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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死尸已經呈半腐爛狀態,蛆蟲從人體腐爛的皮肉里一把把地涌出來,蘇秦看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轉過身去,跑去了十幾米的地方小坡上嘔吐。
她胃里本來也沒什么東西,吐出來的全是水,難受至極。
明明隔了十幾米遠,可她還是聞到了一股腐尸惡臭。蘇秦總覺得腳踢到了什么東西,拿腳尖踢開了一層土,發現一只慘白的人手。
她嚇得又往后退幾步,腳下的觸感很奇怪,轉身一看,身后的凹下去的土坑里,大約露出了十幾顆人頭、和十幾雙人手。
蘇秦叫了一聲,下意識捂住嘴,連連后退。
黎川帶著飛豹走過去,看見這一幕慘景,下意識將蘇秦拉進懷里讓她不再去看。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說:“先離開這里。”
飛豹又帶著他們找到水源,兩人都喝過水后,又吃了點壓縮餅干。飛豹嫌棄壓縮餅干難吃,跑去林子里抓了一只肥美的野兔。它用利齒將野兔頭身分離,頭自己留著,身體扔給了黎川和蘇秦。
蘇秦看見血淋淋的兔子,想起剛才那一幕,胃里又是一陣翻涌。
黎川從腰間抽出利刃,將兔子刨開,洗干凈。這把短刀的把手里裝有一支帶打火機的手電,他擰開刀柄,將帶有打火機的電筒取出,打燃火,開始烤野兔。
沒一會,野兔爆油,香味撲鼻。黎川扯了一只肥碩的后兔腿給蘇秦,她卻搖頭拒絕,臉色很難看。
黎川正色道:“必須吃。也不知道會在這里困多久,保持體能,才能少一分危險。”
蘇秦從他手里接過兔腿,勉強得啃起來。滿嘴除了油膩,便沒有其它味道,極難下咽。
黎川見她吞咽困難,伸手過去揉了一把她后腦勺,寬慰說:“暫時忘掉,填飽肚子,等救援。”
“嗯。”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通訊設備,與外界徹底失聯。
蘇秦還是忘不了剛才的事,吞咽了一口兔肉后說:“那座工廠后面那么多死尸,那里面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黎川沉吟片刻后說:“應該是一個海鮮廠。泰國是最大的海鮮出口國家,東南亞海鮮市場的奴隸貿易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泰國漁業非法拐賣人口作為免費、廉價勞工的現象,曾被多國抨擊,可這個市場卻不斷地死灰復燃。”
越深入接觸這些,蘇秦愈發覺得駭然。她深吸一口氣,問他:“黎老師,你覺得這次之后,阿查克這只老鬼,能死徹底嗎?”
黎川低聲說:“在我們自己的國家,警方和我們是統一戰線,有他們作為主力,我們不懼威脅。可在這里,軍政勢力腐敗,我們沒有主力支撐,便如蚍蜉撼樹。外界的狀況我們現在不得而知,現在我們只能祈禱,制衡阿查克的勢力可以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好一些。”
蘇秦握住黎川的手,相對無言。
這座島不能長呆,他們不能坐以待斃,等想辦法聯系外界。可他們身上沒有通訊設備,想和外界聯系,除非進入那座工廠。
黎川剛提出要進入那座工廠,被蘇秦嚴聲否決:“不行,太危險了。你身手再厲害,也不過是凡胎肉體,四周圍墻有高壓電網,你怎么進去?”
黎川笑了一聲:“可以從正門堂而皇之走進去。”
“你瘋了?你這么大個人,走進去?確定不會被里面看守的人亂刀砍死?”
黎川:“但如果是動作敏捷的動物呢?我剛特意注意了一下工廠大門,下方空隙很大。我們雖然進進不去,但是飛豹可以。”
飛豹正抱著兔骨頭啃咬,口水流了一地。聽見黎川嘴里提及“飛豹”,兩只尖尖耳一顫,停下咬兔骨頭的動作,望著黎爸爸。
黎川沖它勾了勾手:“來。”
飛豹戀戀不舍丟下兔骨頭,起身朝黎川走過去,在他跟前停下。
黎川摸了摸它的狗頭,捧著它的狗臉說:“飛豹,以前在家里怎么偷手機的,你還記不記得?”
飛豹:“汪汪!”
怎么不記得?在家的時候,兩位主人下班回家就抱著iphone玩兒,壓根不搭理它和波音的。為了報復,它會偷偷把他們的手機藏起來,去院子里刨個坑,把手機埋坑里。
黎川盯著它一雙眼睛說:“你接下來的任務,是進那座工廠,偷一只手機出來,知道嗎?”
“汪汪!”
飛豹聽得半知不解,大概知道是進去偷手機。
了解作戰計劃后,蘇秦和黎川帶著飛豹來到工廠前,小心翼翼趴在草叢里,看飛豹執行任務。
飛豹已經是一條合格的作戰犬,跟著特種兵和武警部隊一起執行過叢林任務,救過不少人質。它利用夜色遮掩,迅速從大門下方的縫隙鉆過去,來到工廠里面。
工廠大門旁邊就是保安室,而里面看守的男人在看電影,壓根沒注意到它的存在。
這是一座孤島,即便有人跑出工廠,他們也不可能出這座島嶼。所以工廠里面的安保防衛,沒有黎川想得那么嚴格,里面也有人帶著德牧巡邏。
三條德牧跟在安保人員身后,而安保人員卻捧著手機看電影,兩只耳朵塞著耳機。
飛豹藏身的石頭后面有人過來,它當下跑去那三條德牧屁股后面,假裝是工廠的巡邏狗,昂首挺胸跟著巡邏。
飛豹前面的一條德牧注意到它,回過頭一臉迷惑看它,發現它身上氣味陌生,沖著它齜牙。而飛豹一臉剛正不阿。
而飛豹卻一臉剛正不阿,反沖它齜牙,喉嚨里發出雄獅一般的低鳴。它氣勢凌狗,前面的那條德牧頓慫,夾著尾巴繼續走路,不敢再招惹它。
飛豹就這樣大搖大擺走在工廠里,很快,脫離隊伍,跑進工廠里面。
工廠里海鮮味極重,有女人、男人、小孩,他們蹲在地上清理魚蝦,滿地潮濕。門口坐了一名看守人員,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看小黃片。
男人拿手摁著檔位,瞪大眼睛看著屏幕,全神貫注。
飛豹坐在男人跟前,跟他一起看,覬覦著男人擱在電腦旁的那只手機。
男人注意到飛豹,罵了一聲“嚇死老子了”,然后斥責道:“小畜生,怎么跑這里來了?回狗舍去。”
工廠養了二十幾條德牧,這些狗子幾乎都長得一樣,工廠里的看守人員很難分清。
飛豹將嘴筒子搭在男人大腿上,尾巴搖得歡快,又動了動一雙招風耳,雙眼水汪汪,賣萌臉望著男人。
男人沒忍住,拿手揉了揉它的狗頭,也沒管它,繼續看自己的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