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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他感受到在這厚厚的一本資料的重量下面,孫天策那一顆煎熬的心。
于是他立刻就去找他,發現他這時正坐在他媽媽的墓碑旁,不知道坐了多久,幾乎凝固成一幅畫。
他不知道要是自己最愛的人離開自己之后,會是何等的一種絕望,但此時此刻,看著他的背影與的墓碑相依,鼻子不禁發酸。
于是他默默的走近他,然后坐在他的旁邊,就這么沉默著一直坐到晚上,等夜幕降臨,他才問道:“能把你的事和我說說嗎?你的難過,我覺得我應該分擔一半吧。”
孫天策聽了這話,將原本抵在墓碑上的腦袋換了個姿勢個倚在洪彥的肩膀上,然后緩緩道:“我早就知道是孫善科殺了我媽,你永遠無法想象我媽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她是一個選擇了之后,哪怕錯上天都不愿意承認,并且堅持走下去的女人。”
“孫善科從他們結婚沒多久就背叛了她,但是她選擇把自己蒙在鼓里,還給自己編了一個夢,讓我們所有人都覺得她過得很好,她連她自己都給催眠了,高阿姨給我的那一把鑰匙,里面的遺囑是真的,相冊里面的四個號碼都顯示是你們黃家的,但是有一個號碼只是登記了黃老爺子的名字,真正的歸屬者就是我媽。”
“別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是無人接聽,但是用我的手機號碼打過去,下面有一段留言,說了很多都是回憶從前,直到最后,她才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管出于何種原因,我希望你放過你的父親一馬,起碼他愿意騙我一輩子。如果有一天他傷害了你,請你義無反顧的反擊,但是依然希望留他一命……誠如我跟他時許下的愿望,我希望我愛的男人長命百歲。”
洪彥聽了這話道:“你母親都知道他在自己遺囑上動手腳,這算不算是一種愚愛?”
孫天策道:“你一定覺得這種人哀其不幸恨其不爭吧?我才開始的時候也想不通,可時間長了才明白,不是錯付的愛情就不叫愛情,她沒錯,只是她的執著超過了愛情本身,她不恨這個男人辜負她、欺騙她、背叛她甚至殺了她,只要他說她就愿意相信,這種愛令人惶恐。”
洪彥聽到這里道:“超越世俗,不分是非善惡的愛情聽著動人,實則細思極恐,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殺了你母親?”
“我其實在去美國之前就找到過高阿姨了,一再追問下,她才告訴我,仇殷并不是王琳介紹給我媽的,而是孫善科介紹的,第一個提出她有心理疾病的也是他,后來的王琳動的手腳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個撞我媽的卡車司機甚至收了他不少的錢,為就是在醫院演那出深情戲,最最令我感到難過的是,他主動告訴我那兩個殺手是王琳的手腳,實際上我從來都沒有告訴他我遇刺的事情。”
他還補充道:“不過我依舊相信,他派出的那些殺手不是想殺我,只是為了想給我一個警告,不然以那個殺手的身手秒了我都不在話下。”
“那你的父親以后會怎么樣?”
“會在牢里度過他的余生吧,就像黃秀英小姐所期望的那樣,他會留著一條命,長命百歲。”
說到這里,洪彥覺得孫天策和他的母親還是很像的,哪怕知道自己的父親殺了母親,他仍然沒有立刻去指證他,因為他們曾經都把他當成最深愛的人,一個人一旦進入了他們的心里,就很難再出得來,他們自行給這些人添加的光芒,掩蓋了他們的罪惡,從而連他們自己的眼睛都蒙蔽了。
而這一次,他將孫善科交出來,完全是因為自己,從此證明,自己也走進了他的心里,而且比任何人都重要。
第96章 大結局
洪彥40歲生日的時候是在黃家辦的,對比30歲生日那一回,這次要比那一次還要隆重,只是因為多了孫天策的一些朋友還有他項目組里的人,本來他們也沒邀請這么多人,可是也不知道哪里得來的風,一個個提前打電話說是要給留座位。
由于身份的緣故,這一次依舊是在家里辦,還是按照一貫不收紅包和禮物作風,來這吃嗨喝嗨就行。
不過即便這么多人依舊沒讓洪彥心里有多高興,他最近變得越發沉默,總覺得自己似乎要得憂郁癥,可一向萬事能看開了他又說服自己,一切沒什么大不了,最多不一起過,人生一共幾十年,他都已經40歲了,在過十來年說不定都死了。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心思,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和孫天策之間的感情已經出現了問題,他突然變得早出晚歸,聊天接電話也偷偷摸摸,甚至他們的床事越發少的可憐,明明有時候他感覺他非常想,可是依舊對他提不起半點興趣,提及他就說自己累了,這對于以前一向對這種事情很熱衷的孫天策來說,是明顯冷淡的表現。
