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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朗宴給她攏了攏身上的毯子,有些好笑地問她:“別人結婚,你有這么開心?”
“當然。”林俏回答的理所當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蹭了蹭,在鄭朗宴臂彎里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仰頭看他:“你知道我們三個是怎么成了好朋友的嗎?”
鄭朗宴順著她故意賣關子的話搖了搖頭,他很樂意知道關于她的一切事。
林俏收回目光,開始軟著聲音給她回憶。
“我記得當時剛進校不久,我爸媽那時候早就不合,總是吵架,動不動就鬧著要結婚。有幾次,我爸拉扯間還打傷了我媽,也推倒了我。那個時候,我一下子從人人羨慕的開朗的林俏,變成了別人口中八卦和同情的對象。有一次,班里有幾個女孩子在背后議論,說我媽很難聽的話,我就用水潑了對方。”
鄭朗宴擰著眉,聽著她平靜的訴說,憤怒在胸口氤氳,很難想象林俏那段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
林俏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對待回憶都小心翼翼:“對方是學校里混得很厲害的人物,和我打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云云突然站了出來,不僅和我一起和對方打了一架,老師問責的時候,她還一肩抗下所有罪名。本來她在老師那里的形象就不太好,她卻好像不在乎一樣,還要維護我。”
“不過有些事可能真的命中注定,”林俏說著彎唇笑了下,“那個時候,班主任問誰可以為我們作證的時候,扇子站了出來。我從沒想過,一個向來名列前茅話不多說,人也很冷的學霸,說起謊來會那么臉不紅心不跳的。可真是……現在想起來,原來他那時候就對云云圖謀不軌了啊。”
鄭朗宴握緊林俏的手,看著她臉上無所謂的笑,沉了聲問道:“那幾個欺負你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林俏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不是吧。這件事都過去很久了……而且,那個時候是我先動的手,對方比較吃虧。”
鄭朗宴還是嚴肅著臉,一副非要深究下去不可的模樣。
林俏有些無奈地彎唇,抬手戳著他擰著的眉心,努力把那里揉平。
“鄭朗宴,是因為我現在過得很好,所以才覺得過去很多事都可以不在乎,或者原諒。”
男人的臉上依舊不見多少愉悅,他低沉地反問:“俏俏,你剛剛叫我什么?”
林俏嘴角抽了抽,訕訕改口:“鄭朗宴……”
“那你就親密的叫那個男人扇子?”
林俏啞然。
這是多少年前的外號和習慣了。她怎么來得及改。
鄭朗宴卻還抓著她隨口的回憶不依不饒:“那個單子輝,你覺得他那樣子很帥?”
林俏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不是,是說他那個時候……”
“很酷?”
林俏徹底沒話說了。她看著男人幼稚到什么醋都吃的模樣,有些好笑仰頭咬了他嘴唇一下,又在前后的乘客發現前倏地撤回。
鄭朗宴不滿地抿了抿唇,卻忽然聽到少女狡黠得像是一只小狐貍,捂著嘴小聲說道:“鄭朗宴,我哪里還看得到別帥不帥酷不酷。我現在眼里只能看到你。”
男人因為林俏這突然其來卻又不自知的撩人話語紅了耳根,他低頭,卻沒捕捉到少女眷戀的目光。
林俏縮在他懷里閉目裝睡。
鄭朗宴憤憤地把情難自禁的吻吞了回去,過了會兒移開了目光,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俏俏,你也不虧的。從遇見你那刻開始,我的心里眼里,就只能容下你了。”
——
年過了一周,工作要求緊的許多白領紛紛踏上了返回工作崗位的列車。
孫心打了幾次電話來催林俏,和她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鄭朗宴的公司那邊多半全憑段毅格人肉頂著。段毅格打電話過來,幾乎就被他輕飄飄的掛斷,當是懲罰。偶爾被林俏接起來,才能“嫂子長嫂子短”的抱怨幾句,順帶拜托她多勸勸鄭朗宴。
年初八的時候,孔家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敲開。不過,這次兩身正裝出現在門口的,是鄭澤恩鄭澤成兄弟倆了。
鄭母和鄭朗宴被喊出來時,都冷著臉色。
鄭父看著對面的兩人,隔了半晌,神色凝重,沒有說出句話來。
還是鄭院長看不過去。
他攏了攏西裝外套,湊近了些,看著鄭朗宴,一本正色道:“阿宴,你爺爺這次怕是撐不過去了。我們來接你們回去看看他。”
——
b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雪一場接著一場,似乎永遠不會停。
鄭家的車子飛馳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奔著醫院而去。
這里不管外面有多喧囂,也不管是多盛大的節日,永遠日復一日平靜而悲憫地迎接著死亡和新生。
鄭母坐在后面,神色惶然而悲戚。
鄭父湊近了些,試探地握住她的手,她只看了鄭父一眼,眼里有了淚光,手下沒有反抗。
鄭朗宴坐在鄭院長那輛車里,偏頭看著窗外連綿不絕地慘白。
“阿宴,”鄭院長從后視鏡里瞥他,示意他把領帶系好,“讓你爺爺看看你精神的模樣。”
鄭朗宴低頭,才看到自己胸前的領帶擰著得糟糕的模樣。
他有些煩躁地抬手去系,今天的一切都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一樣,怎么也整不平。
鄭朗宴忍住抬手扯下領帶扔掉的沖動,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好容易才系好,有些頹然地倚靠著床沿。
“我以為他還有很多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