”語末,還帶著些許的喘息聲,盡誘人犯罪。

就那么一下,頓時天雷勾地火。

“呵……”真是不知死活……

三番五次地勾引她,她今天不好好教訓他,還真就不是個正常人了。

“尚冰,這……你先回去。”

江哀玉原先是想說“這兒不用你伺候了”,話到嘴邊才堪堪停住。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任誰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事,白尚冰可沒這個膽子去看侍君的現場,更不敢冒犯主子爺。她拽著青子,一勸兩勸地退下了。她怕自家這個姐妹再在這里待下去,命都沒了。

“我瞧著,這花瓶到很是不錯,你這么喜歡脫了褲子,不如我把他帶回去,你留在這兒?”

“啊?”沈竹風先是疑惑,后驚覺,“君…君上……爺,奴家,不,妾錯了……”

他小心翼翼地低聲哀求,方才發現君上的嘴角挑起些許玩味的笑容,又謹慎又放浪地改口:“只要是君上玩弄奴家,就算讓奴家當男妓,奴家也認!”

“是么?”

江哀玉一把就將他的衣物撕扯了干凈,露出從未在大庭下展示的嫩臀。

她懷中輕輕安撫著沈竹風,手上卻做著極為兇殘的事情。江哀玉將桌上一朵艷紅玫瑰的花枝,沒有任何前兆地插入沈竹風的后x,她身下立即傳來了男人的悶哼聲,帶著些許的嬌c。

“在這

兒發q?”

江哀玉抵上了他跨間的東西,逼問到:“嗯?”

“只要是君上,奴家在哪兒都能…發……情……”

兩個字一個一個地蹦出來,嫵媚中卻又不乏青澀。

想沈竹風一個世家嫡公子哪里被人逼著說過這么不知羞恥的話。

燈光璀璨,香氣動人,江哀玉拿起一支尤加利葉很是無情地搗鼓了幾下,才找到了它應在的位置。

“插花啊,還真是門藝術。”

江哀玉不由得感慨,只是苦了身下的人。

她輕輕環著他,讓沈竹風趴在自己的腿上,沈竹風的手環在江哀玉的腰上,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柔與讓人欲罷不能的疼痛。

“嗯……啊…啊……”

“再叫大聲點,把沈煙堂那邊的人都叫過來,嗯?”

沈竹風悶悶地,不清不楚地叫了聲“主人”,就不管不顧,瘋了似的把頭埋到君上的跨間,本能地瘋狂地吮吸著。

江哀玉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掌摑不了他了?換做是平時,早有奴才跪在她跟前,將臉正正對著,只求殿下打得順手。

無處安放,江哀玉便摁住他的腦袋,讓他在身下動彈不得。

似是覺得他過于大膽,今日竟敢連她的權威都敢挑戰,冷冷地道:“你表弟從沈煙堂過來了。”

說著,她還故意解下外衣,將沈竹風整個都蓋住。

這下,他是真不敢動了。

誰知道是哪個表了又表的表弟,都是來勾引君上的貨色!

沒來個表弟,倒是來了個走秀的奴,他渾身上下亮閃閃的,身材更是妙曼,背后還背了一雙大大的羽毛翅膀,象征著他是本場的花魁。

還可以聽見旁邊沒見識的人,或竊竊私語,或大聲喧嘩。

“這…這這這這不是‘夢幻人魚’那件天價內衣嗎?”

“虛——小點聲,小點聲!”一個男人雖不是獐頭鼠目,卻也是東張西望,看起來是第一次來這兒的樣子。

“花魁怎么就沒選我呢?”

一陣一陣的唏噓聲此起彼伏。

于是,專心欺負沈竹風的江哀玉也被勾起了興趣,抬眼看了一眼傳說中的“夢幻人魚”。

的確挺夢幻的,這衣服是真的好看,江哀玉想了想,這衣服的樣式好像是致敬布爾米什·哈德羅的那一副《幻覺》。

花魁無害而又溫暖地對待著江哀玉,雖然她并沒有把眼前的人當做一回事,可花魁還是不覺尷尬地為她倒香檳。

感受到沈竹風微微地顫抖,江哀玉想將他從地上撈起來,誰知沈竹風在她跨間更加賣力,死活都不肯離開。

要不是現在身邊沒人,她早就讓人動手把沈竹風給弄開了,竟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么不服管教!

燈光絢爛,人魚動人。

被花魁伺候著,自然是全場的焦點,這讓本就想隱隱藏藏玩樂的江哀玉很是不爽,加上沈竹風這么放肆——“走秀臺,過來。”

沈竹風嘴上功夫好,手也不閑著,在君上的跨間揉捏。

花魁躬身奉上一杯香檳。

弄不開沈竹風的她一飲而盡,碎了杯子,對著花魁道:“滾。”

然后用碎了的玻璃杯對著沈竹風的后頸:“你出不出來?”

