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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允掛了電話,整顆心依然沒能安穩(wěn)落回胸。
雖然江衡電話中說是意外,沒提是否被打擊報復(fù),但是不能排除他是為了安撫不讓人擔(dān)心才輕描淡寫說是意外……
電話中他說各處都沒事兒,可是,好歹也是車禍,傷筋動骨太容易了……
抱著這樣復(fù)雜又忐忑的心思,裴允拜托馮醫(yī)生幫自己請假,半夜打上一輛出租車火速趕往深城綜合醫(yī)院。
深夜的醫(yī)院靜得可怕。
裴允在醫(yī)院大門前下了車,深吸一口氣,邁步朝里走。
她跟值班護士說了探視對象,被帶往一間病房,走得越近,安靜的走廊隱隱約約傳出些微雜聲。
兩人走到一間門前,護士停下腳步:“到了,就是這間。”
“謝謝你。”裴允點頭。
等護士走了,她望著病房門,門上一個方形玻璃小窗被里面的簾子拉起來遮住,看不到情況,里面的笑聲她一時判斷不出是不是江衡的。
裴允抬手握住把手,慢慢旋開——
離門較近的空床出現(xiàn),然后是床頭小柜,再然后,是一個江衡驚訝的笑臉。
江衡穿著病號服盤腿坐在病床上,看見她眼睛一亮,朝她歡快招手:“你來得好快!”
等她走到床前,江衡抓起她的手握著搖,邊搖邊說:“好涼,給你暖暖。深城就這點不好,夜里涼。”
他自動自發(fā)仿佛無比自然的親昵舉動讓裴允無所適從地紅了臉,掙開不是,讓他繼續(xù)又覺得難為情。
她由他握著手,視線往下,落到他腿間的ipad上,上面是一個脫口秀,人聲和笑聲便是里面發(fā)出來的。
她一下就恢復(fù)身為醫(yī)生的審慎,另一手伸過去按了暫停鎖屏,側(cè)頭不贊同地看著他:“生了病還看視頻,醫(yī)院還提供ipad給病人嗎?”
在醫(yī)院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
“車禍又不是生病。”江衡狡辯,手一使力將她拉入懷里抱著,“為了等你我就沒睡啊,無聊嘛,ipad是護士拿來的,這醫(yī)院醫(yī)護人員真體貼。”
裴允由他抱著,心想我在醫(yī)院工作一年還沒遇上過主動把自己ipad拿給病人玩的護士。
她側(cè)頭看了笑得人畜無害的男人一眼。
哎,認(rèn)了吧。
……
第二天,裴允坐在邊上正給江衡削梨,碰上王局來探望。
“這位是——?”
江衡獻寶似的搶答:“裴允,我女朋友。這個啊,是王局,我領(lǐng)導(dǎo)。”
裴允手上沒空,沒法握個手,只好點頭致意:“您好,王局長。”
王局看了看她削梨的動作,果皮薄薄地緊貼著刀刃,連成了一條長長的果皮線沒有斷,一看就知道手法嫻熟,女孩兒長得又出眾。
這個臭小子,命還挺好。
王局又感慨上了。
“嗯,嗯,小裴是吧,你跟小江一樣叫我王局就成,呵呵,家里離這兒遠(yuǎn)嗎,連夜趕來挺辛苦的。”王局說。
“比較湊巧,我也是出差到簡城,所以過來倒也不算費時。”裴允笑著說。
江衡笑瞇瞇地看著裴允,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哎呀!忘了跟我媽說一聲,好歹算進回醫(yī)院我得說一下,萬一她事后知道了那不會輕易放過我。裴允,我借下你的手機用一用,我的車禍摔壞了。”
裴允手里還拿著削到一半兒的梨子,不方便從兜里拿手機,王局見狀拿出自己的遞過去,語氣不善道:“用我的吧。”
這種兒子養(yǎng)來有什么用,現(xiàn)在才想起老媽。
江衡又被他不友善的目光盯了一次,很是莫名,卻也沒糾結(jié),給江母打過去。
“媽,我昨晚——嗯,吃得好睡得好,嗯,沒啥事,就是開車撞上了樹……沒有沒有,什么事兒都沒有!放心吧,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不用來真不用來我馬上出院你坐飛機來在醫(yī)院也見不著我——還有會要開呢,嗯,啊知道知道,行行行回去就喝湯,雞湯就算了吧我不是坐月子。”
裴允和王局都輕聲笑了出來。
裴允一邊削梨,一邊小聲說:“他媽媽挺好的。”
王局接話:“是是,小江媽媽煲湯是一絕,以往送來局里,我還喝過一次。”
江母耳朵很尖,喋喋不休的囑咐一頓,轉(zhuǎn)頭就問:“嗯?病房里除了你還有誰,我怎么聽到女人的聲音——”
“護士,那是護士。”
江衡見裴允一下緊張起來,連梨子也不削了,定睛看著他。
“不對,那聲音還有點兒耳熟。”
“真是護士,您別瞎猜了成嗎,啊醫(yī)生來了我再做個檢查就能出院了啊媽我這邊就——”
“我想起來了!小裴,是小裴吧,是不是小裴啊阿衡?”
“……”
江衡一時沒找到話來反駁,搞不明白江母怎么有如神助地直接猜到裴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