實際上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么天的發生,只是沒有想到這么快。
他自詡自己從來不做生活與感情的抱怨者,但是事情真正臨頭的時候,那種滋味也很是不好受。
如果說他們的感情沒有過這么多刻骨銘心的經歷,他倒是沒怎么在意,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再有感情,磨到最后,永遠是那一點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樣?皇家將他的40歲生日提上日程,他才知道,原來錯的不是對方,是自己。
他變老了,而那個男孩只有28歲,想想自己二十幾歲的時候才遇見他,那時候時光正好,沒有這些歲月磨練出來的痕跡與經驗,做事不想后果,未嘗不是一種經歷,人生總要肆意那么幾年。
想想他正在肆意的年紀,而自己居然拘了他這么久,頓時感覺他像風箏,應該在天上飛的,自己非要拽著那根線,讓他怎么都飛不遠。
他想了半年,一直搖擺不定,想下定決心放他走,可是實在說不出口自。
終于有一天,他變得偷偷摸摸起來,翻看他經常躲在衛生間或者書房里撥打那個號碼,然后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撥了過去。
這是一個俄羅斯國際長途,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說著不怎么流利的英語,可能是聽見聲音不對,所以立刻掛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的掛斷徹底點醒了他,原來在他猶豫之間,他們的情感早就流失完了,他曾想跟他過一輩子,可是他年紀大了,就感覺一輩子像是一個可怕的魔咒。
這時候,他想起了孫天策的媽媽,不管對方對她怎么樣,只要他自己付出的無畏而無憾很知足,再想想他們從相識到相知,到最后相守,這么多年過去,足夠他在余生的時間里懷念一輩子。
他不想兩人的結局到最后變得難堪至極,那樣他一輩子的努力就會成為一個笑話,所以趁著還有那么一絲美好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應該理智一點。
就等這個生日宴結束吧!洪彥想著,30歲的時候,他們有了關系,40歲的時候正好掐點結束,以后回憶起來方便。
這邊生日宴要開始了,孫天策才掐著點過來。
他已經三天沒著家,應該是為了那個近期上面催著完成的項目,因為他現在渾身都有點邋遢,臨時跑到洪彥的房間里換一套衣服準備出去見人。
換完衣服之后,他笑著跟他道:“我今天來的太匆忙了,忘了買禮物,不過一會兒要給你個驚喜,算是送給你的禮物。”
洪彥看著他真的兩手空空,不覺道:“你現在已經吝嗇到連一個實質性的禮物都不想應付我了嗎?”
孫天策沒見他這么矯情過,想他從來不在意這些的,今天看來似乎真的不大高興,這就:“你相信我,這個絕對比實質性的禮物更加讓你高興。”
洪彥聽了這話默默點點頭,然后回了一句:“等宴席結束,我正好也要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情啊?是驚喜嗎?現在就說吧。”他今天格外的興奮似乎。
洪彥道:“等結束吧,那樣都平和一點。”
孫天策沒有發現他話語中不對勁兒,就像想上去親他一口,陡然看見黃啟明家的小子趣味正濃的看著他倆,這就很不開心道:“你怎么又把這小混蛋放進來?今晚不會又跟我們睡吧。”
洪彥見他看見一個小孩就炸毛的樣子,這就回:“他爸和他媽這幾天不在家,他爺爺家的規矩他又受不了,就跑來找我了,反正也沒兩天。”
孫天策瞬間臉黑道:“什么沒兩天呀,這小子從生下來就差是你給帶大了,他老子娘是死了嗎?反正我不管,讓他哪里來回那里去,我今晚好容易解放了,上回他在我鞋坑里撒尿這事兒我還沒找他算賬呢。小孩子真討厭。”
洪彥冷聲道:“行啦,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去你自己房間睡。”
孫天策見他又開始認真,這就道:“我以前問你還說不喜歡小孩,我看你也就是嘴硬,不過我可跟你說,就算我們有了孩子,也請他晚上一個人睡,不然我肯定揍他。”
洪彥道:“我要是像你這么年輕,我一定回去抱個回來養養,可是我這么大年紀了,萬一突然掛了將來扔給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