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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坐吧,你覺著哪里舒服做哪里。”仇醫生給他拿了個小茶盅,倒了不知什么時候泡好的茶。
孫天策直接坐他對面,一口將那茶給干了,完了又連斟了幾杯,一直等解了渴才停下來。
推了杯子,他道:“都認出我了,就別裝了吧!”
仇殷輕哧一聲,手中斟茶的動作不緊不慢道:“你要問什么就趕緊問吧,前提是我八點整下班,你還有半個小時。”
“我昨天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那么反感的掛斷了我的電話,怎么一個晚上就想通了?還是你的后援團給你出了主意?”
仇殷抿了一口剛泡好的白茶,接著看著他道:“小子,你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孫天策微怒:“你家時間跑這么快?!”
“因為我想起來我要提前十分鐘換衣服。”
孫天策看著他點點頭,道:“行啊,我的問題也很簡單,我媽死之前,和你說了什么?”
“并沒有說什么,因為黃秀英從一開始就不配合我的治療,甚至相當的排斥,這一點我不僅和你父親溝通過,就連后來庭審陳述的時候我也解釋的相當清楚。”
“既然沒有什么的話,你一開始干什么那么激動?”
仇殷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再說一遍,我完全沒有任何的義務配合你在這里扯淡,只是你跑到這里來我也知道我安生不了,你得搞明白,你母親的死是我生涯里最大的污點,就因為她,我被警察當場從醫院帶走,無數的病人要求換心理醫師,我本來去年都被通知調任省督醫院了,去了就是主任,現在我依舊還是待在這里坐診,我去找誰?”
“我就問問你,我找誰認這個災?鬼知道我跟她一共見過幾回面,連她的主治醫師都不是。”
“你急了……”
“小子,毛沒長齊別搞得跟能看透一切一樣,你要是再說一句類似的話,我是可以告你的。”
孫天策沒所謂道:“開個玩笑,這么激動做什么?不是聊天么,我都排隊預約了,我真有病,我心里最大的疙瘩就是我媽,她早上還問我晚上吃什么,然后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就死了,都說是自殺,可就算是自殺也應該有個理由吧?”
孫天策說的很誠懇,也許是對方身份的原因,真的是掏心說了這些話。
“現在沒有人能給我這個答案,我媽死了,我爸另娶了,他連我媽的名字都不想提,明明我媽死的時候他就差跟著我媽去,才幾天啊,我媽和他過了那么多年,人心怎么就能變得這么快呢。”
仇殷聽了這話也有些動容,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沒有辦法去評判你的父親,因為每個人的想法和所處的位置不一樣,但是作為目前的你的心理醫師,我盡可能的滿足你的需求,也許你的設想是荒誕不經的,但是解開你心里疙瘩的唯一一種方法就是透明一切,看清了,你也就放下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我媽生前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比如她特意提起過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我想她既然接受治療,就算是糊弄你,也會隨便說出一兩個出來吧?”
仇殷想了想道:“她和我說的最多的就是她小時候,你外公挺疼她的,可是隨著你外婆的離世,外公又另娶,父女倆關系僵化,她的婚姻這一塊的選擇徹底讓她和她的父親鬧翻,不過就是聽她這么說,可是我覺著她和她的父親還是有聯系的,而且關系匪淺。”
“什么聯系?什么時候?”這似乎又和他從高阿姨那里聽到的父女倆偷偷摸摸打電話以及黃老爺子表現出來多年不見的模樣大相徑庭。
仇殷道:“就是她去世前幾天,我和她最后一次見面。”
“我所知道的關于你母親的大部分的資料大部分都是你父親提供的,她自己跟我說的真的很少,每次見面她都很敷衍,不過再怎么敷衍也不至于不打招呼就走,最后一次她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
“我零零碎碎聽到一些字眼兒,什么中行柜子,不過應該不是她的父親打來的,因為她還說,讓我爸別摻合我的事情了行么,我受夠了。”
“她說的時候很憤怒的模樣,我也不方便追上去聽什么……”
第11章
到這里的時候,燈光已經換成了柔黃色,打在人的身上柔和安詳,讓人不由自主的幻想那時的場景,有了幻想,就滋生出潛意識的相信。
孫天策咽下一口涂抹,努力的調整了一下心情道:“除了這些,還有呢?”
仇殷道:“沒有了,而且時間到了,我要下班了。”
孫天策看著那驟然亮起的燈,眼鏡不自覺虛了一下,就像是突然跳進了現實,眼前的仇殷又成了仇醫生,一個到了下班時間的仇醫生。
……
“照這么說的話,應該就是你外公還在管你家的事情,而且你媽那么生氣,估計應該就是你爸爸的事情了吧?好像你爸那陣子正好副主任升主任吧?”吳國柱越想越覺著可能。
“你說你爸這路走的也不算是窄了,他也會來事兒,沒有任何人支持都能成這樣,估計要不是你外公在里面搞事情,他能路子能更寬你信不?”
“你是不是覺著我應該去中行查查看?”孫天策順著他的話說道。
吳國柱立馬點頭,道:“我正想這么說來著,不過中行怎么查呢?人家銀行可不鳥我們。”
孫天策看著他道:“看來這個仇殷真有問題,他很專業。”
吳國柱不明白了,“什么?什么意思?”
“他先給我畫了一個時間圈,二十分鐘,固性思維就會被他給定在那二十分鐘里面,難道他下了班就不能說話了嗎?”
“后來,他用發泄憤怒的方式壓住我的話頭,說他也比較慘,還說我媽什么都不愿意告訴他,給我一個他什么也不知道的刻板印象,這樣我就不會再多問,最后有意無意泄露的這些,正好都是關鍵。”
“試問我媽既然這么警惕他,怎么會把這些關鍵的東西泄露給他?”
吳國柱異怪的看著他道:“你不會以為他殺了你媽吧?”
“不是他,但是一定和他有關系,先前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明明很排斥,可見這個時間已經有人改變了他的想法。”
“二策,你別看誰都像是殺你媽的兇手行不?”吳國柱覺著他都有些瘋魔了,事先他也沒告訴過自己已經和人家聯系過了,這要是說了的話,他鐵定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勸他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孫天策突然駐足問道。
吳國柱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孫天策轉身繼續走,“你不相信我不怪你,但是作為兄弟,必要的時候得請你幫忙。”
吳國柱聽他把自己往遠了推,這就道:“二策,我有個問題,你媽死亡的時候事情是經過法院和派出所立案的,那個心理醫生肯定也被叫去錄過口供,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么警察叔叔問不出來,你怎么確定你能問出來?”
孫天策回:“所以我還是要往他說的那兩個關鍵詞查,中行柜子,還有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