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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未來嘉靖時期的東方海盜王王直的生意路線, 看起來朱厚照是打定主意搶下海盜王的名頭了。這位爺會喜歡上經商,邵良宸還是覺得有些稀奇——一個不愛財的人怎么會愛上經商呢?
朱厚照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邵良宸聽他們說這趟出行就要遠洋出海,還要去日本,或許一年半載都回不來,就不禁遲疑,最終朱厚照也未勉強,帶了他出的銀子和錢寧、朱臺漣重新上船走了。邵良宸沒有去,但這回他熟悉的那位海商已經回來了,他便將其推薦給了朱厚照做向導,也算是給他們提供了一份大力支持。
這回那三人一走,就是許久許久都沒再回來。
何菁與邵良宸把大半家底都給了他們,剩余的錢也足夠過得花天酒地,平日陪陪孩子們,偶爾坐上船在近海玩玩,日子并不難打發,比起他們在興王府過的十年,這邊的生活還是多姿多彩得多了。兩口子倒也不至于為沒跟著朱厚照出去闖蕩就寂寞無聊。
邵薇薇總跟錢萬安一處玩,遲艷幾次三番或明示或暗示想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何菁與邵良宸卻都覺得:有什么可定的呢?等到了歲數,要是孩子自己還愿意,直接成親就是了。
他們偶爾會通過往來東海的商人打聽到朱厚照他們的消息,貌似他們混得很順利,沒過多久就在日本平戶落了腳,靠著在佛朗機人與日本人之間拉皮條倒賣火器,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與不少多年混跡東海的大海商都有了協作。
邵良宸與何菁都不由感嘆:原來皇上還是個商界奇才。
直至他們出海近兩年之后,錢寧才駕船回來了一趟,說是朱厚照與朱臺漣還在日本那邊忙著,只叫他回來探探家,也親自給何菁他們報個平安。
這趟錢寧帶回了還他們的十萬兩銀子,還多給了兩萬兩的利錢。看起來那位爺的生意果真做得不錯。
邵良宸與何菁詢問細節,錢寧隨意說了一些,夫妻倆憑著過人的敏銳,都覺得錢寧是有所隱瞞,可任他們再如何追問,錢寧也不多說,只笑嘻嘻地打馬虎眼說“反正爺跟你們二哥都好好的,你們甭多操心就是了。”等問多了,錢寧便會說“想知道就跟我走啊”,夫妻倆只好閉嘴不言。
日本太遠了,依靠這時候的航海技術跨越大海去到那里要冒的險太多,沒準遇見一場風暴就成海上浮尸了,何菁與邵良宸確實下不來決心撇下孩子,跑去那里找他們玩。
如此一想,比起那三人,他倆還是挺宅的。
在寧波停留了一個多月,錢寧就又上船走了。這一回錢大佬回國探親最大的收獲,莫過于——次年遲艷又給他生了個兒子。
對此,邵良宸十分歡欣鼓舞:他生的不是女兒,就不會再盯上咱家兒子啦!
何菁為他奉上一瓢涼水:別忘了錢寧男女通吃,小心他兒子將來也來勾搭咱兒子。
邵良宸:……
他們呆在寧波,又是海洋貿易的直接參與人,漸漸也就與附近的大海商們越來越熟,通過這些人也能時常聽到“朱壽”他們的消息,但除了聽說他們走私軍火的生意越做越紅火之外,就是聽說日本那邊內戰十分熱鬧,并不能聽出有什么值得錢寧向他們隱瞞的內情。
現在日本處在戰國時代,一個小國分裂成幾十股勢力打來打去,當然打得很熱鬧,何菁常會擔憂二哥他們受到波及,好在一直以來,也沒聽見什么壞消息。
日子又這樣過了三年,邵薇薇眼看就要十五了,遲艷又催著何菁給孩子定親,何菁仍說不急,十五六的小孩子初中才畢業,急什么結婚啊?十八成年后再說吧。
這時候孩子們都大了,最小的兒子也不再是個隨時要人小心照料的豆丁,何菁與邵良宸也呆的久了,都覺得有點呆夠了,有心尋點刺激,找點樂子,于是就托人帶信給日本的朱老板,詢問有沒有什么差事需要他們過去幫忙。
他們跟朱老板都已經五年多沒見面了,其間聯絡得也不緊密,這一次問候其實也沒抱什么希望,倒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何菁與邵良宸只是計劃跟商船船隊去日本玩一趟,在那之前先確定朱老板他們人在哪里,免得到時碰不到頭。
沒想到沒等多久就等來了朱老板的回信,朱老板回的不光是信,還派回一整個船隊來專程接他們。何菁與邵良宸看著由三條大型福船、兩條日本安宅船和四條鳥船組成的全炮火武裝船隊停靠到寧波象山港,簡直目瞪狗呆——可見朱老板真的發達了。
有這樣一支艦隊護航,半路上既不用怕被海盜打劫,也不用怕遭遇風暴孤立無援。經過近一個月的航行,何菁與邵良宸就踏上了日本平戶的土地。
前世邵良宸因學習日語,也了解了一些日本的傳統文化與歷史,對這個國家一直有著一分好奇。可惜就像中國廣東沿海那樣,現在的日本還遠遠談不到發達,多年的戰亂更是引起全國性的貧窮,除了某些大城以及對外港口,大多數地界都很原始落后,想看也沒啥可看。
朱臺漣被安排在平戶接他們,五年多未見,二哥又成功留起了一副引以為豪的好胡子,見到邵良宸的頭一句話又是:“你怎么還沒有續須?”