回應她的是沈竹風的貪戀。

她還就不信治不了他這個毛病了!

晶瑩的鮮血自沈竹風的肩上溢出,自成一股,自肩頭緩緩流下。

下手雖重,江哀玉也不忍傷其要害。

她左手擒住沈竹風不安分的手,右手拿著碎了的玻璃杯在他身上劃出一道血痕,似有些凌虐的美感。

身下一陣一陣地舒爽感襲來,饒是江哀玉也有些受不住,暗道這廝真是磨人,回去定要好好地教教他規矩。

花魁似乎被這陣仗嚇到了,但也很快平定了心神,只安安靜靜守在一邊,若無其事地倒酒。

“沈竹風!”江哀玉咬牙切齒,忽而靈光一閃,播了一個電話。

“江軒,”正是被江哀玉派出去的江瀾殿大總管,“若我要廢了側君,需要什么理由?”

接到電話的江軒一個激靈,差點沒拿穩電話,卻依舊恭敬地回答。

江哀玉哪里理會了他說了什么,只見沈竹風老實了,禮儀周全地退了下去,呆呆地,似乎是傻了。

江哀玉見他這可憐的樣子,好心地替他擦了擦嘴角:“若有下次,給你的就是休書。”

波光流轉,媚骨天成。

江哀玉看著他一陣頭疼,她不在江瀾殿的日子,若不是還有白尚卿在,他早就把她后院弄得雞飛狗跳了。

偏偏到自己面前又是這副模樣,江哀玉索性也就做個昏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江哀玉把他從地上撈起來,解下外衣,搭在沈竹風的身上。

被君上外衣所籠罩,全然是君上的氣息,沈竹風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又像是吃了蜜一樣的甜

江哀玉順勢把他壓在椅子上很是調戲了一番,撫摸著他光潔的肌膚,觸碰到他還在流血的傷口:“疼么?”

“嗯啊…疼……”

沈竹風熱血上涌,嬌喘連連。

“活該!”

……

家宴。

這是一場屬于白家的家宴。

家中男女不分尊卑,只分血緣地依次坐在席間。

白家家主已經年過七旬,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正房二子處理。明眼人都知道,這位才是以后白家的家主。更何況,白二爺娶的是主家的庶小姐,當今元帝陛下的妹妹。

但這樣的身份一點兒也不妨礙他的座次在大房的后面。

就連四房的嫡子,貴為少鳳君的白尚卿也依著規矩,坐在了他后面。

當然,這件事是請示了家主與少主的。這樣的座次,若非如此,便是大不敬罪名。但由于這是白家教育子女的傳統,主家便看在這三年一次的份上默許了。

由此,這樣的傳統便保留了下來,意在教育白家子嗣,長途勿忘本。無論以后成為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本事,都始終是白家的子嗣,是主家的奴才。

這樣的位次,讓出身白家大房的白尚諾自鳴得意起來。他想著,要不是爹爹早逝,爹爹方才是白家的掌權人,而坐上少鳳君之位的人也一定是他。

不過,就算是現在這樣又如何?家宴上,就算是掌權的二叔和出身主家的庶公主不也坐在他娘親的下手?就算是如今的羅素家族的族長夫人不也是規矩地坐在白家三小姐的位置上?就算是少鳳君,不也是排在他后面?

白尚諾揚著高高的頭顱,走到白尚卿面前,向他敬酒。

誰都知道,少鳳君是不喝酒的。

“尚卿,你我兄弟一場,這么不給面子?”白尚諾自己帶著幾分微醺,露出他原本尖酸刻薄的嘴臉。

他帶著幾分嘲諷,若是少主真的疼他,又怎么會放他以白家四房公子的身份來參加家宴?

只需說一聲,他都能坐到老太爺頭上去。

“諾公子,我家主人不能飲酒,這是江瀾殿的規矩。”夜雨禮貌地回應著白尚諾的刁難。

“白尚卿,你架子挺大的呀!用江瀾殿的規矩來壓我?”

