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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凌峰道,“沒有。”
宜春郡主嘆氣,“好吧,你說將我送你的丟了也就丟了,我不去找了,但今天這個,你可千萬不能再弄丟。”她從袖子里掏出了只荷包,又從其中取出一條墜著紅心血菩提的紅繩來。
拉過郁凌峰的手,宜春郡主低著頭將紅繩纏上他的手腕,“我在江南的寺廟里求的,說是三生繩,緣定三生,頗為靈驗。我以前不信這個,而今卻想試試。”
幫郁凌峰纏好,掩下衣袖幫他藏起來,宜春郡主又向他展示自己一截細白手腕,上面也纏著條幾乎一模一樣的紅繩。她挑挑眉,翹著嘴角道,“咱們可是一對。”
宜春郡主臉上的紅痕還未完全消去,郁凌峰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其實剛剛便這么想了,只是那時抱著她,騰不出手來,然而此時也不好做這樣的事情。
他藏在衣袖里的手略動了動,抿一抿唇問,“為什么而今又想試了?”
宜春郡主歡歡喜喜道,“當然是因為我遇見了你啊,何況我答應過要對你負責的!”
郁凌峰不動聲色望向她,眉心微蹙,又問,“既對我負責,為何一聲不吭,獨斷決定去江南?”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的這么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可不妨礙她聽得明明白白。
于是,一時間,宜春郡主也詫異了。
因為她不知道,郁凌峰會如此的介懷這事,介懷到忍不住要問一問她,為什么這么做。
然而,她最期盼的也不過是這樣了。
宜春郡主帶著點驚喜的笑容燦爛,卻反過來抱怨,“那你為什么不挽留我?不讓我不要走?”
郁凌峰便沉默,答案他們卻各自心中有數。
宜春郡主又說,“郁大人,別看我這樣,也不是事事都有把握的。最是人心不可揣測,你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我,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怎樣看待我、看待我對你的喜歡?”
她聲音有點輕,偏偏將話挑得明明白白,“你我從前皆是隨心慣了的人,倘若不計較將來如何,或尚可一晌貪歡,但我不愿意我們只這樣,我卻不知你是否有一樣的想法。”
郁凌峰一瞬覺得自己的掌中握著一顆炙熱的心,那樣灼灼的溫度,幾乎令他的心也跟著融化。
他終究抬手摸了摸宜春郡主的臉,嘆著氣說,“郡主先前使人送來的兩盆花,如今已經開了,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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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晨,楚妤躲在臨湖的水榭里對著一池紅紅綠綠的荷花蓮葉偷清涼。靠近水榭的一小片湖水是沒有栽種荷花的,有成群的紅色鯉魚游來游去,她便與它們喂食,看它們在水中嬉戲。
楚妤屏退宮人,倚著欄桿吹著涼風,獨自發起愣。
縱然姬恒將她保護得很好,努力不叫她知道,然而這世上便是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她自己多少也想得到,姬恒還是因子嗣問題被言官給為難了。
她清楚自己身體的因素很大,因而他們即使常常……也沒做什么措施,還是沒有好消息。只是從那時姬恒幫她慢慢調理身子,到得現在,她的身體的確比往日更為康健了。
孩子的事情大概也不能強求,換做從前,許她是會將姬恒往外推的,后宮也不是沒有妃嬪……如今這樣大度賢良的樣子,她卻再也做不出來。但孩子的事情,又該怎么辦?
御醫總說,好好調養便好了,楚妤疑心是姬恒特別交代過才次次都是這樣的話。他是一片好心,也是擔心她太過介懷,楚妤沒法說他的不是,卻不知道還能怎么樣。
姬恒待她一片赤誠,她也絕對不能做傷害他的事。
楚妤愣愣想了會,幽幽嘆一口氣,又有點覺得自己整日悶在宮里,好似快要變成一個怨婦了。姬恒越來越忙碌,她琢磨著想辦的事情,興許該趁著孩子還沒有來,加快速度著手去辦才對。
她正在想著這些,心里忽有所感,回首一望,便看到姬恒朝水榭的方向走過來。
隔著還有好長的一段距離,楚妤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然而這一刻不知為何,她心莫名突突跳了兩下,便有股不安。
楚妤站起身,開始往水榭外面走,待兩個人離得近一些,她也能看得清姬恒的表情了。
他的臉上是少見的看到她也沒有笑容的嚴肅表情,她心里知道是有事,不由有點發慌。
姬恒走到她面前便直接牽了她的手,緊緊的握著,聲音也發緊,“馬車已經備好了,你現在隨我出宮,發生了一點事,路上與你細說。”
楚妤沒有追問,點一點頭,由著姬恒牽著她的手,隨他去了。
他們乘著轎輦到得宮門處,換了馬車便往宮外去。
姬恒坐在她的身邊,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
楚妤手心膩出了汗,卻仍耐心等待他告訴自己是怎么了,姬恒許是在組織語言,過得半晌才緩緩的與她開口。
他聲音里透著一股沉穩,又努力撫慰她的情緒,“聽我仔細說,不要慌,不會有事的。”
其實要特地急急出宮,還能是有什么事情?
楚妤不是那么笨,她聽到出宮且感覺到姬恒分外緊張她的情緒,也多少猜到了。
現在聽到姬恒這樣安撫的話,楚妤唯一能做的不過是點一點頭,且控制著自己不要失態。
姬恒便沉聲說道,“前幾日,謝夫人出門時,在府門口瞧見一乞討的老婦,聽說過她的事跡,憐其遭遇,將人安排在府里住下了。今天早上,謝夫人屋中走水,仆人闖進去救人時,謝夫人……”
楚妤死死掐著姬恒的手,大睜著無神的雙眼,像不能反應自己聽到的話。
下一刻,她又近乎尖叫出聲,聲音卻打著顫,“娘她……怎么了?”
姬恒連忙說,“御醫如今還在搶救,許是能救回來的。”
見楚妤用力咬唇,唇瓣上沁出血珠,他又是心疼又是著急,“你松松口,別害怕,別傷害自己,好不好?”
楚妤狠吸一口氣,依言松開了嘴巴,顫抖著雙唇說,“好端端的,怎么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那個乞討的老婦……”
眼淚流下來,她一時說不下去了。