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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為歡伯,除憂來樂。
李繁小時候非常討厭酒,他剛剛三歲的時候最得寵愛,國宴之上被李嶼親自抱在懷里坐了整場,簡直是視若珍寶。
偉大的詩人們都為這金尊玉貴的小皇子奉上獻詩,其中最負盛名者卻膽大妄為,用手指頭沾了一點白酒來喂他。
那就是初印象了,甜且辛辣,像是有股火焰在喉頭燃燒。
李繁以為自己要死了,皺著小臉嚇得哇哇大哭,而旁人卻樂得哈哈大笑。
誰會喜歡這種鬼東西?
那是因為他好快樂,沒有任何憂愁,當然不需要酒精來麻痹自己。
而現在他心中滿是郁悶和壓抑,再喝起酒來,就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暢快,好像真就這么死了也沒關系。
他不敢詢問母親和父親的過去,不敢去查李必怎么會被關在景龍觀里數十年,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怎么會都記掛在他人名下,不知道“明妃”娘娘為何昨日愛他如心肝今日又恨他入骨髓。
一個人覺得自己沒有來處,就會覺得迷惘而不知未來。
下人們沒有敢來勸的,他喝醉了也乖,不喊不鬧,只是呆呆的望向明月。
緣分與宿命這種東西就是很奇怪,它會繞著圈式的重演。
那個少年背著包裹從墻上翻下來的時候,李繁還以為是幻覺,直到對方看到他也嚇了一大跳。
“你是誰?你怎么在我府中!”
白龍惡狠狠地糾起李繁的衣領,質問著“不速之客”。
他還穿著表演用的羽衣,眼角的緋紅好艷麗,李繁看著這張俊朗的臉覺得很熟悉,委屈巴巴:“可是這是我家。”
白龍環顧四周,看著雕梁畫柱,心說不好,可能是翻錯墻了,黃鶴哪里買得起這等豪宅。而面前這個醉酒的小公子想必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便迅速松了手,想趁他還不清醒趕緊溜之大吉:“對對,是你家,你喝醉了,我是幻影。”
沒想到這個家伙卻不依不饒,反過來牽住他的衣角:“你別走,別走,我好孤單,你留下來陪我吧,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白龍從小在歡場中長大,這種話不知道聽過多少遍,早就哄不住了。待到小少爺清醒些,或是有哪個雜役瞧見他,那才是要完蛋。他無權無勢,卻又有張好臉蛋,有如稚子抱金行過鬧市,不過靠著些幻術的小把戲才平安活到現在。
黃鶴叫他不要招惹任何麻煩,不然就打斷他的腿。
“不怕不怕,我給你變個戲法兒。”白龍掏出一個木頭小人在李繁的眼前晃了一晃,小人就自己在桌上走動了起來,他做什么動作,小人也做什么動作。
這種粗鄙的街頭把戲是不可能獻給王公貴族的看的,偏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最能吸引人。
李繁簡直要看呆了,伸出手去要摸木頭小人,就被白龍拍了過去:“別給弄壞了,我雕了好久呢!”
軟脂肉荑,蔥白指頭,李繁心猿意馬,不看小人了,只管看他:“你真漂亮,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跟你一樣漂亮。”
白龍來了興趣,問道:“是誰?”
“我母親。”李繁想到傷心事,又垂淚欲泣。
白龍簡直沒辦法,可又不好跟個醉鬼來發脾氣,最后一點耐心用來哄他:“我不信,我比他年輕,肯定更好看。”
李繁摸了摸他的耳垂,又軟又熱:“我不知道,可是美貌也不盡然是好事,如果他沒有那么多愛,可能會活得更輕松。”
“她住在府里嗎?你說的真讓人心癢,我也想看看絕色。”白龍把木頭小人收回袖口,隨口應付,尋摸著還是得再翻回去,不能冒險走正門出去。
這話可是招毛了,李繁伏在石桌上大哭:“你見不到他,父皇把他囚禁起來了,我也見不到!”
聽到那兩個字,白龍的臉色倏變,再看他的眼神,就變得冰冷堅硬。
待李繁哭夠了,抬起頭來,便只剩下一片皎白月光。
宮中卻是一片熱鬧景象,今日太醫診脈,明妃娘娘的胎不僅坐住了,還是雙胎,宮中數十年沒有雙生子誕生了,是為一件大喜事。
肅宗樂笑開顏,大行封賞,連最低等級的宮女和太監,都分得了一匹錦緞與一石米,只為讓他們誠心實意的感謝主子恩德,心中祈福。
除了李豫不開心,他覺得李必費勁手段把自己從淑妃那里搶過來,現在又要生自己的小孩,那要他做什么呢?雙方又回到了最初的冷戰狀態。
現在胎像穩了,就敢給李必喂些清神寧緒的藥了,他想起自己發瘋時對兩個孩子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罪該萬死,又不知要如何彌補。幾次李繁請求要來看他,都被各種理由拒絕了,他不知要如何面對他。
太池湯里,李必同李嶼一同赤裸著泡在水中,雙胎長得快,胞宮脹痛,還有一孽子恰巧頂著那處,叫他從早到晚都濕漉漉的。
有人煩惱有人歡,好不容易碰上這么個離不了人的好時候,李嶼慣會做好人,予求予歡。他的雙手在水下替李必兜著肚子,揉
捏肉瓣兒,簡直不亦樂乎。
“你煩什么呢?等這兩個生了,你親自養,還怕喂不出來稱心如意的乖心肝嗎?”李嶼一邊啃咬李必的嘴唇一邊嘟囔。李必不知怎的,情欲非凡,要是平常,一定要頂回去這種偏心之言,可是今日,下頭癢得狠了,宮位低垂到手指便能摸著,只是昏昏沉沉得喘,也伸手去摸李嶼熱脹的柱和沉甸甸的囊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