白尚卿入萱草閣之前,在家中不怎么受待見,父親雖是嫡子,卻也是幼子,整日里閑散著。母親更是出身一線,身份卑微,機緣巧合之下才嫁入了四大家族的嫡系。所以,在幼年,白尚卿在白家可以說是很不受重視。

這樣的環境,也造就了白尚卿內斂的性格。

……

此時的江哀玉正在白尚卿的寢宮,偷摸著想在這兒找點兒什么東西。

她總覺得自己這位正房十分地奇怪。

時而看她深情款款,時而又小心隱忍。分明她都將文錦帶到他面前來了,他也半分醋都不吃,還忙著一起張羅。分明沈

竹風那廝都欺負到他頭上了,每次他也都息事寧人。

白尚卿不害怕她,但也不敢靠近她。

江哀玉尋思著,就想琢磨透這人,卻又覺得他忽近忽遠的。

第一次,有人激發了她的探索欲。

這不,見尚卿回了白家去了什么個家宴,她就悄悄地潛入他的寢宮。

這宮里的陳設擺件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她拉開一個首飾盒子,里面都只是些少鳳君循例的首飾樣式,沒有一絲地逾矩。

不知為何,江哀玉總有些心疼。

和這個男人相處這么久了,她要是再沒有發現她的少鳳君對她了如指掌、貼心入微,她就是個傻子。

在眾多的陳設中,她自然而然地發現了一處不尋常的地方。也不為什么,她就覺得這樣的構造,不是她所喜歡的。

江哀玉像是發現了什么秘密一般,一定要探查究竟!

她走進內,卻只發現了一個匣子。

打開?

她又不是賊,為什么要偷看別人的東西?

江哀玉的手靠近了匣子又縮了回來。

不過,她倒是發現匣子上雕刻著一幅紅葉題詩圖。

江哀玉當即就怒了。

花落深宮鶯亦悲,上陽宮女斷腸時。

好,很好!

當她江瀾殿是什么牢籠囚地不成?

江哀玉飛身出了宮宇,她到要好好去找他問個清楚!

……

白尚諾一把推開了身邊來勸他的小奴,憤憤到:“你今天要是不喝,就是違背族規、蔑視主家!”

“是他蔑視主家,還是你蔑視主家!”

循聲望去,烏泱泱已經跪倒了一大片。江哀玉面色不善,在眾奴的簇擁下緩步趕來。眼中似是有怒火在燃燒。

縱使是年過七旬的白家家主也慌忙下桌,跪倒在地。

誰也沒有想到少主竟會來此。

江哀玉徑直走到白尚卿的身前,一把抓

住他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誰都可以欺負你是嗎?”

她越想越生氣,一把將人推到了地上。

白尚卿眼中似有不解,還是端端正正地跪著,道:“妾給君上請安。”

江哀玉一聽,火更大了:“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嗯?別總叫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再自稱妾,我……”

江哀玉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接下文,她都不知道這男人到底怕什么。

“尚卿知錯了,請君上息怒!”

白尚卿又拜了下去,跪伏在她的腳邊。

江哀玉心虛地眨眨眼睛,道:“知道錯了就起來吧……”

她摟著白尚卿回到了他原先的座位上。

眼前也就幾個菜,完完全全是按照白家四房公子的分例準備的。

“你就吃這個?”

白尚卿擔心地看著她:“君上明鑒,白家事先已寫了折子,得到了家主與您…的首肯。白家絕無僭越之意!”

江哀玉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神色不明,道:“回白家就讓你這么開心?開心到連少鳳君的尊榮也不想要了是嗎?”

她想起他房間里的那幅“紅葉題詩”圖。

白尚卿哪里不知道她誤會了,但他害怕開口,他怕為自己辯解之后,君上更加相信他眷戀白家。

江哀玉見他不開口,實在是忍不住,大庭廣眾之下便開始了她的質問:“你房里是不是有一個雕了紅葉的匣子?”

瞬時之間,白尚卿眼中涌起驚濤駭浪,是一種江哀玉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

“你承認了?你就這么想離開我,行,我放你離開行了吧!我江哀玉不勉強人!”

四下的白家人里有幸災樂禍的,有憂心忡忡的,但他們都跪伏著,一動也不敢動,害怕得靜若寒蟬。

唯有白家的當家主母,長樂公主江歡歡,也就是江哀玉的庶出姑姑,還敢上前來勸說一二。

當初白家歸順于她,這位長樂公主可謂功不可沒。

白尚卿一聽是那紅匣子便知道是君上誤會了。

他不知如何辯解,便道:“聊題一片葉,贈與有情人。”

江哀玉覺得這句子有些耳熟,但細細琢磨這意思,怒道:“你背著我找別的女人?!”

長樂公主好容易安撫下一二,沒想到侄子竟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白尚卿抿著嘴唇,有些難過:“日本,紅楓之季,紅葉題詩。”

這一下,是江哀玉愣住了。

她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去日本賞楓的時候,自己好像是寫了這么個句子。

但她兇兇地道:“你跟蹤我?”

