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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俏撐著傘,皮鞋踩在六邊形砌成的地板上,濺起水花。
穿過花園,能清晰地聽到雨打在大片葉子和花上的聲音,雨水中夾在著各種花香和青草香飄入鼻息。
林俏的襪子被打濕了些,貼著皮膚極不舒服,她加緊腳步。
再往前走,能看到白色廊柱砌成的走廊,紫藤花爬了滿架,在雨霧中顯得十分夢幻。
鼻息里花的香氣縈繞,林俏看著不遠處磚紅頂的小洋樓,加快了些腳步。
有些不舍地深吸一口氣,紫藤淺淡迷人的香氣在肺腔里彌漫,卻夾雜進了一絲不和諧的味道。
林俏皺了皺鼻子,順著往前,看到飄散在空氣里的一縷白色煙霧,向前歪歪扭扭的聚攏,最后匯在兩根修長白皙的指尖,明明滅滅。
少年隨意靠坐在兩個廊柱之間,一條腿曲起踩在欄桿上,一條腿垂著,擋在走廊里。額前的頭發還有胸前的白襯衣都被淋濕,順垂著滴到鼻尖,再滑落。
他就那樣半仰著頭,吞吐著,眼神微瞇,襯衣扣子開了一顆,可以清晰看到喉結的弧度和脖頸處大片的皮膚、說不出的慵懶頹喪。
卻別有一種魅惑。
林俏腳步一頓。
她看著少年對面倚著廊柱插兜站著的兩個男生,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是她進校第一天,攔住她的那兩個男生。
錢程亮的手里依舊拿著打火機,一開一合的玩弄著,在雨聲里和著,咔噠,咔噠。
他最先看到林俏,跟著想起了什么似的,彎著一邊嘴角笑著,話音里滿是嘲諷。
“喲,我說今兒是什么好日子呢。”
另一個痘痘男聽到聲音看了過來,他眼前一亮,跟著站直了:“哎喲喲,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鄭少罩著的那位嗎?怎么,今兒這大風大雨的,沒人接送啊?這是被人玩完了,分手了?”
林俏舉著傘,捏緊了手里提著鞋盒的袋子。
一旁的男生聽著話音,深吸一口,然后噴出一口白色濃煙,煙霧彌散開,漸漸顯現出少年的面龐來,眉目漆黑幽深,比雨水還涼。
雨水匯成水柱,順著臉頰滑落,他的眼神一瞬間清明又凜冽。
錢程亮“啪”地合上打火機,嘴角愈發上揚,看著林俏:“老子這輩子還沒受過那種窩囊氣,倒沒想過,這么快就又能碰著。”
一旁的男生終于站起身,隨手拋下煙蒂。星火彈了一下,掉進雨水里,發出不甘的聲音,很快暗下去。
林俏全身都戒備起來。
“麻煩讓一下,我馬上要上課了。”林俏看了眼不遠處磚紅色的頂,開口催促。
對面的痘痘男愣了一下,接著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哎喲我操,亮哥,這妞讓咱們讓一下。”
錢程亮跟著也笑開。
另一個男生視線清冷地瞟過來。
林俏抿著唇,開始往前邁了一步,好聲好氣地講道理:“我不想和你們動手。”
痘痘男一愣,跟著笑得更狂了:“我操,哈哈哈哈哈哈他媽的是想要笑死老子嗎,不想動手?哎喲我求求你動動手,老子很久沒給女人碰了。”
林俏臉色沉下,抿著唇,顯得格外蒼白凜冽。
錢程亮只笑了一下,跟著就停了。
他下顎動了動,扯了下嘴角,沖著身旁的男生道:“陸少,抽煙喝酒打架,你都嘗試過了。但我告訴你,這些都不是最爽的。最爽的啊,”錢程亮臉色的表情猥瑣,看著林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還是玩女人。這妞是跟著她媽嫁過來的,不像別的嬌小姐,玩玩用不著負責。”
他湊近些,誘惑他:“怎么樣,要不要試試?”
痘痘男剛止住了笑,眼淚都有些迸出來,他也湊近了些:“哎,陸少,試試啊。一個父親嫖妓的落魄大少爺,一個亂入豪門的繼女,多合適哈哈哈哈,可以跟你那個爹有的一拼了。”
因為繼女的諧音,兩個人又淫蕩地哄笑不止,男生瞇著眼看了看林俏,唇角緩緩牽起,卻明顯不是愉悅。
林俏終于忍無可忍。
而且馬上到上課時間,她深吸一口氣,走近了些,把傘遞給左邊那個男生。
男生不明就里,保持著挺直的姿態,抬手接了過來。
就聽到林俏說:“你最好現在跑。”
另一邊的兩個馬上笑得饒有興味:“哎喲喲喲,看來真被鄭少棄了,這么主動的啊——操!”
話音還沒落,林俏飛快地把手中鞋盒的尖角對著痘痘男的眼睛甩了過去,重重地磕在他眼角的同時,她猛地抬高腿,踢到錢程亮的下顎,力道和疼痛讓他向后退了些。身后響起男生的咒罵聲,林俏毫不做停留,拔腿向著小洋樓跑去。
痘痘男眼睛因為疼痛分泌出眼淚,看不清路,和錢程亮剛準備向前追去,就又結結實實地捱了左邊男生的兩拳。
錢程亮痛的一時失聲,捂著兩次遭到攻擊的下顎彎著腰,就看到男生一邊漫不經心地撿起鞋盒,一邊聲音冷若冰碴地開口:“不想死的話,嘴巴放干凈點。”
——
林俏跑得飛快,雨水飛濺起來,打濕了裙邊,有些飄入眼睛,她顧不得擦,直到跑進樓道。
門口的保安看著她一聲狼狽,指了指一樓左側:“同學,那邊有空的房間。”
林俏看了下木質地板上,她帶進來的一串濕腳印,胸前劇烈起伏著,有些抱歉地貼著墻根走。
剛剛一打二,她在速度上沒底,所以犧牲了自己的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