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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一天,她再也無法見到姜離。他們被分隔在兩個平行的世界中,再無相交的機會。
…………
云曉霧沉浸在低迷的情緒中,姜離暗搓搓地試圖窺探她的想法,然而,大段大段的思維斷片讓男人不安地蹙起眉頭,他聽不到她的聲音,感知不到她的情緒,淡藍色的靈識團空白得幾近死寂。
就像突然被消音了一樣,不是她停下了思索,而是某種不明力量,強行阻斷了他對那些事情的探知。
是她不想讓他知道么?
亦或是輪轉大陣對他的制約?
不對。
輪轉大陣僅僅只會封印眾人的記憶,如果有人沖破了它所下的封印,重新獲得了陣中的記憶,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輪轉大陣并不會理會這樣的情況,更不可能再將其重新封印。
它也沒有理由那么做,消去眾人的記憶不過是防止陣中人產生心魔,是設陣之人對入陣者的保護,而非限制。
更別說,此世之中,已不存在所謂的兩界山,不存在輪轉大陣了。
如此看來,他聽不到她的心聲,問題出在她身上。
‘不愿告訴我么?關于幻陣中的過往?’姜離直白地問道。
‘啊,不能告訴你。’云曉霧也直白地回答,坦然得讓姜離有些語塞。
‘為何?……是涉及到你的故鄉嗎?’姜離慢吞吞地猜測道。
云曉霧一驚,頭皮不由地泛起麻意,用不用那么機智啊?
她特別想否認掉,蒙混過關,然而,兩人正神思相交,她真胡亂回答的話,他分分鐘戳穿她,甚至于,她并不需要回答,他就能直接從她的想法中提取出正確答案。
果然……
‘確實如此。’姜離若有所思地替云曉霧回答了他的問題,而后,男人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心累地說道,‘你所居之地,我尋了百年,毫無頭緒……而你又這般遮遮掩掩?!?
聞言,云曉霧無言地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時候說什么都是一種錯。
她遲早有一天要被天打雷劈。
‘曉霧,我有點累。我找不到任何線索,就連你那對神兵,上品仙器曉風殘月,亦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查不到鍛造人,尋不見雷劫記錄,除卻先天劍門,并無任何人而聞過這柄神劍。你……當真是此世之人嗎?’
云曉霧頓時如遭雷劈,她屏住呼吸,讓腦子保持在完全空白的狀態,不敢深思哪怕一丁點的事情。
姜離側臉貼在云曉霧的靈識團上,沉靜而虔誠地附耳聆聽著什么。
他開口,低聲懇求般地輕哄道:‘曉霧,說些什么吧。我好累,疲憊地不想動……再給我些力量?!麚P起眼眸,眼底明明滅滅的光火幾近隨風而散,細小而脆弱,‘讓我知道,我不是在自彈自唱,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堅持?!?
‘我……’云曉霧啞著喉嚨開了個頭,沒說下去,她撇開了視線,無法直視姜離。
他所乞求的力量,她自然是能給的,那樣的話語她知道好多好多,眾多小說電視劇都是藍本??墒牵f不出口,她尚有良心存在,她能給他什么?
給他力量讓他繼續尋找所謂的穿越之法?
找不到是永恒的無望,找到了更糟糕,毀滅世界豈是兒戲?
她簡直愚昧至極,無藥可救。當初為毛要立那樣一個誓言?這一句話生生地坑了別人百年大好光陰。
云曉霧收縮了一下靈識團,哽著脖子,啞聲說:‘累了……就放棄吧?!?
頓了頓,她低聲勸道:‘別再堅持了?!?
如果他們兩個人之中,一定要有一人為此事作出貢獻與犧牲的話,那個人應當是她,應當由她來超脫時空的界限。
這事兒是她捅出來的,全是她的責任——當初傻乎乎地亂刷好感度,最近又無端端地許下奇怪的誓言。
所以,自當由她來承擔這一切。
更何況,她已然身在仙俠世界,剩下的只要找到在這里定居的方法,就萬事大吉了,相比起毫無頭緒的阿離,她領先了好一大截呢。說什么都應該是由她這邊努力才對。
額,該如何定居呢?
總會有辦法的,比方說重生?以九轉回魂丹之能,讓她起死回生,如此死過一回,在仙俠世界重獲新生,是否就算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身上現代世界的烙印會不會就此消失?
或者說奪舍?
總之,下次去問問時珩吧。
云曉霧信心滿滿的規劃未來,然而,粗心大意的她沒有意識到,她剛剛回答姜離的話實在太容易引起歧義了。
某個男人蒼白著臉,暗紫色的眸子里僅余著濃重的灰暗,他緊握雙拳,不可置信般啞聲問了句:‘你是認真的么?我聽不見你的心音……你當真是如此想的么?!’
他踉蹌地退后兩步,精致的小臉慘白得近乎透明,姜離冰涼地抿著唇,連自嘲地笑容都勾不起來:‘玩弄我十分有趣吧?看我每日如同一個跳梁小丑,如同一只無頭蒼蠅,滿世界追尋卻一無所獲,十分有趣吧?’
他說著有趣,語氣卻輕得讓云曉霧全身的寒毛都直立起來。
‘似你這般……早晚有一日,我會親手掐死你的。’姜離手臂上的肌肉不規律地抽搐著,似乎在強自忍耐著什么,他陰沉地繼續,‘你以為我不敢嗎?’
‘你敢嗎?’云曉霧下意識地反問。
‘…………’姜離一時間無話可說,纏繞在他身上怒氣卻逐漸轉化成幽怨與嘲諷,氣勢褪去,怨意攀升。
‘哎?’云曉霧瞧了眼在墻角種蘑菇的姜離,遲鈍地意識到男人對她的誤解,她不大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的意思是,我剛剛想過了,你到我那里太難了,所以,你乖乖地在這里等我就好了,由我來想辦法?!?
‘……………………’男人的表情定格在一個微妙的狀態,既不是欣喜若狂,怨怒也尚未消失,大約是情緒變動太過突然,俊臉有那么些扭曲。
‘不開心嗎?’云曉霧十分清楚她剛剛坑了一把,于是心虛地又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