江哀玉神色不明,就這么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看穿,卻又怎么也看不懂。

可是下一刻,她摟過白尚卿的腰,將人壓著,唇齒相依。

這一時間,峰回路轉。

離開懷中的人兒,唇齒之間依稀還有他的味道。

白家這么多人在這里,白尚卿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見爺爺二伯他們都還跪著,他也不愿坐下。

“都平身吧,宴席如常,當我未來便是。”

江哀玉拉下白尚卿坐在她懷里,可位次卻還是那個位次。

一時間,卻沒有人敢動。

還是長樂公主先開了口:“玉兒,你是少主,逾制的事,白家不敢做。”

“今日,這里沒有少主與少君,只有白家公子和他娘子。相公,你說對不對?”

江哀玉威脅地看著他,大有不配合就要再次將他壓到的架勢。

“對,對。”白尚卿抿著笑容。

“聽到了?都滾回自己位上去!”

江哀玉對其他人可沒有什么好臉色,眾人也只有戰戰兢兢地爬回自己的位置,雙腿有些發抖地靠在座弦上。

而后,江哀玉神色有些不善地看著還跪著的白尚諾。

“你誰?”

白尚諾一聽少主問詢他名字,立即向前爬了兩步。他原想卑賤地用腦袋抵著少主的鞋底,以示忠誠,可畢竟大庭廣眾,他還是不敢如此。

“奴才白尚諾請少主安!”

白尚卿對著君上搖搖頭,乞求她不要罰得太狠。畢竟同宗同源,他也不甚忍心。

“鞭一百,扔到芭蕉閣去。”

白尚卿又啄了啄她的唇瓣,乞求地看著她,江哀玉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道:“先在芭蕉閣關一月再說吧。”

話音剛落,江哀玉又回應他咬了幾口。

無人敢向這邊看去,只聽得哐當聲起,桌上的飯菜都灑了一地。

夜雨暗自為自家主子高興。

他還記得少主批復主子回白家的前一晚,自己在路上走著,走著走著就被人綁到了黑暗的角落。

他當時害怕極了,想要呼救,卻看見少主從陰影中走出。他來不及多想,立即便叩首行禮,不敢抬頭。

少主請咳了兩聲,道:“你家主子,

最近為何悶悶不樂的?”

這,這他如何敢說?

主子這兩日老是想著自己要是赴白家家宴,就得端著少鳳君的架子,讓爺爺和二伯他們天不亮就要跪在白家門口候著。兩位長輩對他關懷疼惜,他著實不忍心。若是不回去,又難免傷了他們的心。所以,這兩日便又些郁郁。

可,主子從未在少主面前表現過,少主是怎么知道主子這兩天悶悶不樂的?

“回,回主人…的話,主…主子他……”

江哀玉見人話都說不利索,她便好心地問:“是不是沈竹風又你家主子使絆子了?”

“不…不是……”

奇了怪了,她今早分明蹲在他寢宮的房頂上,看見沈竹風對他出言不遜來著。

“江瀾殿事務繁雜,累了?”

“不…不…主子他……”

又不是嗎?經過這幾天的偷偷觀察,她發現只要自己不在,白尚卿就在處理后宮的事兒,真真是楷模。

在江哀玉幾乎是死纏爛打的追問下,夜雨終于和盤托出。可少主一言不發地就走了,他還為此忐忑了許久,誰知就得到了讓主子以白家四房公子的身份赴宴的命令。

他想,這真是雨過天晴了。

這么多年,主子終于熬出來了!

元后娘娘薨逝,元帝陛下的身子也每況愈下,大大小小的事務都送與江瀾殿處理。

此時的江哀玉,正伏在案頭,處理著大大小小的事務。

江黎站在江瀾殿的門口,一拂塵,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色。通傳的小奴跪上前來回話:“黎大人,殿下宣您進去。”

江黎躬著身子,跪爬進了江瀾殿。

作為家主身邊的近身隨侍,又是陛下親封的大總管,他本可只躬身行禮的,可如今大勢盡數歸了這江瀾殿。他不過就只是個奴才。日后若還想為新君效力,可得有個奴才樣。

江哀玉批復完一本奏折,才開口:“父親可有何吩咐?”

“回殿下的話,家主在書房等您。”

江哀玉又寫了幾個字,道:“我知道了。”

“父親這時候召見你,準沒有好事。”

江佩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整理方才妹妹處理好的公文,有幾分漫不經心,卻一語中的。

“是不是好事,不也要辦嘛。”

大小事務都送到了江瀾殿,勞心勞力的,這次叫妹妹去書房,定是又要交付些什么事情。能有什么好?

江佩止從背后輕輕環著她,將腦袋搭在她肩上,低聲耳語,氣如芳蘭:“不管你有什么事,記得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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