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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父瞥一眼鄭朗宴裹著繃帶的手,向來嚴肅沉著的臉上有著擔憂和慌亂的神情,夾雜著疲憊,問他:“怎么樣了?”
鄭朗宴冷冷地瞥他一眼,緩緩讓開些:“這些你要問護士了。我可沒義務關心他的死活。”
好容易別扭著出來的關心他,意思被卻鄭朗宴曲解了,鄭父有些氣結:“你!”
沒再看他表情,鄭朗宴直接繞過鄭父,拉著林俏走遠。
鄭父和鄭老爺子在門口等了會兒,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讓人心驚而煩躁。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個白大褂身影晃到了鄭父面前。鄭父有些疲憊的抬頭,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對上鄭院長沉著的面龐。
鄭院長看著他臉上的倦容和頹喪,低沉著嗓音開口:“他傷到了頭,手術還要一陣子。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談。”
鄭父坐著不動,仰頭看著鄭院長,似乎覺得他現在談什么都顯得無關緊要而可笑。
鄭院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看著鄭父,冷聲道:“聽完,也許你就不會坐在這里了。”
鄭父愣了一下,緩緩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院長辦公室里,鄭澤恩坐在自己椅子里,從一旁的密碼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捏在手里,他看向對面緩緩坐下的鄭父,忽然喊他:“澤成。”
鄭父的目光從鄭院長手中的文件移到鄭院長臉上。
他已經很久沒用這種語氣喊過他了。
鄭院長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忽然說:“弟弟,人們往往會因為心虛或愧疚而失去判斷能力,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者決定。爸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這一次,你們都錯了。”
鄭父聞言,眉頭深深擰了起來。他還是聽不慣別人尤其是一直被他壓一頭的鄭院長否定他。
鄭院長抬手把文件袋遞了過來。
鄭父有些懷疑地低頭拆著,沉著聲音故作無所謂的問:“這是什么?”
“親子鑒定報告。”鄭院長聲音低沉冷然。
鄭父剛剛抽出文件的手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鄭院長。
沒等他說話,鄭院長坐直了些,目光有些銳利地移到鄭父臉色,“結果顯示,鄭季禮和你的dna比對結果根本不匹配。”
第七十七章
鄭父當即就擰著眉啞口無言。
他愣了愣,忽然勃然大怒, 質問鄭院長:“季禮還在里面躺著生死未卜, 你居然有閑心跑去做這種鑒定?!”
鄭院長冷靜地看著宛若在胡鬧的模樣,語氣淡淡的說:“不是現在做的。之前你讓我去機場接他回來, 是那個時候做的。”
鄭父半張著嘴,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捏著鑒定報告的手抖了抖,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喃喃道:“可是美國那邊發回來的報告,明明就是……”
鄭院長手臂撐著桌子, 往后靠了靠, 看他:“鑒定報告未必就不能作假。澤成, 你還記不記得, 季禮的母親那時候被爸找的人傷到后,是你偷偷把她送到我的醫院來的。”
鄭父當然記得, 提起往事, 他的目光有些陰沉地看過來。
鄭院長神情依舊淡淡的,似乎早已釋懷:“那個時候,她傷得不輕, 孩子已經確定是流掉了。而且, ”鄭院長目光在鄭父臉上逡巡一圈,盯著他緩緩說,“我當時找人給她做了全面檢查, 她以后能再懷孕的幾率, 不超過百分之一。”
不超過百分之一, 那和零沒有什么分別。多數是醫院去安慰病人,等待奇跡的一個數值而已。
鄭父臉上的神色有些灰敗下來:“這些……你沒說過。”
“你當時跟爸作對作的厲害。而且,季禮的母親聽到醫院護士的議論,知道自己的情況后,鬧了一通,就從醫院逃走了,再也沒出現。為此,你恨了我那么多年,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
提起往事,兄弟兩個多少都有些悵惘。
鄭父死死捏著鑒定報告,低頭看去,前面一長串比對他根本看不進眼里,只能看著最后一行鑒定結果解釋。
排除鄭澤成(父)與鄭季禮(子)地父子血緣關系。
與美國出具的報告結果截然相反。
鄭父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他的目光怔了怔,忽然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精明。
鄭院長的聲音變得沉了些:“你交給我保護的人,畢竟是從我的醫院消失的,我總有些責任。”
“所以,我一開始讓你去接季禮,你才答應的那么爽快。”鄭父陰沉著臉說。
鄭院長沒有直接回答他。
“你和爸很像,處處要強,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對的。那個時候,你因為季禮的母親處處跟我作對。繼承公司,以為算是對我示威,甚至想把這家醫院也拿了去。”
鄭父沉著臉色,第一次有些不敢看鄭院長的眼睛。
“可是,澤成,你有沒有想過,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公司。我開這家醫院,也只是遺憾當年沒救回文姝而已。這么多年了,別再和自己較勁了。累不累。”
鄭院長聲音沉了沉,語氣里帶了些悔意:“阿宴和林俏的事,我之前之所以不反對,也是這個原因。我了解你和爸,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他們經受住這個考驗,才能有走下去的可能;如果沒有,也只是如你我一樣,落下一份遺憾而已。這一次,你和爸都錯了。”
“他們不像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年少無知的愛戀,在兩個孩子心里,早已深入刻骨。”
所以怎樣的時間和距離,都無法拔除。
鄭院長看著鄭父有些蒼白無措的臉色,收起后面的話,接了他之前的問題。
“當年季禮母親的事,你和爸不知道,所以你們兩個這次失了判斷也情有可原。但是,季禮的母親自己是知情的。她知道一切。”
鄭父的眼睛因為院長這句話倏地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