何菁替老公回答:“二哥你怎那么喜歡留胡子?有人夸過你胡子好看嗎?”
朱臺漣啞口無言。夸胡子好看這回事要放到大明境內并不稀奇,但這幾年都在外頭,還真沒遇見過這種機會。
除了胡子,朱臺漣形象還有些別的變化——他穿了一身小袖配羽織,標準的日本服飾。為了入鄉隨俗和好玩,何菁與邵良宸也很快換好了日本服飾,這時類似于和服的日本女裝被叫做吳服,邵良宸覺得穿了吳服的老婆空前性感,當晚兩人就在日式住所里上演了一出島國動作片。
令他們意外的是,朱厚照竟然沒在平戶,而是在京都等他們。次日一早,朱臺漣便帶他們上路北上趕去京都。
邵良宸見他竟然領著他們走陸路,不禁疑惑:“這一路應該路過好多個不同領主的勢力區吧?不怕被戰亂波及?”
“不怕。”二哥的回答極簡。
邵良宸其實早在來前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你們這幾年是不是也參與了日本國的內戰?”
“等到了地方,由咱們爺親自對你們解說。”二哥顯然已經受了囑托,要替朱厚照對他們賣關子。
邵良宸他們都知道朱厚照和這位二哥都是打仗愛好者,有打仗的機會等閑不放過,不過若說他們把仗都打到了日本來,究竟能打到個什么份上,他們還是不好想象。
不久他們抵達了京都,在一幢富麗堂皇的日式宅邸里見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同是一身日式裝束,看上去微微發福了一點,也留了些胡子,倒也沒添多點風霜之氣,看起來這幾年過得還算舒坦。
他們都不是外人了,朱厚照同時會見了邵良宸與何菁兩個,與他們一同坐在榻榻米上說話。
雙方相互噓寒問暖了一番后,邵良宸便問:“爺,您是做了日本國的官吧?”
海上的船隊也還罷了,從這次陸地上的護衛排場來看,就不像是個有錢的商人能做到的了。
“嗯嗯,”朱厚照也不再賣關子,“不知你們可聽說過日本國有‘關白’這么個官職?”
邵良宸與何菁險一險一塊兒扔了手中的茶杯——關白?就豐臣秀吉當的那個官兒?
朱厚照見了他們的表情,哈哈一笑:“可見你們是知道的。果然見多識廣!沒錯,如今我就是日本國的關白,半年前他們的皇上親自封的。唉,你們不知道,就他們那皇上,竟然還想叫什么‘天皇’,別提多寒酸了。前幾年老皇上死了,竟然沒錢下葬,然后小皇上登基了,竟然沒錢辦登基大典。他都當皇上好幾年了,還是這回我來出了銀子,才給他補上典禮。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邵良宸顧不得什么好笑,欠身問:“爺,您做了他們的關白?您怎么做上的?”
“關白”本意解釋為“陳述”或“稟告”,是由遣唐使傳回日本的漢語詞匯,演變至今,已經成為了日本輔政大臣的稱謂,就是宰相,在現階段,是比天皇更加握有實權的日本第一實權人物。
朱厚照慢悠悠道:“這事雖然耗了幾年工夫,說起來其實也簡單。當年我聯絡佛朗機人賣火器過來,專挑了平戶那邊的一個最弱的守護來交易,火器我只賣給他一家,他付不起銀子的時候我就先佘給他,自己墊付銀子給佛朗機人,等那個守護打贏了仗,搶來銀子再付給我。他手里有了越來越多的火器,也就越來越容易打贏,然后再來買我的火器,再去打仗,如此循環往復。
等我們來往多了,他也足夠信任我了,我便帶著錢寧江彬一起去幫他打仗,有了我們幫忙出謀劃策,再加上火器,他的仗就越打越順,地盤也越打越大,人越打越多。我們陪著他們統一了九州,吞并了四國,又打到本州。
他們日本國的人比咱們還更崇尚英雄,發現我們比那個守護更有本事,后來收羅的人就自然而然奉了我為首領,今年年初攻占了京都,我出資替他們的皇上辦了登基大典,他就封了我做關白。”
何菁下巴都快掉了:“您是說,您……統一了日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